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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夜晚偷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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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大片乌云遮月,今夜是个昏暗的月夜,也注定是个不安静的月夜。
凤樾阁外,警戒的侍卫只有两个,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人,而在锁!经过她连日来的观察,凤樾阁全部由寒铁锻造,唯一的入口就是大门,而大门上的一把锁是玄铁精密制成的锁,没有钥匙是根本打不开。
但是,钥匙她已经拿到手了!
半个时辰前,陈天绫偷偷闯进沐笙的书房搜查钥匙。一无所获时,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两人四目相对,一阵惊慌。为了避免那侍女叫出声来,她快速走上前用匕首架在侍女的脖颈上,压低声音道:“告诉我,凤樾阁的钥匙在哪?”
那侍女倒挺镇定,指着书桌背后的一幅画,说:“那里有个暗格,钥匙就在暗格里。”
陈天绫点住她的穴道,走上前打开暗格,果然里面的一方小锦盒里躺着一把银色的钥匙。转身擦过那侍女的身边,打量了她一番,终是一掌将她劈昏,抬到了一边的卧榻上。然后,打开窗户,一跃而出。
为了吸引侍卫的注意,她朝凤樾阁的阁顶扔了几块石头。听见“当当”几声,门口的侍卫立即警戒起来,四处张望巡视可疑人物。趁着他们背对着自己,陈天绫迅速移到他们身后点住两人的穴道,然后再将二人移回大门两侧。
打开了门上的玄铁锁,陈天绫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凤樾阁内。凤樾阁共九层,中央是空地,楼阁成圆环,没有楼梯,而那九瓣碧血莲花就在第九层。陈天绫稍稍打量了阁内的情况,取出随身携带的铁勾绳索,先勾住第三层的栏杆,然后借助轻功攀上了第三层,然后是第六层,最后上到第九层时,她已有些体力不支了。
擦擦额头涔涔的汗珠,陈天绫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九层的个个房间开始搜索碧血莲花的下落。第一间没有,第二间也没有,第三、第四都没有,等她打开第五扇门走进去后,房内一块寒冰台闯入视线。没错,就是它了!碧血莲花生于奇寒之地,自然也要在寒冷的环境下才能保存完好。她疾步走过去,打开寒冰台上的暗红菱纹的锦盒,里面正躺着一朵九瓣的碧血莲花。她心中一喜,终于拿到了!
然而在她快速拿起锦盒准备撤离的时候,突然四周铃音响起,清脆悦耳。不好,是机关!原来锦盒下的那块寒冰台暗藏机关,如果有人取走那锦盒,突然失了重量,联系着寒冰台的丝线便会收紧,而悬在末端的银铃立马会发出警报。
听见凤樾阁内传来银铃声,在府内巡视的侍卫知晓有人擅闯。大批人马集结在凤樾阁外,手持刀剑严阵以待。身在第九层的陈天绫听见外面动静,知道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这回她要怎么脱身?
咬了咬牙,事已至此,唯有以命相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将锦盒收好,一层一层跳下,打开门后,屋外的火光照耀,让她不禁眯起了眼。
“来者何人?赶快束手就擒!”带头的侍卫大喝了一句。
陈天绫此时脸上蒙着黑色的纱巾,对方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握紧手里的匕首,眼中现出杀气。
见她不说话,那人又沉声命令:“拿下!”
众人得令,立马冲上前去。陈天绫只拿着一柄匕首与这些长刀长剑的人打起来自然有些吃亏,她咬紧牙奋力抵抗。无奈对方人太多,她寡不敌众,背上和手臂上受了多处剑伤。
难道她真的要命绝于此吗?
“小天,接着!”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一看,竟是岳枫!他怎么会?他怎么可以?
伸手接住他抛过来的剑,陈天绫稍稍振作,投入激烈的厮杀中。那岳枫也大步赶来,与她共同御敌。不,那不是他的敌人!
“岳兄,你疯了吗?”她着急道。
“不,我很清醒!小天,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岳枫淡淡开口,手中的寒剑刺穿一个侍卫的肩膀。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是由我来决定的!”岳枫语气笃定。
看他如此坚定,陈天绫也住了口。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浴血而战吧!岳枫,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也许是看到自己的人倒戈相向帮着外人,将军府的侍卫下手越发狠绝了。突然一剑劈来,岳枫为了护住陈天绫,自己的手臂被剑刺伤,顿时鲜血浸湿了他白色的衣袖。
“岳枫!”陈天绫大呼一声。
“天绫,你先走!这里有我挡着。”
“不!”陈天绫拼命摇头,话语哽咽道:“要走我们一起走!”如果她一个人先逃了,那他还会活得了吗?凤樾将军脾气再好,也不会留下一个背叛他的人!
然而岳枫继续劝说道:“小天,你听我说,再这样我们两个谁也走不了。你不是要去救人吗?两个人活总比两个人死好。”
陈天绫犹豫不决,此时她早已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但是一边是她心爱的弟弟,一边是不惜为她背叛主子的知己,她该如何抉择?她要怎么选,才能让自己不后悔?
“小天,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他安慰她。
“岳枫......”陈天绫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眼中氤氲一片。岳枫足尖点地飞到她身边,然后双手一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身子在半空中失去了重量,陈天绫心如刀割一般的痛。是,她要活着出去,如此才能不辜负岳枫的付出。她对着地面上还在与侍卫周旋的岳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施展轻功,消失在夜空里。
岳枫,倘若你能活下去,天绫一定倾己所有报答你的恩情!
冷无涯和小云雀看到这里,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懈下来。
“好险!”小云雀深深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
“胧月出现的还真及时!”冷无涯开口道。没错,刚刚陈天绫在沐笙书房里劫持的侍女正是胧月。胧月早前得到冷无涯的消息,一直在暗中观察陈天绫,找机会助她一臂之力。然后,冷无涯拿起桌子上的那只千里鹤,通知胧月继续待着沐笙的身边打探消息。
陈天绫紧紧握住那方锦盒,火速赶往城东不见的住处。碧血莲花她已经拿到手了,天桁你有救了!
看她脸色苍白满身血污地被小童搀扶进来,不见倒是不怎么吃惊。的确,能够闯进将军府偷药,就算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翌日清晨,陈天绫在全身伤痛中醒来,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
“醒了?”不见坐在床沿为她把脉。
“神医......”她语气虚弱无力。
“好了,老夫闲着也是闲着,你留着力气好好休养吧。”不见打断她的话,扭头对身边的小童吩咐几句,然后将她的手放回去,起身道:“等你的伤痊愈了,老夫就跟你回家给你弟弟看病。”
“多谢神医。”
看着不见跨步而出,陈天绫心里难掩激动。天桁,你再等等,姐姐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可是,在她的脑海里,另一张俊秀精致的脸渐渐浮现,心底又一阵悲戚。
岳枫,你还活着吗?眼角有泪轻轻划过。那个男人,她欠他两条命,还有一份比命还重的情!
休养几日,陈天绫的病大致好了七七八八。可是,当她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时,不见的脸色立即阴郁起来,他连忙摆手拒绝了她:“不救不救!若是被人知晓我救的是虞国镇南将军的儿子,你让我在韩国如何立足?”
“神医,难道您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他不是没死么?要是人人有个伤风头痛都来找我看病,那我岂不是要累死?”不见避开陈天绫的目光,语气冷漠。
“可是,他那样活着比死还痛苦!神医,我求求你,救救他吧!”
“不行!生死有命,你何必如此执着!”
“神医,如果您担心韩国的人对您不齿,天绫愿意在虞城替您找一处比这更好的地方,让您颐养天年好不好?“”
“姑娘,你好生自私啊!倘若我叫你永远留在这里不准再回虞国,你可愿意?”
陈天绫竟无言以对。是啊,她怎么能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背井离乡去往一个陌生的异乡呢?她何时这样自私了?然而,一想到昏睡了三年的陈天桁,她又不能就此放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乞求道:“神医,求您救救我弟弟,天绫愿意终身伺候您!”
不见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不用,老夫这把年纪活不了多久了,也不需要人伺候,你走吧,你走吧!”随即叫来院内的两三个随从将陈天绫架出门外。
天空大雨倾盆,陈天绫跪在门外三天三夜,她希望可以用自己的诚心感动不见。发丝湿透,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在冰冷的雨水中冻得瑟瑟发抖。
突然,门开了,撑着伞出来的还是她第一天看见的那个小童。小孩子,到底是心地善良的,他轻声劝道:“姐姐,你还是走吧。师祖不会跟你去虞国的。”
“不,我不走!”虚弱的声音被雨水打断,显得那般不真实。“我要跪在这里,直到不见神医答应我。”
那小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又走了进去,轻轻合上门。
“什么,她还跪在门外?”不见听了小童的禀报,不免有些吃惊。他气呼呼地在屋内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她竟然跟我耍无赖。哼!谁不知道,我不见才是天下最无赖的人!好吧,她喜欢跪,就让她跪个够吧!”
身体尚未痊愈,陈天绫跪在门外不吃不喝,又淋了一场大雨。此时正午,头顶上的日头晒得她头晕眼花,身体仿佛被抽尽了气力。她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睛看东西也模模糊糊,然而她并不想放弃,她好不容易才拿到碧血莲花,那是岳枫用命换来的!
头在发烫,很烫,身体也像火烧一般灼热。陈天绫呼吸愈发急促,不多时,终于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温柔地抱了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看见岳枫一双心疼的眸子,哭泣道:“岳枫,你没有死,太好了。”然后,视线渐渐黑暗陷入昏迷。
等她再次醒来,不见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说她一个小姑娘竟然和他耍无赖,他自己已经很无赖了,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无赖。
让陈天绫意外的是,不见答应跟她去虞国了!
临走时,她在屋内收视细软,打不住地走神。不见见状,没好气地问道:“喂,是你拼死拼活非让我跟你去虞国,这回怎么又吞吞吐吐了?”
她不禁双手握紧,然后抬头问道:“在我昏迷之前,我见到岳枫了,他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不见冷嗤一声,说:“你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那他......”陈天绫心里一凉,小心翼翼问。
“死了。”不见冷冷道。
死了。
这么简短的两个字,为什么听了心会很痛?她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又继续追问:“那他被葬在哪里?我们走之前可不可以去看他最后一眼?”
“不用了。对他那样的叛徒,将军府早就将他挫骨扬灰了。”
陈天绫瞳孔紧缩,岳枫他竟落得如此下场。是她害死了他,是她的自私害死了他,害他尸骨无存,害他被人唾弃!她痛苦地咬住嘴唇,鲜血淋漓,也许唯有这样才能减轻她心里的悲痛。
不见见她如此,叹息地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道:“人死不能复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