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思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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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车的铃铛“叮叮”作响，锣鼓声渐渐停了，大部分商贩都敌不过秋困卷起摊子回家躺在踏上由自己婆娘伺候着午睡，街上只有几个家穷的小贩会继续做着这些小本生意。
何卫荣走在只有零丁数人的街上，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不错，吹着口哨，脚步也格外轻盈。
中午，和墨子梅吃饭，何卫荣发现墨子梅只是外冷内热的人，脸皮也是薄的不行，随便调戏一下脸色就开始不自然，今天居然“落荒而逃”，说好的请自己吃饭呢，结果钱都没付就跑了，还好今晨猴子说什么也塞了一把钱在自己荷包里，不然自己就真的得被关在那家店里刷盘子了抵债。
想想自己在英国是堂堂军官，居然到中国要被小平民百姓压迫刷盘子，都好笑。
“糖葫芦嘞――甜得狠嘞――”路边糖葫芦的小贩有气无力的吆喝着，还连打了两个哈切，看样子的真的困急了。
想着自己答应过给猴子买糖葫芦，何卫荣便上前去问了价钱。
“就剩两根了，您一下买了呗，我也好回去睡觉了。”小贩看见何卫荣穿着贵气，心想是个有钱的主，忙试着让何卫荣把剩下的糖葫芦都买了。
何卫荣思索着给瑞恩也买一根，若不是瑞恩那次非要拉着他进“梅苑”，自己也可能无法与墨子梅结缘，遂给了那小贩五个籽。
回到何府，一进大厅，便看见瑞恩在自己老娘的教导下学着打麻将，瑞恩在中国已经呆了一个月了，简单的中文学会了不少，别看平时何卫荣骂他傻大个，但是在英国时，瑞恩背密码的速度可不比他慢。
“荣儿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菜，饿了就叫猴子给你热热。”何夫人一边指着一只“幺鸡”一边头也不回的拿给瑞恩认识。
“我在外面吃过了，娘，您改天再教瑞恩打麻将吧，我和他说点事。”
何夫人扫兴的丢出一张牌，带上一个丫鬟去了其他夫人那里，估计又是去接着过牌瘾。
见何夫人离开，瑞恩才对何卫荣说道：“兄弟，我发现这麻将真的比解密还难，你们中国的文化可真是厉害！”
何卫荣在心里吐槽着：废话！我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岂是你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你这妇女之友可难当啊。
将糖葫芦丢给猴子和瑞恩，山楂红得发紫，最是甜如蜜，再淋上一层薄薄的麦糖汁，凝固后，更让山楂显得晶莹剔透，同时还散发着蜜香和果香，这可把猴子高兴坏了，小心翼翼的品尝着，似怕吃完了就没有了。
瑞恩一口咬下一颗山楂，一边嚼一边观察何卫荣的表情，总感觉他才是吃了冰糖葫芦的人，笑得那个叫甜！
“兄弟，心情不错啊，”瑞恩故作神秘笑得却极其猥琐：“泡姑娘了？”
何卫荣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还真是啊？我说兄弟啊，你终于开窍了！伯母今天不停的在跟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看伯母那阵仗，怕是想给你相亲了。”
何卫荣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糖葫芦，眯着眼睛“威胁”道：“你怎么说的？”
糖葫芦的地位岌岌可危，瑞恩忙说：“我当然说不知道啦，跟你走到街上这么多姑娘望你也没看抛个媚眼，这次好了，约姑娘了，伯母也放心了。”
“好了！谁跟你说我是去约姑娘了。”我约的明明是男人。何卫荣翻了个白眼。
“我说，兄弟，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说完瑞恩故作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何卫荣，还装模作样的双手捂胸，一副怕被轻薄的样子。
瑞恩自小生长在英国，同性感情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他也只是在开玩笑。
只不过猴子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做出这个样子的确有些恶心……
“去，去，去！我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这种糙老爷们！”何卫荣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往他身上掷。
“是是是！你要喜欢也喜欢那天那个唱戏的那个靓的种！”瑞恩接过枕头瘪嘴随口一说。
这可把何卫荣说懵了，他见墨子梅的事明明瞒着所有人，更何况他自认为对墨子梅只是欣赏，虽然喜欢调戏他，喜欢看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但根本没真正仔细思考过对墨子梅的情感。
难道自己想见他，看见他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是因为喜欢他？
说实话，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男人，曾经自己一直想回中国娶一个贤淑温婉的女子作为自己的终生爱人，谁知道，自己回中国去了一幢名为“梅苑”的戏楼，见一位艺名“墨子梅”的男子，便再也无法忘怀。
一见缘人自难忘啊。
梅府的庭院在京城内是出了名的雅致，
庭院中水塘上的石山与其说是叠出来的，不如说它是摆出来的，摆得那样优美、真实，使人感觉身在自然而不是一洼庭院之中。在那小山中的一方隙地，只几块石头以及精心布置的翠竹，回首望去，尚未开的梅树错落有致的镶嵌在地面上，若是等寒冬腊月，估计会成一片绯海，好不精神。
泥青色的石板小路两边放了许些盆栽，多以兰、菊为主，经过细心打理，金色的菊花倒是开得繁，细细嗅探，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清香，当真是北平的雅苑。
顺着石路会到梅府的主厅，此刻，霉绿的铜香炉泛着袅袅云烟还没成形，就被风吹散了。
九月了，北平的天儿已经彻底燥不起来了，刮进房的风竟有些刺骨，门墙上的赤色风铃“铃铃”作响，也不知是因为风儿的喧嚣还是铃儿的欣然。
梅冬铃很郁闷，因为今天跟自己老哥讲话，墨子梅都爱理不理，就如梦初醒般的冲自己点头，魂也不知道被谁勾去了，眼神一直呆呆的，都不像平时那沉稳的他。
墨子梅盯着那盘菜很久了，手里却一直机械的挑着几粒米往嘴里送。
冬铃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哥，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冬铃咬着筷子，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不解的问道。
“嗷，没事。丫头，别咬筷子。”墨子梅敷衍的回答，后又一本正经的说教冬铃。
今天走神也的确有原因的，自己第一次被男人扑倒在地上，还被他调戏，又破天荒的与他吃饭，那些画面墨子梅无论如何也挥不掉，每次想到那痞气的笑调戏自己，自己就会面红耳赤，显得自己又小家子气又幼稚。
但是又想到何卫荣像个小媳妇在那里抱怨自己不见他时，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冬铃皱着眉，声音里含着不解和担忧。
墨子梅愣了愣，道：“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
“我知道，哥你对我好，如果不是你坚持收养我，那些年你就不会受冻挨饿了。”冬铃声音开始哽咽了，眼眶变红包着泪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调皮样。
墨子梅心软的将手放在冬铃发顶，柔声道：“丫头，不管你我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是你哥，是你亲人，我重来没有想过不要你，就算真的有喜欢的人，也一定会管到你出嫁的，你到时候可别嫌哥啰嗦。”
冬铃听着墨子梅说嫁人，脸瞬间就出现了两朵红云，害羞的抿嘴笑了。
“对了，哥，你今天中午是和上次那个‘大牛犊’一起吃的饭吗？”
墨子梅反应了两秒，颔首：“嗯，你怎么会提起他来？”
“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见见他，听‘梅苑’的小五说，那个人的样貌和你有一比，好想去看看那只‘大牛犊’究竟有没有你生得好看。”说完冬铃骄傲的扬起眉毛，在她心里，她可不觉得有任何人比疼她宠她的哥哥帅。
“……”
戏子的脸和声音是最为精贵的，墨子梅向来仔细保养，虽不说要往脸上摸精油，但是平时也是极为仔细的清洗，声音也是，为了唱戏，他几乎滴酒不沾，所以他见人会格外关注对方的样貌和声音，不得不说，何卫荣的样貌和音色的确没什么好挑剔的，而且人也挺有意思的，比以往自己周围的人都有趣得多。
何卫荣像太阳，像阳光，像火把，再坚硬的寒冰，在他身边终会融化。
那声“我还会在老位置看你”似乎也拨动了自己紧扣的心弦。
墨子梅早些年父母皆亡，自己常常在死亡边缘徘徊，连他的温饱问题都不能解决，常常有上顿无下顿的，而且还要带着没有生存能力的冬铃，活得更是辛苦，所以直到后来自己的名声和生意都起步了，他也任然对周围的人抱有谨慎的态度。
但是墨子梅自己也没发觉，在一个多月前，这种态度就被打破了。
好像那个人总是特别让他放下戒心。
或许，能结实何卫荣，还不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思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