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水吧去穿越》素絮浮欢

34、生死一线

　　亚森愣在原地。
　　这不可能！神族怎么可能拥有瞬移的能力？
　　试一下自己从隐族那里学习来的法术……不行，还是老样子移不了几步远，那个家伙是去了哪里？
　　难道，是去找她了！
　　等亚森慢吞吞地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四处只剩下昏迷的仆从，实验室里鲜血遍地，但没有泠玉和凌的踪迹。
　　“该死，你们谁也别想跑掉。”
　　凌脑袋随着心脏一阵阵地抽痛着，另一个时光里千百年的记忆正奔走在大脑的每一个角落。不过这点痛和自己方才经历的一切相比不值一提，和自己正面对的危难相比不值一提，那些好歹也算是个不会让人感到后悔的光阴，而自己怀里温柔地抱着薛泠玉……温暖的液体从她身上不断弥漫在他的指缝。那些畜生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活生生地把一个人肢解开来？如果不是她脑海里紊乱的絮语，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还是活着的。庆幸她还活着，又如此心痛她居然要这样生生负担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恐惧，说起来还真是自己对不住她。自从相遇以来自己就没给过她什么能称得上快乐的记忆。
　　人族的脆弱在整个宇宙中都是闻名的，而自己正如此贴近地感受到随着每一滴鲜血的流逝，泠玉的生命力也在抽离她的身体，虽然自己可以控制引力让泠玉的血暂时停止流动……但是那些伤口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当初就不该一时慌乱到用尽所有的药……！
　　虽然暂时成功逃离了城堡，但是她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从水下穿回到另一边，而如果继续呆在这里那么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更让人为难的是如果再不寻找到治疗的方法……一切努力都不过是徒劳。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都忙些什么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凌的思绪，听上去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人，说起话来却是颐指气使。
　　“小姐！小姐~小姐你快回屋吧。”城堡里人声鼎沸似乎乱成了一团糟，都围着那个新出现的声音在转。
　　“够了，随你们忙什么吧，我出去透透气。”
　　“小姐，小姐你别出去啊这大晚上的。”仆人的声音一直在她身后纠缠不放，“老爷会生气的。”
　　“是谁吵得我睡不好的？我出去散散心就回来，你们要做什么的都给我加紧办完。”
　　仆人们似乎觉得小姐的提议也不错，毕竟老爷也不愿让小姐过多知道在这座城堡里究竟发生着什么，正好腾出这座城堡让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两个人找出来。
　　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虽然自己可以保证这一路没有滴下任何血迹，但是想要克制住微小的血腥气味可没有那么容易……引力的控制并不是万能的啊。
　　凌只能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四下里完全感知不到那个小姐的气息刚不要说确认她离自己这里到底有多远，未知是最可怕的敌人。
　　“喂，你们……”
　　面前的草丛忽然被拨开，一个手上提着亮闪闪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来不及思考凌条件反射地纵身跳到不远处的一个树端，想要第二次跳起的时候却被枝干牢牢地钳住了双腿……
　　完蛋了，这一定是从树族那里学来的操控技能，这下……真的逃不掉了。
　　凌默默地吞了一口吐沫，从树缝中绝望地看着那个女孩一蹦一跳地靠近过来。
　　一切都要结束了。
　　好不容易才找寻到的人，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一颗心，还没来得及看得清楚，就已经来不及了。
　　小女孩手上抱着的是一个乖巧的玩具，她抬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拼命挣脱树枝缠绕的凌，这暗无天日的夜里只有城堡里闪耀的灯模模糊糊映出她一头柔顺的长发。有个瞬间凌觉得自己似乎是看见这位掌上明珠的小姐在笑，下一刻她的指尖就直直地射出了一道亮白的光线，不是对准凌，而是对准毫无反抗之力的薛泠玉。
　　凌惊得差点一嗓子叫出声来，而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碰不到近在咫尺的她……泠玉浑身都开始闪烁着那种银白色的光芒，凌尽量忍着不去想象她究竟在承受着多么痛苦的事情才会连思绪都时断时续。
　　薛泠玉啊，你这辈子最不应该的就是遇见我。
　　要不然你现在该是在哪个街角开着一个精致又温馨的水吧，每天笑嘻嘻地生活在这个世上，有欢笑有痛苦，但是不会有这些本不该找上你的酷刑。
　　“环儿你在做什么呢？”一个更令人恐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绝对没错，亚森来了！
　　法术的光芒应声而逝，出乎意料地是小女孩没有答话反而径直奔向自己的父亲，同时凌觉得双脚一轻——树放开了自己？
　　“刚刚看见一只漂亮的小鸟想抓住她，嘻嘻。”女孩一头扑进亚森的怀里熟稔地撒起娇来。
　　“是吗？”亚森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细软的头发，其实自己也说了谎，如果说软肋的话，自己的命处当然就是环儿，不过也不算逞强，环儿作为自己集大成的得意之作可是谁都伤不了她的。
　　树丛里一阵嘈杂之音，像是有什么费力了枝头惊醒了整片丛林。
　　“哎呀呀，看样子被逃掉了呢。”环儿回过头扫了一眼漆黑的树林笑眯眯地望着父亲。
　　“为什么不让树枝缠住它呢？这样的猎物就绝对不会再逃走了。”亚森心里有些不快但脸上依旧笑着，“说不定是很稀有的鸟呢。”
　　“因为一开始我就没想着要抓住它……们啊。”
　　这孩子又胡闹了！这个地方全然被法术所包围，别说鸟儿了，就连这水里都不可能有一条鱼。其实那两个人的价值确实不大，逃走了无关紧要，顶多是自己心里憋着一口气难受而已，但女儿又这般故意放走这些实验对象……还真令人有些头疼呢。
　　“好了，天都快亮了你还不打算去睡？”
　　“遵命~父亲！”
　　亚森看着女孩狡黠地眼睛轻飘飘地掠过自己，拖着她心爱的玩具往楼上卧室走去，眼中便再也藏不住烦躁的情绪。
　　没错，她确实是自己最为得意的成果，无论何种法术自己在她尚在母胎时就已经根植在她脑海里，所以她注定是法术最为博大且熟练的族人，是不容置疑的未来王者！
　　但是，实验产品总是有不能僭越的底线，一旦跨过，那么就必须销毁。
　　凌在触碰到泠玉的那一霎那就注意到那些裸露的骨肉和骇人的伤口全部都不见了，而她平稳的呼吸和真空的思绪似乎显示薛泠玉正难得地沉浸在梦乡之中，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现在还是快些能逃多远逃多远的好。
　　凌温情地将泠玉环在怀里，抱着她穿过层层碧波一路摸索着回到那一望无际的湖岸边，明明已经来回了一趟却还是不知道这城堡和湖水究竟是如何转换的。
　　虽然追兵可能在后，不过到达如此高度的天空怕是不需要再担心法族了。
　　升到无人的高度凌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高空下街道依旧光影重重，零星的人在脚下几百米的地方走动，再往上，就是自己和泠玉独享的世界了。
　　人一旦卸下劲来还真的能感到精疲力竭，好好回想一下这一晚自己也是磨难重重，□□被不知名的痛楚来回贯通，头脑里也多出一整个另一人生，不觉得疲乏才奇怪呢。
　　凌和薛泠玉都躺在云端之上休息，凌搂抱着她那瘦弱的身躯心里不知翻滚着什么滋味，而那个终于从地狱中逃脱的人还在贪恋美好的梦境。
　　如果就这样放手会不会彼此好过一点？
　　凌的心里忽然闪过这样恐怖的念头。
　　“泠”的主人可以有很多人选，找谁都可以达到自己的目标，而泠玉只要自己不让她发觉自己找回了记忆，把她送回到地球上让她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或许才最好。只要，只要稍微狠点心让她放弃这一切，只要忍过那段时间，最多最多熬过她还在世的这不到百年，自己就可以重新获得内心的平静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想让泠玉退出这场计划了，可是上一次的结果除了证明自己对她万般不舍难以断绝……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参考价值。
　　女孩在自己怀里均匀地呼吸着，她还真是有够坚强，这么多的磨难都平平安安地走了过来……
　　说起来从前的岁月和那些波折还是有点参考价值的，比如说两个人的事不该由一个人独断专行。
　　等你醒过来，会不会厌倦这一路曲折了？
　　如果是的。
　　我应该能更爽快地放开手，假装那段记忆和感情从来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