《劫中结》俄罗斯没有雪

9、原身的记忆

　　回到青峰山，我心情甚好，困扰许久的心疾终于好了，连米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虽然我是修仙人，但是偶尔也是吃五谷杂粮的，尤其我还戒不了口腹之欲，大概只有像师父那样真正的世外高人才不食五谷杂粮吧。
　　半夜，猛然被剧痛惊醒，脑子里好像有无数虫子啃食我的脑髓，我痛的在地上翻滚。想叫人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如蚊吶的细小音节，脑子要炸开了，有无数的记忆塞进意识海仿佛我的意识海是个无底洞。
　　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随着意识海的疼痛心口也开始了剧烈的撕裂般的剧痛，久违的心疾又出现了。

　　一开始只有一个女童孤孤单单坐在门口的背影，渐渐的人多了起来，面目模糊的女童的父母，数不清的打骂和女童的哭声，有看不清脸的强盗和被杀死的父母村民，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所有人的脸都看不清，只有血，鲜红鲜红的村民们的血，他们在哀嚎在惨叫，无情的屠刀下一秒就砍断了脖子，女童躲在家里的地窖不敢出声，那些惨死的人就在她的面前晃啊晃的，她看到了他们狰狞的脸，血红的双眼。只有恐惧害怕充满小小的胸膛，直到那个人来了。
　　白色的鞋子踩在血红的地面上却连脚印都没有留下，他穿着月牙白的袍子束着整齐的发冠，携着朝阳而来踏破世人恐惧的血腥地狱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成了她的师父…
　　他说秋云这个名字很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就叫原名吧。
　　来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仙山成了仙人的徒弟，她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梦里只有血，父母临死时狰狞的脸，强盗手里无情的屠刀。
　　是师父拯救了她，
　　在青峰山的弟子比武场上，他对所有人说她是他的小弟子，她从此便拥有了师兄师姐。
　　还有他。
　　她努力做个乖巧懂事的徒弟，小心翼翼讨他欢心，只要看到他的脸，修道的苦再艰难她也能承受。
　　只要是为了他。
　　--------------------------------------------
　　美好的记忆只到这里。
　　那一年
　　师父被栖霞仙子请去喝茶，回来时带回来一个女童，他对所有人说：这是他的小弟子。
　　她想问师父，那我呢，她是师父的小弟子那我又是谁。却终究没有问出口的勇气。
　　师父再没有教她练剑，也没有再叫她沏茶给他喝，嫉妒，她嫉妒新来的女弟子抢走她的一切。
　　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压抑着，她一直压抑着独占他的想法。
　　直到看到师父床头挂着的画像，知道他一直念念不忘曾经订婚的女子，她才知道他谁都不爱，所有人只是替身，他在养徒为蛊，只为了救活那个早已经死了千八百年的女人。他的心给了一个死人。
　　死人，没有人能打败。
　　嫉妒烧红了双眼点燃了恶念，她引诱大师兄偷仙草，下给师傅喝的茶里支走了所有人。
　　第一次她吻了他的唇，素来冰冷的唇，连心都是冷的，越是有情，才越是伤人。
　　“如果当初你不救我，今日也不会有此劫，既然救了我那为什么不一直负责到底。”
　　她趴在他的身上通红着双眼，只是想要个答案。只是想知道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给她温暖，绝望的人只要抓到一点温暖就会不顾一切的握住。他是她悬崖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只能想尽一切握住，即使稻草上布满荆棘也不肯放手。
　　如果不曾拥有也就没有奢望。
　　他只是神情淡然的看着，像看一个胡闹的孩子，我的心痛他看不见，我的撕心裂肺他视若无睹，连我吻他，他也淡然处之。
　　“你的心果然是冷的”他冷漠的眼里倒映着我的悲哀，嘲笑我即使付出所有，也无法在那平静无波的眼里留下一丝痕迹，只是燕过留痕，一点涟漪而已。
　　既然无法相爱，活着就成了痛苦。
　　求而不得。即使活了千万年又如何，求而不可得之，永恒的生命便成了上天的惩罚而不是恩赐。
　　成为他弟子之后，他曾赠我防身法器“蝶鸢”如今这把刀被我握在手中，对准他的心口，只要用力送进他的胸膛。痛苦就结束了。“师父，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就结束了。”蝶鸢在我的手中颤抖个不停，它是法器，已经拥有了初步的灵智，不肯下手伤它最爱的主人。嗡~的一声，蝶鸢从我手中脱离，匕首上缭绕的仙光熄灭。跌落到地上。
　　我下不了手，面前的人对我有养育之恩，他只是不爱我而已。他只是不爱我。真正该死的是我。
　　师父：“你当初是不是因为我长的像她才收留我”

　　他神情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不必如此震惊，我都知道。你宁愿爱着一个死人，也不接受活着人的心意，没想到师父你竟还是一个痴情种”看到他震惊错愕的脸，我第一次感到快慰，青峰山上那些爱慕着你的女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冰冷无情如你。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露出如此仓惶无措的表情。
　　世上最多情之人，竟也是世间最无情之人。
　　着实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