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水吧去穿越》素絮浮欢

24、死循环

　　阿诺捣着自己面前可口的甜点，眼中闪烁着不明的色彩：“你自己不会还没发现吧，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呢。真让人可怜。”
　　“到底是怎么回事？”薛泠玉见凌只会沉默干脆放下刀叉自行询问。
　　“先说好了，我可没有恶意，你们算是我和小德的恩人，我们自然也会诚心帮忙……只是……”阿诺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德古拉，看样子自己和凌在外面谈话时他们已经仔细商讨过这个话题，“当然有些是我自己猜的，我还希望是自己想错了才好。”
　　“究竟是什么事？”薛泠玉感到气氛莫名压抑，压抑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处在极度警惕的状态当中。
　　“你刚刚提到的那个染夕，她是能操纵时空的圣族，也是你知心的好友，对吧？……算了，你不想回答我就继续猜了。既然我能找到她并且能改了我和小德的命，就说明她当时还很好。但是……这位，嗯，未来的小德却说圣族早已销声匿迹，似乎已经是灭绝了，而你分别拜托过他们能不能识别出现存圣族血统的遗存……”
　　说到这阿诺的眼光漂移到薛泠玉身上：“要不要穿插一个好消息？你身边这位，确实是圣族的后裔……不过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说起血统这种越来越复杂稀薄的东西，子孙都是不及父辈纯净的，但是你没有找这个女孩的父母而只找了她……为什么？”
　　“闭嘴。”凌懊恼地瞪着阿诺，阿诺无所谓似的歪了歪头。
　　“那就不说这个了。你做这么多就是希望能利用时空倒流去救那个染夕吧？如果救得了她，那更改过的时光里你完全不会费神去找这女孩。如果救不了，那还另说，毕竟未知的可能太多。现在我们既然能做一些改变未来的事情……比起确保你们能相遇，我想更应该考虑要不要就这样避免染夕的惨剧？”
　　“就是这样。”少年德古拉接过凌隐含怒意的目光继续说，“其实就是能救染夕那你俩注定不会相遇，如果救不了才会有机会相遇，简单来说就是要不要拿她的命成全你们。最后容我提醒，你是为了救她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行。”干净利落地结束陈述的正是一直认真倾听的薛泠玉。她算是听明白了，凌是为了回到过去救一个人才会找到自己，如果最终能救得了她那么未来自然就轮不到自己出现，如果救不了……想让凌放弃也绝非易事吧？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目的地原来就是为了取消这一次相遇的所有时光。
　　而自己，是做不到对凌如此重要的人见死不救，就为了成全自己这一世短暂的满足。
　　“不行。染……染夕对吧？能救当然要救，如果由你二人直接摆平那就更好。”
　　“泠玉……”凌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无比残忍的死循环中，自己一直以来只想着如何能避免那一日自己和染夕的梦魇，没想到这也注定了自己要和染夕死后经历的所有时光说再见。本该是这样最好，但自己为何会犹豫呢？可是自己也绝对不能就这样再一次失去染夕……
　　“抱歉。”
　　泠玉看着他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忽然后悔刚才干嘛要说心里话呢？
　　憋在心底的感情受了伤是钝痛，而现在是无法忍受的刺痛。
　　“没事。”她故作爽朗地笑了起来，虽然明知骗不过那两个人的眼睛，“但我对我终将会忘掉的东西没什么兴趣，未来该怎么做那也和我没关系，啊，我梦寐以求的平淡正常的生活正在对我招手呢~你们聊着该怎么办吧，不介意我想出去走走。”
　　也不等别人做出回答，薛泠玉从位子上站起来就往入口走，阿诺扫了凌一眼挥挥手打开门，屋里四个人就这样无声地看她消失在门的另一边，好像从这一刻起她就已经走出了他们的世界。
　　门刚刚阖上那些光点就从墙壁中缓缓飘落，充盈着整个殿堂。
　　薛泠玉知道自己在哭，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两个人的感情才刚刚开始，有什么好值得掉眼泪的。
　　心里喘不过气地难受也是烦人，快点结束吧，把这一切都忘掉，忘掉这诡异的一切，忘记在楚国受得伤也忘记心里的伤，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些传奇的记忆，但是背负他们的代价太大，自己有些承受不起。
　　薛泠玉一边掉眼泪一边在空旷的大堂里游荡，虽然自己是孤独的，但是有这些光陪伴着也不错。
　　对了。
　　刚刚阿诺说自己体内真的有圣族的血统，可是别说自己，哪怕是父母甚至更长得长辈，大家都不过是非常普通的小老百姓，到底是什么时候掺上这非人族的血统的呢？
　　还有这些壁画雕像，某些程度上也就是自己祖先们的模样和故事？
　　这样想着泠玉心里忽然有了几分好奇，也就擦干眼泪仔细端详了起来。
　　厅内凌终于走到桌边择了一个位子坐下，年长的德古拉忽然开口：“你不是一直要保证历史不被篡改吗？如果你能说服自己，我觉得就这样放任她和族人一起消亡也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凌脸色一沉，“我要救她不光因为她对我很重要而我可以救她，更在于历史的真相就是他们不该全部死于那一天。”
　　吸血鬼三人组彼此交换了下眼神，还是决定就这样安静地听凌把一切来龙去脉都说个清楚。
　　“染夕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我们好的就像共用一段人生，喜欢的东西，处事的态度，说出口的话，都是那么的一致。我们还开过玩笑说我们就像同一个人在经历不一样的人生，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甚至我心里她比我自己还重要……”
　　“我一直很羡慕她可以操纵时空，这比操纵引力厉害多了，所以我总是缠着她坐着她那个小小的时空机器到处旅游，去看看更多更广阔的世界……但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接受一些委托，那种和阿诺拜托的相似的小范围修改历史的委托。”
　　“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主意，但是这是染夕的自由，就像渊睿说的那样，正因为是太重要的朋友所以除了支持我做不到去劝说。所以……我只能确保历史的改动不会干扰到委托范围外的人或事，希望这样就可以平安无事。而且委托人基本上都是人类，涉及的时间最长也就百年，维护起来也不是很麻烦。”
　　“所以你就是传说中的天意之主？”斜靠在座椅上的年长德古拉终于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或许吧。”
　　“一个最不想参与人类事务的神居然是抛头露面最多而最令人敬畏的天意代表……”德古拉叹了一口气，“那个圣族对你真的很重要啊……”
　　“染夕只是好心而已。就像阿诺那种成全一两个不需被历史所束缚住的人或事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满足的事，她自己也很快乐。而且我和她也会确保不扰乱时空该有的轨迹，所以我们都觉得这样没问题……”
　　“但还是出了问题？”阿诺有些坐立不安，毕竟德古拉作为吸血鬼的地位实在难以否认，如果是自己的临终委托让恩人染夕惹上麻烦……
　　“不，应该不是你的事。办完你的委托后你和德古拉的命运就已经改写，虽然我不想说……但这个人（手指德古拉）的阿诺……现在和我的族人生活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成了吸血鬼，但我和染夕对这个结果都还比较满意。而你们俩的寿命都非常之长，所以我和小染一直在留心你们，呃，我和德古拉是朋友，小染和阿诺关系不错，不过我们觉得让你们相见可能会不妥，所以……”
　　“喂，你们两个，不许去想这个结果也还可以什么的啊！”少年德古拉见阿诺和德古拉脸上都泛起一种神往的眼神，心中不禁一阵焦虑。
　　“不会啦~”阿诺揉了揉爱人蓬松的头发，又看了看凌，“所以如果我没弄错，现在时空中可能有三层状况？我求死的，不曾见过小德的，还有现在我们决定要相守的？”
　　“这很正常，有时在同个时间段修改不同委托者时可能的状况更多，但是时空一直很稳定，也从未偏离过历史的记载。但是有一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我想了好几百年了，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兆，就突然有一天染夕本国有召传见，其实这都算不上特别，她就像往常一样将时空机留给我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去了，一般这样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她就会回来……就会回来的……”
　　豆大的泪珠忽然从凌的眼中滚落，剩下三位皱着眉头面面相觑。
　　殿外薛泠玉想破了脑袋也不怎么能看懂壁画上的故事。
　　唉，反正都是要忘记的。
　　泠玉有些自暴自弃地蜷缩在粗糙的石地上。
　　光点在瞳孔中来回跳跃，汇成摇曳的灯光。
　　有点困顿了，毕竟这一切最终都会是无意义地浪费，干脆先睡上一觉好了。
　　迷迷糊糊中泠玉觉得有个人将她轻轻抱起，她想睁开眼看看究竟是谁，下一秒却沉入了昏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