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的笑容》赫鱼

7、第七首 牵丝戏

　　郭芙杨过二人走到黄蓉郭靖面前均是跪下一拜。郭芙扶着杨过上了马车。
　　走了许久，二人均是无话。
　　“郭大姑娘，给我口水喝可以吗？”
　　“好的，你等下。”
　　郭芙说着停下了车，找出了水壶，到了点水在杯子里，递到杨过手上。
　　杨过轻轻的喝了喝，把杯子放在了身旁，郭芙拿过杯子，停了一停，转而把杯子放在了旁边，拿起水壶，往嘴中到了一口，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杨过咳嗽了一声，“这是到哪里了？什么时辰了。“
　　郭芙看了看四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刚刚过了午时，你饿了吗？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好”
　　杨过起身要往车外走，却不想磕到了头。郭芙看了他一眼，噗嗤一笑。
　　杨过微一愣神，“很好笑？“
　　“没有啊，你可能是比较高吧。还是我扶你一下吧。这附近也没有茶寮之类，那边有棵大树，我扶你到树荫下坐坐吧。“说着扶着杨过，走到树荫下。“且站着别动啊。“说着离开了一下，不时搬了一块大石头，又跑到车上拿了一个棉垫子，放好了，这边才扶着杨过坐下。
　　“好软和的石头啊。“杨过冷冷的说道。
　　郭芙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就在附近捡了很多树枝，拿着火折子点了堆火。转身又走了出去，
　　“去干什么？“杨过又是冷冷的问道
　　“不干什么，你只等在这里就好了。“郭芙头也不回的去了。
　　杨过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过了很久，嘴角微微向上一翘。
　　不时，郭芙回来了，手里拿着水壶还拎着几条鱼，脸上竟有点点水珠，浸的四周的发丝都湿了。
　　“火怎么灭了呢？“
　　“我不知道。“
　　郭芙又去附近捡了些干树枝，重新点了火，从马车上拿出了一个铁架子，把鱼放在架子上，架在火上烤了起来，又打开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个小瓶子，拿出来倒在些在鱼上。
　　“什么味道。”杨过问了一句
　　“好吃的味道。”郭芙头也不抬的回着，拿出刚刚浸湿的手帕，扔到杨过怀里。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仍然没有忘记我的手黑。”杨过拿起手帕擦着手，然后又举着手帕。“只不过那只手却再也擦不到了。“
　　郭芙站起身接过了帕子，只是低着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得许多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哎呦，这不是刚刚在溪边洗帕子的小娘子吗？这美人多俊俏啊，依我看浣纱的西施也未必有她十分之一啊。
　　“别只看人家小娘子，你没看见人家的夫君坐在那里吗？哎呀，真是可惜了，怎么少了一条膀子啊，“
　　“不仅是断臂啊，我看多半是个瞎子。哎呀。“
　　杨过手指动了一下，一颗石子就打瞎了其中一个人的一只眼睛。这帮草寇却是惊在了原地，只看领头的一个人招呼众人围在一起，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郭芙手持佩剑，站在杨过身前，“可惜了你们这些人的性命，这把年纪，本应该保家卫国的，却在这里做草寇。“
　　“小娘子还会武功不成，来，过来和咱们过过招。“这群贼人拿着手中兵刃互相击打，发出阵阵声音。
　　却见杨过眉头簇动了一下，复又平静了开来。
　　“我看你是想死。”郭芙抽出佩剑递出招式上前，一点一拨，一个回身，便站在这十几人中间了。“我奉劝各位还是早日去投军报国吧，以免耽误了卿卿性命。”
　　“有小娘子在这里，哪个还想去参军啊。”说着这十几人便围着郭芙左右进招，没有想到竟然都是些个中好手，若论一对一，郭芙自然是高出一筹，但是如今这十几人，只怕要被累死。郭芙剑下虽然伤了几人，但自己也着实力不从心了。脸上已见丝丝细汗。却还不时朝着杨过这边看来。
　　其中有这么两三个已然受伤的，却拎着兵刃朝着杨过杨过处走来，郭芙鞭长莫及，已然慌了神色，杨过却仍旧一动未动，嘴角朝上笑了笑。“几位兄台，不知道是劫财还是劫色，听着意思是要劫色啊，那就把这美人让给几位，咱们没有必要伤了和气吧。”
　　杨过此话一出便觉得身上多了一丝寒意。心中更是不明的动了一动。
　　这十几个人听得杨过这话，手里的招数皆都停了下来，均是哈哈大笑。带头的一个人冲着杨过喊了一句。
　　“你当我们这些人是乞丐？谁人不知，如今运送细软的都是拿着棺材装着，别在这里装傻，爷们要到这棺材里的真金白银，当然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也是求之不得啊。“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几位大爷啊，不过，若是各位要劫的是这个，那在下却是万万不能从命了，我奉劝各位早些离开，不然这美人动了杀气，各位的下半辈子可都要成为废人了。“杨过说着左手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
　　“别放走了这两个人，今天这一单，我看咱们赚大了。“带头的一声令下，这十几人又要把郭芙围了起来。
　　只见一条白绫自外而来，拴住了郭芙的腰身，一把将郭芙拉回了杨过身边。
　　郭芙瞪大眼睛，看着杨过，杨过将白绫的一端挂在了自己腰上，“别看了，听声音就能知道你在哪儿？这么多年武功一点长进都没有，亏了你还姓郭。”
　　“你。”郭芙说着就要解开白绫，
　　“这是金绫索，你解不开。”说着一股内力达到了郭芙身上，左手一抖将郭芙送了出去，郭芙自感出招带了许多真气，且体内力量愈发聚集于剑上，上下翻腾飞舞，好似冲云之燕，不时，已然连伤了数人。
　　带头的人一看不好，连忙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却都向着金綾索砍去。却只见刀落，未见索断。
　　“柔能克刚的道理，众位既然不知，还敢在江湖上混迹，我看还是杀了的干净。“杨过一边笑笑的说着。一边手中一抖，郭芙已然到了众人的头顶，翻身悬剑，手中一舞，旋即划伤众人的脸颊。
　　这群匪类均摸着脸上剑痕，不敢上前，只看带头那个人使了个眼色，四散了开来。
　　郭芙停下身来，朝着杨过看着，杨过只是淡淡的说道：“还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木偶戏吗？”
　　郭芙点点头，却又猛然抬起头眉头深锁，提起脚尖来到杨过身边，伸手在杨过眼前挥了挥，见他仍然没有反映。低头沉思起来。
　　“哎，这鱼，怎么放到这边来了？“
　　“你郭大小姐行侠仗义的时候，我这瞎眼之人做的，“
　　郭芙越发的疑惑，“为何他看不见却总是能洞察一切？”
　　“我是看不见，但是耳朵和鼻子却是天下第一的好使。”此话一出，惊的郭芙心中一颤。莫不是杨过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这些人也许还会回来，咱们收拾了赶紧赶路去吧。”
　　“好，那你先给我解开。“
　　杨过一抽手，金绫索便解开了。郭芙看的直纳闷，杨过也只管将金綾索放入怀中，嘴角一个上翘“古墓绝学“
　　“了不起啊。“郭芙一边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嘴里嘟囔着。
　　“这是什么？“郭芙说着从杨过脚下捡起了一条丝帕，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细看却是一首诗。便念了出来”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此诗一出，杨过郭芙二人都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是那些盗贼的吧，可怜了等待他们的人，”郭芙说着便要将帕子丢到火里。突然觉得臂上一痛，一看是杨过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
　　“我的。”
　　郭芙一愣，杨过的手已经顺着胳膊到郭芙的手边，一把夺过丝帕，揣入怀中。回身站在风中。
　　丝丝凉意吹过，郭芙愣了许久，回身看了看杨过。低头又收拾起了东西。待到东西收拾上了马车，又走过来扶了杨过上车，又将方才烤好了的鱼，脊骨剔除，鱼肉放到了木盒之中，将木盒放在车上，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个小瓶，洒了些在鱼上，拿出干粮，将鱼肉加在干粮中，再递到杨过手里，杨过吃着才知道，刚才放的是油和盐。这滋味确实很好。郭芙又到了些水放在杨过边上。回身跳上了车。
　　“坐好了吧。”说着郭芙赶起了马车，继续赶路。走了不远，只听得杨过阵阵咳嗽，郭芙停了马车，回身看杨过。“可是有刺？“
　　杨过不停的咳嗽，又摆了摆手，
　　郭芙走近了他，抬手在背后，拍了拍，“好点了吗？“随即低身端起水杯，递到杨过嘴边。
　　杨过还是不停的咳嗽着。
　　郭芙蹲在他的身前“你张开嘴，我看看，怕是鱼刺吧。”
　　杨过抬头张开嘴巴，郭芙看了看，“车上太黑了，咱们下车去吧，外面亮堂些。”
　　说着扶着杨过下的车来，冲着太阳看着。此时午时刚刚过，太阳照在郭芙的头顶，映的她的秀发如云，面庞似一轮金盘，闪闪发光，细看额头有着丝丝细汗。耳旁的珍珠，映的朱唇红润娇艳。
　　“看不到。“
　　“没事了。“杨过轻轻的说着，脸上似乎浸出了许多汗，手更是微微发抖着。
　　“喝点水吧。”郭芙回身从车上取下水壶，递到杨过胸前。
　　杨过手摸着水壶，拿起来。用嘴找着。郭芙看着他，用手轻轻的扶着他的手臂，推到了嘴边。
　　“等下。”说着抬手朝着杨过的嘴角过去，轻轻的捏起了一根细刺。
　　杨过则是晃了一晃，手中的水壶掉到了地上。
　　郭芙随即捡起了水壶，“没事吧？”
　　“没，没事。”杨过又轻咳了一声，“既然停了下来，你不妨也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好吧。”
　　郭芙说着，扶起了杨过上车，自己也坐在车前，吃了两口干粮，喝了点水。便又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郭芙将马车赶到了一处小镇，将木棺安置在义庄，又驾了马车在附近的一处驿站停歇，
　　“夫人，这是住店吗？”驿站小二出来相迎
　　“对，把马车安顿好，马儿要给我喂饱了，开个好点房间。”郭芙说着从马车上扶下了杨过，“我和师兄赶路累了，准备点吃的送到房间里。”
　　“好的，夫人。请问您是开几间房呢？”小二忙上前照应着。
　　“开一间，我师兄多有不便，需要人照顾。”郭芙回着小二。“将吃食送到房内吧。”
　　“好嘞。”
　　走到大厅，小二带着路，来到房间，郭芙将杨过扶到床边坐下。起身又向小二走来，从怀里掏出了几文钱，放在小二手里。“劳烦小哥，给准备细致的饭菜，另外再给我添一床被褥，要厚一些的。”
　　“多谢夫人，我这就去办。”
　　郭芙回身走到杨过身边，“天色太晚了，今日路上多有耽搁，杨大嫂我已经安置在义庄，也放了些钱在那边，这个驿站我看还算干净，你且放心休息下。”
　　“你如今算得上是会照顾人了。”
　　“难不成总是当初那个样子吗？”郭芙回了他一句，杨过便再不出声了。
　　不时，小二端上两碗细面。两盘青菜，一条蒸鱼“夫人，咱们店里就这些吃的，您凑合点，明日我们在备些好的。”
　　郭芙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菜，“就先这样吧。你把厚被子放在床边就可以了。“郭芙说着扶起了杨过，走到桌旁坐下，自己随着也坐在旁边，右手拿起勺子，左手握着筷子夹着面放在勺子中，递到杨过嘴边，”啊“了一声。杨过笑了一下，张开嘴。
　　“很好笑吗？“
　　杨过只是笑笑的摇了摇头。郭芙也还是一直喂了下去。杨过吃完了后，郭芙自己胡乱的吃了几口，便招呼小二将碗筷端了出去，把厚的被褥扑在了房中，铺好了后，又将杨过扶到床上躺下。
　　安置好了杨过，郭芙反身走到屋中，将佩剑放在枕边，倒头便睡了。
　　只是杨过久久不能入梦，辗转反复，心中不禁浮想过往如今，“果真她对我全然的不在乎，否则也不能对那方丝帕不闻不问，也不会和我同处一室却毫无顾忌之意，可见我的心思还是错的。“又想起白天盗匪一事，”一根金綾索，看似是我牵着她，却其实是她牵着我。或许我真的该放下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当初的那颗心就能这样放下了？“这边正自想着，只觉得身边丝丝凉风吹过，右袖逆着风势微微一给力，便听见窗子咣当一声关严了。
　　“什么人？”郭芙一惊而起，手握佩剑喝道。
　　“风”杨过躺着一丝未动的说着。
　　“哦，吓了我一跳。”郭芙放下佩剑，转头看看杨过，“你醒了？”
　　“没，说梦话。”
　　郭芙听着杨过一说，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此后二人均是无语，不觉外面月亮已然西沉，太阳偷偷的露出了笑脸，透过纱窗，照在郭芙露出的手腕上，更显白皙丰腴。
　　郭芙转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太阳，“又是新的一天了。”说着眼角竟有热泪留出，滴在枕上，晕了开来。
　　“忘记该忘记的，每天都应该是新的一天。”杨过只淡淡的说道。
　　郭芙愣愣的呆了一会，便开始起身收拾，她扶起杨过，将浸了水的毛巾放到杨过手里。杨过拿着毛巾，擦了擦脸，郭芙接过毛巾撂在了架上。
　　“杨大哥，你头发乱了，我给你整理下。“郭芙说着，解开杨过的发带，用梳子一缕缕的梳起，看着杨过满头白发，不禁心中一荡，拿出一条发带，重新束了起来。
　　“人未老，头先白。”杨过说完，只觉郭芙手中一动。
　　“人岂有不老之理。”
　　“是啊，咱们都老了。”
　　杨过这一句咱们，砸在郭芙心里，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坑，里面装着数十年来的过往回忆，儿时嘉兴初遇，桃花岛上的嬉戏打闹，少年时的大胜关重逢，英雄宴的拒婚，绝情谷的别离，郭芙看了看铜镜中的杨过和自己，容颜枯萎，心境已变。摇着头蹲了下来，手不禁拉起杨过的右袖，落了一滴清泪。
　　谁知这一滴泪，流在杨过眼中，便成了一池水，这池水映出当初种种，幼时的出手相救，大胜关的热情相待，英雄宴的沉默，当时并未在意的种种便浮现了出来。这池水映的杨过心中顿时清明，周身温润。他一把抓住了郭芙的手。郭芙一惊，抽手一动，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杨大哥，咱们收拾收拾赶紧上路吧“。说着整理包裹，用完早饭，又到义庄，复而上路。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