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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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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听完薛泠玉解释了事情的始末也只能端坐在位子上勉强装作淡定。
凌这个杀千刀的!
别人的过去他都好好守护着不能被改变,怎么轮到自己他反而这么热心地要打乱呢……
是小孩子脾气似的报复吗?
想到这他不由地将目光流转回泠玉的身上。许久不以人血为食自己都没能好好品味这个人的气息呢。
嗯?
这个味道……虽然因为距离而稍显单薄,但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最致命最诱人的香气啊,甜蜜而滑软,终生不忘。
越来越佩服当年的自己呢,在那样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自始至终都未碰过这个妙人。
悲伤和拘束束缚着泠玉的心情和神情,为什么这几次能吃到这样世间珍馐的时候自己都无心享受呢?
真是个福薄的命啊。
“所以……虽然你现在与我叙旧我也很开心,但或许不久之后你就会忘了我……因为,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是么?”
德古拉眼波涌动,其实该担心的不是现在的自己会忘记她,而是她对自己还没有那么深的记忆吧……不过看样子当年的自己也还是很争气的呢,几面之间印象分已经颇高了呢,如此一来或许真的能将自己的过去修改得更为完美。
如此一来必须由自己来守护自己的过去不被更改,而这个女孩,是最不能缺少的存在。
“那这可就麻烦了呢……”德古拉故意将语气拉得意味深长,引得薛泠玉一阵不安,“你可是我命中贵人啊。如果没有你,别说记忆篡改,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呢……”
“什么?!”泠玉的脸色登时一变。
再也不得知自己和德古拉间该有如何的回忆让他至今不忘已足够让人难受,被他这样铭记却又随时可能被忘却是如此难安,而如今不光是这些珍贵的时光和记忆,连这个人都会从自己的世界,从地球上消失吗?
德古拉细心观察着泠玉眼中的每一丝波动,东方人褐色的眼眸在此地比比皆是,但当年却是如此鹤立鸡群。那纯白中镶嵌的一汪琥珀就如同她酿造出来的咖啡,纯粹清亮,都是令人放不下的惊鸿一瞥。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就会一直腐朽在那座城里,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看来,不是和死了一样吗?”德古拉继续勾着泠玉好让她能按自己所愿那样行动。
“我,我能改变你的人生?”窘迫的泠玉不知如何是好,虽然对德古拉知之甚少,但隐约间已经能感觉到他背负的沉重包袱和黑暗。而自己这样一个连安慰都说不好,只能陪着他晒晒太阳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当然。”德古拉从心底绽放出一丝笑意,如同是清晨玫瑰一般散发着清冷而醉人的香气,“我当时认定你就是神赐给我的救赎呢……”
神……?
对了。当时的德古拉自以为自己是被神和魔鬼都抛弃的存在,虽然背负着上帝和恶魔双重祝福的身份,其实却是一无所有。
或许这就是“泠”送自己到那处的原因呢?
改变德古拉伯爵的命运什么的。
可是凌这次为什么要忽然中断自己的旅途呢?他不该是要确保历史不改被随意更改吗?所以不管怎么说都不需要担心德古拉的事吧。
“那,或许别人也能做到呢?毕竟凌肯定不会改变你的命运。”
泠玉眨着水灵灵的眼睛诚恳地看着他,似乎是想安慰一下这个对自己命运惴惴不安的人,德古拉只好隐忍着自己突起的青筋:就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命攥在凌那个家伙手里自己才会更加不安好么?谁知道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
明明只是个无伤大局的玩笑,谁都好,只要“泠”认ta作主人并且凑齐了回到那一刻的力量不就行了吗?就算这个女孩血统不是最佳的,实行起来可能会勉强她的精神和身体状态,但就目前而言没有任何差池啊。那家伙生那么大的气干嘛。
这样说起来应该是自己更为心疼这个自己一直寻找不得的女孩才是,他掺和什么?
德古拉端起高脚杯饮一口白葡萄酒,醇厚的味道在身体中游走。
如果考虑到这个女孩的状态安危,凌把她去除出这个计划或许还真的挺不错呢:日后将她慢慢调教成吸血鬼,两个人长相厮守什么的……真是不虚此生。
但是现在偏偏卡在自己过去这段旅程中。如果自己记住的不是她该如何是好?如果自己在那时就自暴自弃筑心为城该如何是好?
怎么看都必须让她来补全自己的过去才行,不然就算她能平安活着也不过是对自己无关痛痒的人。
稍微拿她冒个险换取两个人的未来,这算不上是自私自利吧?
“可是,我只想你来救赎我。”
世界上最神秘而动人心魄的海蓝色就这样热切地看着自己,让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但……”
“难道你舍得拿我的命去赌一把?”
“不是……”
“那屋子既然认你作主人,这是凌也奈何不了的事情。”
“你是说?……”
“只要回去时不被他发现,便也无所谓了吧。就算他发现了,还有我呢。”
想到自己的地盘一朝变成需要偷偷摸摸才能探访的地方,薛泠玉心里十分难受。虽然自己的积蓄够自己从此扬长而去不管不问这些异世界的生活,但是自己怎么说也歹善始善终,绝不能拖累他人。
“好吧。事不宜迟,你直说我需如何做。”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激涌上早已冷若磐石的心脏,德古拉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劝说动了她。难道,是因为她不知道代价?
“感激不尽。你我速去速回,此事一过你也就再也不必去那间屋子了。”
“是啊。”不明就里的薛泠玉徒自感伤,“那里已经不属于我了。”
店里两个不会醉的人把酒言欢喝空了一地的酒瓶。
凌对她说了谎。
人类操纵圣族遗留下的时空屋,代价怎么可能只是几次意外之旅。
虽然泠玉自己还没有察觉,但是这几次见面留心观察一下,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开始不稳定,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身体方面虽然未见端倪,但难保隐患是不是已经存在。
之前自己以为大约是她身体里圣族血统的含量太低以至于受到损伤,但她毕竟是血族寻找到的最佳人选,就算对她有些残忍,但也必须逼迫她走下去。
没想到事实弄人,她不过是街上人山人海中一个普通的姑娘,被自己和德古拉的私欲所害才白白遭受了这些无妄之灾。
至于喜欢。
应该说不上吧。
自己只当她是世上独一无二能更改自己过错的人,所以才不由得另眼相待,多加亲近。
仅此而已。
如果她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姑娘,本该连入都不够资格入自己的眼,没想到她那么轻易地走了,自己却念念不能忘。
“虽然是误会引起的,但是动心了就是动心了嘛,想那么多干嘛。”德古拉好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喝酒,人虽不醉,但是心已自醉,说起话来都是豁达不羁,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不足挂齿了。
凌不说话。
虽然这个青涩版的德古拉再怎么强调泠玉也是对自己动了心的,但理智还是告诉自己不足为信。可是心底仍有按捺不住的一丝欣喜,自作多情一般希望是真的。
真是越想越头疼,都不能让自己抽身去找那个真正对的人了。
对了,虽然现在的德古拉摆了自己一道,但过去的这个德古拉说不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将这些错误的过去全部都改掉,让这一切烦恼都被忘掉。
“喂,你小子听说过圣族吗?”
“圣族,你是说那个能操纵时空的种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你能分辨出他们的血液吗?”
“这个啊……很难啊。除了同族和人族,我基本上不了解其他种族该有的气息,要是说和你一样的神族我或许还能试试,都已经死绝了那就没办法了解了啊。”
看样子这番索要圣族遗物的说辞不是德古拉诓骗自己的。
别说又要将心伤撕裂一回,只是想到又要把那残存的、珍藏的、扎在心底的遗物交给这样黑暗肮脏的东西去玷污,凌的内心就升起了拒绝的声音。
更何况血族这样没有信仰,随心所欲的种族,不知道会不会又戏耍自己一次呢?百年交情都信不过,更不用说这片刻的酒肉朋友。
凌内心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后门清脆地一声被打开了,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进来了。吧台旁的两人俱是一震,相视意会。
难不成……
是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