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误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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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误子弟
冬铃丢下半句话就涨红着一张脸推门跑了。
何卫荣大窘，他忘了中国的女子可不像英国的女人那么爱听玩笑话，万一冬铃向子梅告状，那自己岂不是要被追出去。当下懊悔的拍了拍自己脑门，暗骂自己糊涂了。
何卫荣茶都喝了一壶，菜才终于上桌了，不过看到菜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下满是空白。
倒不是因为菜不够吃，份数是足够了的，菜品也有荤有素，搭配得很家常，不过――那满盘子的红色辣椒是怎么回事！
墨子梅自己先用筷子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嘴里，尝一下味道，自夸道：“味道还不错，看来我厨艺还没退步。”促而转头对着何卫荣笑弯了眉眼。
“卫荣，你也尝尝吧。”
本来何卫荣看着那盘辣子鸡是不准备动筷子的，谁知墨子梅的那一声“卫荣”叫得那么温柔，简直腻到他心坎里，自己不吃简直就对不起子梅的盛世美颜了，当下哪还管三七二十一，抄筷子夹起一大块鸡肉就往嘴里送。
辣味充斥着整个喉管，犹如千万只非常细小的蚂蚁再啃食着口腔的每一个细胞，何卫荣感觉扁桃体开始发肿，嘴唇也渐渐开始发麻，而且这个霸道的辣劲还在刺激着何卫荣的泪腺，说实话，他在英国训练得这么苦都咬牙承受也没掉过一滴眼泪，男儿流汗不流泪，在国外可不能丢了国家的颜面，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是屁话！
墨子梅看何卫荣一边擦眼泪一边继续麻木的夹菜吃，居然有一丝不忍心继续“折磨”他了，但一想到他戏弄自己，又狠下心，故作伤心道：“菜不合胃口？看来我的厨艺真的变差了，唉！看来――以后还是别下厨了。”
墨子梅故意托重了尾音，面露愁容，不亚于贵妃的皱眉之美，何卫荣此时此刻又岂能让墨子梅继续流露这表情，当下下定决心：就算是自己辣死也不能让子梅伤心！
于是连忙摆手道：“不不，子梅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是从未吃过如此美味，感动得流泪！”
这下一直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冬铃都有些同情何卫荣了。
墨子梅看着何卫荣发肿的嘴唇最后还是不忍心继续逗他了，给他倒了一杯凉水，又去厨房端出一瓷钵的芝麻酱炖黄花鱼。
“我的故乡在巴蜀，虽然我来北方待了十余年，但是我的根始终在南方，你说想吃我平时所食，我自然弄川菜给你尝尝了。”墨子梅端开摆在何卫荣面前的辣子鸡，将黄花鱼移到何卫荣面前。
何卫荣本来是想静静的倾听墨子梅讲诉他的过去，谁知下一刻听见墨子梅幽幽的笑骂道：“而且我也确实想报复报复你！”
冬铃一口饭喷了出来，墨子梅居然把自己幼稚的一面展现给了一个外人看！虽然这个外人……很帅……
何卫荣哑然失笑的灌了一大口凉水，道：“我晓得。”又夹了一筷子黄花鱼沾了沾芝麻酱攉在饭里刨了一口。
黄花鱼肉质鲜美，嫩滑可口，芝麻酱更是香甜，二者结合创造出了美味，很快压住了何卫荣口腔的辣味。
墨子梅见何卫荣笑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地瞪了回去。
“子梅的过去很苦吧……”何卫荣狠狠的捏紧了筷子，不用怀疑，若再用一分力，筷子定会拦腰折断。
墨子梅“呵呵”轻笑了两声。
“还好。”又歪头笑道：“你想知道？”
“若你不想提及也罢。”何卫荣摇头道。
“无碍，我的过去又不什么秘密，邻里不少人都知道。”墨子梅无所谓的瘪了瘪嘴。
“我若想知道，一定来问你。”
何卫荣见墨子梅没有回复自己，看着墨子梅淡然的神情，约莫没生气，何卫荣并不是不想知道墨子梅的过去，相反，如果可以他想知道墨子梅的所有，但现在他们才刚认识，从墨子梅的戏里，他听懂了墨子梅过去的苦，但现在他们的关系还没到交流过去的地步，何卫荣自然也不会多嘴，他可以等，他会等到他和墨子梅之间没有任何芥蒂的一天。
“子梅，别忘了明天我要来找你对弈。”何卫荣见气氛冷了，又知道墨子梅不是主动找话题的主儿，所以还是自己“开先河”吧。
“嗯，你明日何时来？”墨子梅见何卫荣吃完了，开始收拾碗筷。
何卫荣自然不可能像家里一样吃完饭就跑，很自觉的帮墨子梅收拾，墨子梅也没拦。
“我散人一个，子梅何时有空我再来。”
“未时到申时（下午一点到五点）皆可，我会在‘梅苑’。”
“那我未时来。”何卫荣眯着眼睛笑着回答，他可不会抵着申时才到。
墨子梅哭笑不得的取出皂荚边洗碗边道：“明天别再翻窗了，我‘梅苑’的后墙都请人清理过两次了，你去后门，我会和他们打招呼放你进来。”
何卫荣尴尬的挠了挠头，不过也好，让他省了些力气。
深秋的天黑得早，亮得也晚，去梅府的时候阳光还能射透云层，出来时天却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暗叹和墨子梅呆在一起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转过身深深的看了梅府，他的视线仿佛可以穿透那扇厚实的大门，穿过幽静的庭院，越过佛堂的门槛，看见了墨子梅在烛光下伴着焚香在读佛经的身影。
烛火的光修饰了他的面容的棱角，香火沉淀了他的底蕴，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柔和。
而此时正在读佛经的男子沐然的抬起了头……
次日，墨子梅并没有却唱戏，戏如人一样，不能天天唱给人听，再美的人看久了也会腻，更何况是戏曲呢？
上午墨子梅也是忙里偷闲，冬铃去替他守着“梅苑”，冬铃自小机灵，待人又圆润，戏楼的无论是小厮还是其他角儿都对这位“小管家”都抱有喜爱之心。
而偷闲的墨子梅正卷着铺盖睡大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幼时没睡到一天好觉，现在成年后他越发越爱赖床，甚至被吵醒还会有孩童般的起床气，这一点连冬铃都没法改变他。
睡到巳时（早上九点），墨子梅才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扭了扭睡得发软的关节，接过侍童递来的热毛巾，洗了脸，墨子梅便去了书房。
从书房的一处隐蔽的柜子里取出了其中一本账本，仔细的算起来。
按约定的时间，过不了多久张正便会派人将余下一笔钱送来，这张正自然是墨子梅新合作的张长官，按理来说，还是何卫荣哥哥何卫国的老丈人。
反反复复的计算了约摸一个时辰才停笔，墨子梅欣慰的盯着手中的账本，在这个不安定的世道里，墨子梅可不觉得一个戏楼能伫立于世，没有足够的资本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清点好了一个张正的副官亲自押送过来的钱，送完客，看了看天，见不早了，便开始用侍童买回的新鲜的食材开始准备晚餐。
梅冬铃嘴巴挑，又爱吃麻辣味偏重的食物，自己曾经也在梅府请过一个做川菜的厨子，可惜那师傅虽然是自己老乡，但在北平呆了大半辈子，做的川菜并不正宗，无奈之下，为了满足冬铃那张刁钻的小嘴，墨子梅只好亲自下厨。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是墨子梅给自己的很贴切的定位。
食过午饭，墨子梅因为早上没有早起去唱戏，也没有午睡，在家里收拾收拾准备去梅苑摆棋盘，却听见一阵敲门声。
侍童先开门，墨子梅过来见这人倒是眼熟，估计是因为小时候被逼着背戏词，自己现在到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当下便认出了来着正是中秋节替何卫荣送他月饼的猴子。
“梅老板，我家少爷恐怕来不了了。”即使再次见到墨子梅，猴子依然被他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惊艳到，但是一想到自家少爷在家里受苦，猴子又怎么会贪图“美色”，摆了脸色给墨子梅看。
墨子梅并没有在意猴子的语气，他还不至于因为一个下人的几句话生气，他对何卫荣虽然了解不多，但是他相信何卫荣并不是个轻易食言之人，依旧不食人间疾苦的态度：“他怎么了？”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我只知道昨晚少爷回去后半夜闹肚子到天亮，郎中说是吃坏了肚子。”
墨子梅听了猴子的话后倒破天荒的沉默了片刻，难道是因为吃了自己昨天炒的辣子鸡？如果真是，那墨子梅就罪过了，他只是想稍微报复何卫荣对自己的戏弄之心，可没没想过让何卫荣拉肚子到虚脱啊。
看猴子埋怨的眼神，恐怕是误会自己故意整何卫荣了。
但墨子梅又怎么会知道，那盘辣子鸡就算里面真的放了泻药，何卫荣恐怕也会为了博墨子梅一笑毫不犹豫的一口吞。
墨子梅不知，又岂会服软，他骨子里的孤傲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低声下气，但后悔愧疚之意还是不会褪去。
“知道了，你且叫他好生休息。”
猴子本想继续酸墨子梅两句，但见墨子梅如墨般的眸子里竟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神色，眉心也挤出了褶皱，如柳叶般的薄唇微呡着，竟让猴子扼住了，似乎墨子梅也并不是像他说话那般无情。
猴子悻悻然的离开了，反正还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他也听瑞恩的话也说了，少爷啊，你可得再买根糖葫芦给我，方才能抵得过我刚才顶着梅老板的高压说酸话啊！
猴子走后，墨子梅心里并没有轻松，晚上烧菜吃饭也心不在焉。
冬铃盯着墨子梅看了很久，而墨子梅也丝毫不知，见他没反应，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墨子梅怔了一下，收回了涣散的目光。
冬铃夹了一筷子白菜，细细嚼了一会儿皱眉道：“哥，有心事？”
墨子梅错愕道：“有这么明显吗？”
梅冬铃冲着墨子梅翻了个白眼，跟着他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会瞧不出来墨子梅的心思，外人多觉得墨子梅对人冷淡，做起生意来精明强干，可是他却知道那些人口中的墨子梅并不真实。
“废话！哥，你菜都忘记放盐了！”
墨子梅这才反应过来，也不在意冬铃的没大没小，本以为是自己没胃口，所以食不知味，原来是自己忘记放盐了。
见墨子梅一脸云里雾里的表情，梅冬铃忍住了继续损墨子梅的冲动。
她也不明白自己哥哥在道上明明那么聪明睿智，怎么到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上总是智商忽高忽低呢？还时常露出如梦初醒的样子给谁看啊！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爱赖床，她时常怀疑早些年那么刻苦努力的少年郎是不是墨子梅。
梅冬铃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转，突然贼贼的笑出了虎牙：“你若是觉得愧于卫荣哥哥就去看他好了，反正他今天出不了家门应该在家。”
“不成。”他与何建林的关系现在很僵，虽然他也没诚心闹，但他在生意上越过何建林，让何建林少赚一笔横财，那只小肚鸡肠的老狐狸不记恨自己就怪了。
墨子梅想了想，随即又露出了淡然的神色。
梅冬铃知道，墨子梅已经有主意了，刚想露出讨好的笑容叫墨子梅带上她一起去见她的卫荣哥哥。
“冬铃，你待在家，不许出门，我去一趟何府。”
冬铃仿佛听到了自己头顶的一丝雷鸣，本来有些因羞涩红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哥，不带你这样的！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误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