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荼》缘止

5、深夜偷袭

　　翌日清晨，只听外面鸟儿叫得欢快，冷无涯才懒洋洋得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身体。这一觉睡得太舒服啦，有春若为她点了安神入睡的香草，昨夜竟然没有再做那个梦了，不禁觉得身心愉悦。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想必是春若。冷无涯快步走了过去，开了门，果然是春若。
　　春若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是来喊她去吃饭的。
　　来到正厅，昨日那个老者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候着了。冷无涯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便入了座。
　　“这位姑娘，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老者笑眯眯地问她。
　　“我叫冷无涯。您叫我无涯就好啦！”
　　“冷姑娘，我姓徐，他们都叫我徐大夫。”徐大夫为她递上一杯清茶，还示意春若给她夹点心。
　　冷无涯看见桌上精致诱人的糕点都用透明的水晶盘子盛放着，不免食欲大开，一下吃了好几块。“对了，徐大夫，那个小孩怎么样了啊？”冷无涯这时才想起了昨夜救下的那个孩子。
　　“放心，他虽伤势较重，所幸都是些外伤。我已经为他清理好了伤口，药也给他服了，多休养几日自可痊愈。”徐大夫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与那个人相比之下还差得远，但是一般的小伤小病自己还是游刃有余的。他不知道的是冷无涯已经事先用法力帮小孩护住了心脉，治好了他的内伤。
　　待春若收拾碗碟出去之后，冷无涯凑到徐大夫的面前，小声询问：“徐大夫，春若是不能说话的吗？”
　　“恩，春若她是个哑巴，但是她心肠很好，人又聪明，馆主留她下来做个医女，也算是给她个安身之所免得被别人欺负。”
　　“馆主？”
　　“我们这里就叫作医心馆呀！馆主外出采药已经数月有余，估计这两日应该就回来了吧？”
　　好吧，昨夜黑灯瞎火的，情况又比较紧急，冷无涯也没来得及细看，原来这个医馆不是徐大夫的，不知哪个馆主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冷无涯去房间看了一下那个少年，他还在睡着，不过脸色已经没有原先那样苍白了，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医心馆一大早便有许多村民过来求医问药，徐大夫和春若忙个不得了，冷无涯草药认得不多，就只能将春若配好的药材一一打包，拿给村民。
　　这里处于城郊，位置比较清静，前来的都是些山野村夫，人人都朴实和气，冷无涯渐渐地喜欢上了这里，即使和一群凡人一起忙忙碌碌也觉得非常开心。
　　在徐大夫的口中，冷无涯得知他们所在的这座淮安城是黎国的第二大都城，国都郢城就在临近的东方，相隔不过几十里地。而曾有重华出现过的雪镜山庄就在淮安城的城北。雪镜山庄是九州第一庄，气势恢宏，已有三四百年的基业，现任庄主名唤楚听雪。听城中人说，他风度翩翩，相貌出众，又尚未娶亲，再加上如此庞大的家业，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都以他为婚配的理想夫君。因此许许多多的人壮着胆上门提亲，但是无一不被拒之门外。
　　冷无涯心想，为了重华自己也得去那雪镜山庄一探究竟，顺便也可以看看大家口中的谦谦君子到底是个怎么惊天动地的人物！
　　约莫傍晚的时候，那少年终于醒了，看见冷无涯、徐大夫和春若都盯着他看，竟有些慌乱无措。向他细细询问一番，才知道他是城中一个大户人家的家奴，因受不了虐待企图逃跑被守卫发现，那家主一气之下便对他施以重刑，以为他被打死了便命人把他丢到了死人堆里。
　　“小孩，那你叫什么名字呀？”冷无涯问他。
　　“我叫路生。”少年盯着眼前漂亮的女子怯怯地回答。
　　“路生？”
　　“恩，因为听别人说，我是被遗弃在路边的孩子，被养父养母收养，他们给我取的名字。”
　　“那你养父养母呢？”
　　“爹娘生病死了，我为了借钱给他们安葬，就把自己卖给了那户人家做家奴。”
　　听了路生的悲惨遭遇，冷无涯只觉得残忍，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呢！看来人间也不是自己所看见的那么美好，只是一些阴暗残忍的事情还未被她遇见罢了。
　　“路生，我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好吗？”
　　路生抬起头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冷无涯，只觉得她的笑可以抚平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害怕。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冷无涯略作思考，路生是她在凡间认识的第一个凡人，让她想到了刚出无间地狱看见的那颗暖暖的太阳，于是脱口而出：“路生，不如以后你就叫冷阳吧，我叫冷无涯，我认你做我的弟弟好不好？”
　　路生一时被感动的说不上话来，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长这么大除了爹娘对他好以外，冷无涯是第三个对他好的人。他终于又有亲人了，呜呜~
　　冷无涯睡到半夜突然发现竹屋里隐隐约约有声响，以为是有人入室行窃，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随着声音寻了过去。
　　来到药房内，发现声响越来越大，看来这个小偷是来偷药的！冷无涯稍施法力轻轻移了过去，发现一道白色身影正在药柜上翻来翻去。她右手握成拳头正欲朝那小偷背后砸去，突然那人一转身抓住了她准备打向他的手，一时间电光火石，四目相对。两人靠着屋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彼此的面容，冷无涯那双幽蓝的眸子在黑暗中更加明亮。
　　冷无涯不免猝不及防，这人竟有如此身手，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结果竟被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
　　“你是谁？竟然敢到医馆来偷药！”
　　那人紧紧握着冷无涯的右手，反问道：“那你又是谁？”，语气颇有激动，似乎还带着些些惊喜。
　　“你管我是谁！你来偷东西就是不对，赶快束手就擒，否则打得你满地找牙信不信？”冷无涯心知对方实力不容小觑，但是希望可以在气势上胜过他。
　　“我在我的医馆里拿东西，怎么能算是偷呢？”
　　他的医馆？不是吧？莫非他就是徐大夫口中所说的馆主？啊，这下悲剧了......
　　白衣男子点亮房间的烛火，屋内渐渐亮了起来。眼前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楚起来。
　　竟是一副惊为天人的容颜，眼睛清亮透彻，好像能一眼望穿，又倏尔觉得深不见底。他的面部线条柔美却不失男子的英气，还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遇到他之前，冷无涯只觉得她的大师哥宸九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可是和眼前男子相比，差得可不是一点两点。传说天界前任药仙相貌无双，恐怕也就是眼前男子这般了吧！
　　“喂，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我？我叫冷无涯。在这医馆暂住。”面对帅哥，冷无涯显得很没底气，话说，她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呢！
　　“冷、无、涯？”他一字一句，若有所思，眼睛盯着冷无涯一刻也没有离开。
　　“嗯。那你呢？”
　　“决明子，你可以叫我阿决。”
　　连声音都是那么充满磁性，冷无涯越来越无力招架了。
　　“徐大夫不是说你外出采药去了吗？怎么半夜三更的跑回来？”
　　“那徐大夫有没有告诉你我这几日便会回来？”
　　哦，的确说过。是她自己一时忘记了。“那你回自己的医馆干嘛偷偷摸摸的啊？我只以为是小偷呢！”
　　决明子用手戳戳她的脑袋，继而无奈地说道：“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偷偷摸摸地进来的呢？我那是正大光明的好不好？未点灯是怕吵醒他们睡觉而已。”
　　“好吧，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不要向我道歉，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这样，我反而不习惯了。”决明子幽幽道，接着站在桌前，用剪刀拨了拨灯芯，一双美目忽明忽暗。
　　后来冷无涯将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决明子，并且向他打听雪镜山庄的事情。
　　“你要去雪镜山庄做什么？”
　　“这个嘛，我听说雪镜山庄的庄主长得十分英俊潇洒，想去见见真容。”
　　“他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那我怎样才能见到他啊！不会要什么江湖拜帖之类的东西吧？”
　　决明子微微扬起嘴角，没有回答。心想：她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嘛！
　　“要不我偷偷溜进去吧？”冷无涯试探着问。
　　“雪镜山庄好歹是九州第一庄，守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若贸然闯入，怕是被抓个现行。”
　　种种方案都被无情地否决了，冷无涯双手托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结果桌上的烛火都被她的气息吹得摇晃起来。
　　“你若真是想去，我给你出个主意。”
　　冷无涯一听似乎他有心帮她，也顾不得什么真真假假了，急忙问道“什么主意？”
　　“明日你去城里的醉心楼拜访一位名叫金梨的姑娘，不日听雪便会亲自来请你去雪镜山庄。”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拿我开玩笑的吧？”冷无涯半信半疑。
　　“不会，明日你去了便知。”他的语气倒是笃定地很。
　　好吧，冷无涯本来是想悄悄潜进山庄一探究竟，但是那样做又怕得不到什么有效线索，若是能够光明正大地被请去，那想打听什么消息应该会比较容易一些。冷无涯心想：好吧，看在你长得人畜无害的份上就相信你一次吧！
　　呵，人畜无害么？决明子不由地笑了起来，风轻云淡，惊艳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