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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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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夜里冲田睡的不太安稳，他先是断断续续的咳嗽，最后有些盗汗，闷的索性披着长衣起身了。
睡觉的时候他习惯穿着和衣，披着棕红色的长袍散着头发，他就这么走出房间里。
那时候月色已经很明晃了，他赤着脚踩过木质的地板，绕着回廊走了约莫五分钟，才到了清光的房门前。
他应该会推门进去的，如果没有安定……如果没有安定。
但是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又在下一波的咳嗽快要冲破喉咙的时候，捂着嘴面色难看的离开了。
难受的睡不着觉，可又实在是太闲了，冲田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才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他回房间用灵力画了符印，带着一沓纸印去了锻刀室。
银时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冲田的灵力大幅度波动的。
他们俩的本丸本来就十分相近，两个人又认识多年，再没有人能比他们更熟悉彼此的灵力波动。
但是这一次明显不同以往，银时在睡梦中突然睁开眼睛，几乎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就要去冲田的本丸。
可是却被洞爷湖拦了下来。
洞爷湖穿着银时的睡衣，一脚踩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十分冷淡的说，“请回去休息，主上。”
“……”银时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自家管的过于宽过于严的刀男，“冲田出事了！我要去看他！”
“请相信他本丸里的人。”洞爷湖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着十分恭敬的话，另一边却又怎么也不撤下脚来。
银时努了，张牙舞爪的就扑过去挠洞爷湖，“相信个屁！他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幼稚！”
“不一样的。”洞爷湖被干扰的忍无可忍了，索性抓住银时的手腕把人拖到了床上，“您该休息了，主上。”
银时眼睁睁的看着洞爷湖锁着自己躺进被窝里，一双死鱼眼这时候也瞪圆了，“妈的回你自己床上去啊！”
“安静吧主上，很晚了，你这是扰民。”
“放屁！”
银时本来想说自家附近除了冲田他们人烟都没有，谁知道还没开口就直接被洞爷湖给强力镇压了。
清光是被一期给叫起来的。
其实冲田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就醒了，他听着屋外虚浮的脚步声，最后一抹影子映在了和室的门上。他不敢动，只是微微偏了头睁着眼睛看过去，又见那人突然捂着嘴转身离开了。
他睁大了眼睛原本想要追过去，因为冲田想要咳嗽的感觉那么明显，纵然那么十分隐忍的人，也已经很难全部压下来。
可是他躺在榻榻米上，最后也没有动弹。
直到一期轻轻的拉开和室的门，小声说，“清光，穿上衣服出来一下。”
“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不要怪他。”一期站在回廊下，敛了眉眼对着清光这样说。他听见脚步声就回过头去，看着药研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才又接着说，“他身体不好，你不要跟他置气。”
清光看了看药研，“他怎么了？”
一期弯着唇角很无奈的笑，“只是累了……你去陪陪他？”
清光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抿着唇点点头。
回廊的拐角，一群平日里没见过的粟田口家的弟弟挨个站成一排，看着一期和药研对清光交代完对着他们走过来，又低声的闹哄着跑开了。
“快跑快跑！一期尼来了！”
“乱你快一点！”
“秋田别躲了会被发现的！”
一期看着自家弟弟们闹哄哄的跑开，回头对着清光笑的有些抱歉，“家里孩子太多了……”
清光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就走向冲田的房间。
可是到了才发现冲田的房间从里面被锁住了，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冲田有些疲惫的声音，“一期吗？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他又敲了敲门，低声说，“……是我。”
冲田抑制不住的咳嗽两声，他顾不得披外套，赤着脚去拉开门，“清光啊……进来吧。”
夏季的夜色原本是有些热的，可是可能因为要下雨了，夜里反而透着凉意。
冲田关上门打开了屋里的灯，看着站在一旁并不说话的清光，拉出一只椅子给清光，“怎么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清光看着看着冲田披上外套坐在椅子上，静了一会才说，“一期让我来看看你。”
冲田失笑，他弯着眉眼笑的分外柔和，端着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说，“你就真不会说些让我高兴的话。”
清光眨了眨眼睛，虽然他觉得如果自己老实说很担心冲田就会很高兴，可是他忍住了，“你快睡吧，很晚了。”
“是是……”冲田敛着眉眼点点头，“你快回去吧，我会睡的。”
清光抿着唇不说话。
他记得以前夜里，冲田总是会拽着他说要一起睡觉的，可是现在冲田却让他回去。他咬了咬下唇，才说，“我守着你。”
冲田一愣，复又很柔和的笑开来，却是眼也不眨的拒绝了，“不必要的……你快去休息。”
他想但凡清光早些说出这些话，他也不至于难受到这个地步。可是能怎么办呢，他终于想清楚了，不要失去的最好办法就是不曾拥有。
如果当初在池田屋的那个夜里，他在折断清光的那一刻没有因为咳血体力不支而跌在地上，也不至于就那么让躲在外面红着眼眶的清光直直的撞进他的眼底。
类似一眼万年，一见钟情的词句，总是过于矫揉造作。
“清光……”他想说别闹，可是看着清光坐在那直直的看着他，他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清光撇嘴走到冲田面前，他低着头伸手拽住了冲田的衣摆，“不要不高兴，会气坏的……”
“……好。”冲田眨了眨眼，慢慢的应承下来，“你是不是看我总是对你心软，你才能这么折腾我。”
清光本来想解释，他想说他没有想折腾冲田，可是一听冲田像是叹息一样吐出一口气，他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没有生气。”冲田顺了顺清光柔软的发，他弯着眉眼笑的柔和，“我不会生你的气。”
“我跟你保证，你只是你……以后你会明白的。”
冲田大多数时候只会生自己的气。
比如多年前为什么只顾着自己留住清光，为什么留住他又没有保护好他。
现在想想，冲田那一世作为人最绝望的事，莫过于带着清光去了池田屋，还把他折断在那里。
他记得后来自己病倒在床榻上，起身都困难，清光枕在他肩上哭的一塌糊涂。
“我也不想在那里被折断！我想一直能够斩杀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可是有什么办法……”
“冲田，你不要死好不好……”
相处了约莫三个月的时间，冲田总是竭力答应清光所有的要求，可是他知道这一次是不行了。
他不希望清光看着他死去，可是当他独自一人在新选组屯所死去的时候，他自己也忘了当时是遗憾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天亮了银时骂骂咧咧的从自己本丸窜到冲田的本丸，洞爷湖跟在他后边，被挠的挂着伤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哦可怜的孩子……”开启日常任务坐着喝茶的三日月一看洞爷湖就乐了，他放下茶杯状似不忍的样子对着洞爷湖张开了自己的怀抱，“来吧爷爷来安慰你……”
不可否认的是虽然三日月年纪很大了，可他有一颗十分年轻的心。特别是在捉弄面瘫这件事上，他总是乐此不疲。
洞爷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虽然他和三日月不是一个本丸的，可是按资历算，三日月真的可以说是他的大大大大大前辈，他总不好明着反抗的。
银时斜睨洞爷湖一眼，他还陷在前一天夜里被自家刀男完全压制的耻辱中，可这并不代表他会任由洞爷湖被三日月占便宜。
看着三日月这么闲适冷静的样子，银时就知道冲田没什么问题。但是一听三日月自称自己［爷爷］，银时就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清光刚来的时候冲田自称［爸爸］，他嘴角抽搐着念叨一句，“果然是一家子的hentai……”
“银时怎么能这么说。”一期笑眯眯的站出来，背景里一群粟田口家的孩子已经自发组织玩起了艺名［你来追我啊你来追我啊］俗名［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银时眉头一挑，他明白过来夜里冲田的灵力波动是为什么，“你家弟弟又多了。”
“对~”一期的心情因为弟弟们的到来而变得十分美妙，他揉了揉第一个被淘汰的骨喰的头，“多亏了骨喰才能发现小总在锻刀室晕倒了。”
骨喰没好意思说他当时只是以为冲田睡着了，担心会感冒才跑出去找的他家一期尼。
“谢谢。”银时耷拉着死鱼眼对着小孩点头致意。
“可是你刚刚还说我们家都是hentai。”一期作忧郁状。
“……”虽然知道一期并不是真的在意，可是一看粟田口家的孩子都因为一期停下来瞪着个大眼睛看着自己，银时就怂了，“对不起。”
“冲田起来了吗？”
“没呢。”
“这么晚还不起？”银时瞪眼，“他是猪吗？”
“不是……”一期笑眯眯的回答，停了一会才接着说，“大概是难得睡了个好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