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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命定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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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听雪来到玥支之时,部落的人都去迎接,场面真是十分隆重。冷无涯想拉着莫白一起去看热闹,莫白却停下来不愿走了。
“小白,你不愿去么?”
“怕是去不了了......”莫白面露难色。
“为什么呀?”
“因为五年前我和听雪就已经认识了,此刻出现在玥支,恐怕不便相见......”
“哦,那好吧。我们就避一避吧。”冷无涯善解人意地说道,其实听雪她反正也见过了,长得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少看两眼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小白似乎长得比听雪更好看些,自己也没有吃亏。
和听雪一起回来的还有漫心。她在荒漠采药之时与听雪等人相遇,虽没能上演一场清水出芙蓉的画面,倒也是随心所愿与听雪同乘一辆马车回来的。
清晨漫心拦下漫宁自己去采药,到了中午时分,荒漠里骄阳似火,每一颗沙子似乎都在炽热地燃烧着。
漫心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日光晒得她有些晕眩。走到湖边捧起清凉的湖水净了面,才感觉热气稍稍褪去。隐隐约约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漫心踮脚眺望,不远处果然有一辆马车缓缓驶,可心中一想,自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势必会令他生疑。
怎么办好呢?漫心急地双手紧握,原地转圈。突然心生一计,顺势装晕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坐在车外驾车的楚平看见前方路上不远处横躺着一团粉色的不明物体,立即勒停了马车,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女子。他对着车内的楚听雪说:“庄主,前面有人晕倒了。”
“下去看看吧。”
楚平跳下车将漫心扶起,摇了摇她的肩膀,呼唤道:“喂,姑娘,醒醒,醒醒啊!”
漫心紧闭着眼睛,刚刚情急之下装晕,现在她怎么能够马上醒过来?心想,还是再晕会吧。
见她毫无反应,楚平冲着车内的听雪喊道:“庄主,喊不醒她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听雪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把她抱到车上来吧。”之后又吩咐另外一个侍从去了湖边装些水回来。等到楚平将漫心抱到马车上,她嗅到了对面的人身上传来的淡淡梨花香,便知道此刻坐在她对面的人肯定就是楚听雪,隐在袖中的手紧握了几分。
“庄主,恐怕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难不成我们要带她一起去玥支吗?”
“先带过去再说吧。”
途中马车轧到石块猛烈颠簸了一下,坐在车厢的漫心不由身体前倾扑到听雪的身上。楚听雪伸出手将她撑起,不经意间就看见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倒影。他尴尬地收回了手,说:“没事吧?”
漫心坐回原位,扫视了一圈马车内部,疑惑道:“我怎么会在你的车上?”
“方才我的侍从发现你在路上晕倒了。姑娘,你是哪里人?我派人送你回家。”
“玥支。公子,你们要去哪里?”
“也是玥支。”
“那我可以和你们同行吗?”她怯怯地问。
“可以。”
一路上,漫心坐在听雪的对面,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沉稳的气息。他话很少,多半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漫心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让她觉得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第一次,她可以离他这么近,而他也没有丝毫反感。
回到玥支后,漫锋见到从楚听雪车上跳下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小女儿,吃惊道:“心儿,你怎么和楚庄主一起回来了?”
“爹,女儿在荒漠晕倒多亏楚庄主出手相救,后来闲谈之间才知道原来楚庄主就是您要请的客人,您说巧不巧?”漫心亲昵得挽着漫锋的手臂,笑着说道。
“巧,巧。多谢楚庄主对小女的救命之恩,此次前来一定要多留些时日。”漫锋心中窃喜,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只是漫锋口中的“命中注定”在楚听雪第一次见到漫宁的时候便应验了。
一路上,漫心本欲寸步不离地跟着听雪,却因父亲的示意不得不先入了内室。她一个女子怎么如此不知礼仪呢!漫锋只觉失了颜面。
院中甚是无聊,楚听雪自是呆不惯这玥支燥热之地,房中又是闷热,故而一人出了门去。走了一会,看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不知所谓何事。等走近了看,竟是一名女子正在坐堂看诊。只见她娴熟地为人切脉,又执笔写下药方,一直忙碌不休。
“哥哥,漫姐姐看病不收钱的哦,我带你去吧!”一个模样敦厚的小男孩看着听雪站得稍远些,以为他是来看病的,就拉着他的手挤进了人群之中。果然,这年头长得漂亮的人,连小孩子都喜欢。
听雪被小男孩一把推到了最前面,他只好顺势坐下。
“漫姐姐,你快先给这个哥哥看看吧!”小男孩走到漫宁的身旁,在她耳边撒娇。
“好了,好了,看病也是要有个先来后到呀。姐姐看你那么乖,下不为例啊!”她伸出手去捏他的鼻子,脸上表情无比宠溺温柔。坐在对面的楚听雪看着她因笑而微微弯起的眼角,就像夜空中那弯弯的月牙,明亮清透。
等到漫宁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清丽之声缓缓而起:“这位公子的脉象好生虚弱,是否重病缠身久药不愈?”
“是。”
漫宁再抬起头仔细审视眼前的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清幽香味遮不住淡淡药香。他面容消瘦,虽年轻俊美却难掩病态,一双深邃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她,波澜不起。
“请恕在下学医不精,公子的病还是另寻高人,尽早医治吧。”
“无妨。”楚听雪简短吐出两个字,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面对生死,他竟表现得如此淡然么?见他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漫宁不由心生好奇。
回到家中,正巧遇见父亲为楚听雪设的洗尘宴,她自是也要留下待客的。
等看到进来的男子就是自己适才看诊的男子,漫宁心惊:原来他就是楚听雪,妹妹未来的夫君。
看到漫宁,听雪也稍感吃惊。漫锋为他介绍道:“楚庄主,这是我的大女儿,漫宁。”
漫宁?看病不要钱的漫姐姐,竟然是玥支的首领之女。
夜晚,漫宁在书房翻看医书,找了一本又一本,仍是毫无头绪。之前为他诊脉,自是看出了他脉象奇特,虽气血行之通畅,但脉动异常,并非寻常病症。早就听说雪镜山庄的历代庄主皆有不治之症,年纪轻轻就病发而亡。
原来,传言是真。
起初她是不在意的,只是如今那人即将成为妹妹的夫婿,自己又如何做到无动于衷?事关妹妹的终身幸福,她必须尽力一试。
此后一日三餐,总会有侍女端来汤药,楚听雪的随从问其缘故,侍女只答是大小姐吩咐她送过来的。
楚平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相劝道:“庄主,郁大夫配的药咱们还有,不如这药就不喝了吧?”看着这碗来历不明的药,他可不敢随便让庄主服下,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回到山庄非得被楚天扒了一层皮不可。
“人家一番好意,怎能这番糟蹋呢?”听雪伸手端起了药碗一饮而尽,突然又有些后悔,这药可是比郁大夫配的药还要苦啊!
看楚听雪喝完药皱着眉头,楚平就知肯定是药太苦了,立马走出去拦住了漫宁派过来的侍女,向她索要了一些蜜饯。
等到侍女回来向漫宁禀告此事时,漫宁想象着楚听雪喝完药一脸苦涩的表情就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原来威名远扬的雪镜山庄庄主竟然也像个孩子一样不爱吃药呢!
虽然对于楚听雪的病,漫宁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有效的医治方式。但是他既然身体不好,平日里药自然是不能少的,她总尝试着为他配不同的药方,借以观察他的病症。
漫宁闲来无事时,总爱呆在书房里翻看医书,耐心查找不同的古方。灯台上红烛的光将她的身影映在了墙上,房内寂静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伴随着她的只有那时不时的翻书声。
灯火摇曳,烛泪婆娑,竟又是彻夜未眠。
漫宁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走到后院。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此刻雨后初晴,满园梨花残落了一地,混着污浊的泥水流入池塘,染黄了原本清澈的湖水。漫宁突然看见亭榭一角立着个正在啄食草籽的喜鹊,羽毛甚是鲜艳好看。想来父亲一向爱鸟,一时兴起,便腾空飞了上去准备捉住它。怎奈一场雨过后瓦片湿滑,抓到了喜鹊准备踩着下来时脚下一滑。
“啊!”漫宁惊呼了一声。
正欲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可是却被一双坚强有力的手托住了。漫宁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楚听雪,阳光从他背后倾泻下来,耀眼的光芒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在悄悄滋长着一种异样的情愫,很快就蔓延全身。
她尴尬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连忙道谢:“多谢楚庄主。” 漫宁心里自责,他毕竟是妹妹的未来夫婿,自己还是要与他保持些距离的好。
“不必谢。在下只是没想到大小姐不仅悬壶济世,还喜欢抓鸟。”
漫宁听了不好意思地伸手将耳边碎发拢到耳后,走到湖边栏杆处,湖里一群锦鲤游得欢快。她声音低沉:“楚庄主,你的病……”
见她欲言又止,楚听雪上前去,对她展露一个轻松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她的,这几天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和你父亲说清楚。”
听了他的话,漫宁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她并没有反对他们的婚事,看得出来漫心是喜欢他的。她只是遗憾,如他这般优秀的男子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无需再多解释些什么。
“早春天寒,你出来时该多添件衣服,保重身体要紧。”她心里慌张,若是被心儿遇见了,恐怕她又要多想,自己也不愿和妹妹之间生出间隙。如此叮嘱了几句,便理了理裙摆转身就匆忙离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楚听雪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想想其中缘由,也就知道她为何对自己这般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