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膳人家》莫良眸子

3、萧柏

　　程璃惊讶的看着脸上还带着伤的流浪汉和纸盒子里几张被捏的揉成一团还有待着泥的票子，对着对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接过盒子看了看对方脸上的伤口道：“你脸上受伤了，跟我回去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好。”男子没有拒绝，站在旁边看程璃收拾完了就跟着他一起回了家。程璃的屋子里连张板凳都没有，一张床，一个放东西的长条桌，还有一个简易衣柜和二手的冰柜。这个时候也不好嫌弃对方脏，就让他坐在床上，对方倒是懂礼，在旁边拿了一旧报纸铺在床上才坐上去，程璃看了也是好笑，那旧报纸也不干净啊。不过他也没这么多讲究，烧水给男子擦了脸，又清洗了伤口，没有药，就用一张创口贴给贴上。
　　“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儿吃的。”说实话程璃还是挺感谢对方的，虽说为了两三百块钱不值得冒这个险，不过到底是因为帮自己受的伤。
　　“我能洗个澡么？”没想到男子却开口道。
　　“洗澡？”程璃有些意外的说道：“可以啊，不过这里没有浴室，只能烧水，你要等一下。”说着程璃就接了一水桶的水，把水乌龟丢进去，电磁炉这边还要做吃的。洗澡浴室是房东用红砖砌的一个隔间，平时起夜太冷，程璃也在这里上小号，用水冲了就是。为了感谢对方帮自己把钱找回来，程璃也不煮面了，用下午没吃完的剩饭炒了一锅蛋炒饭，又烧了一锅青菜汤，就着老干妈，二人吃得也津津有味。
　　吃完饭程璃把洗发液和香皂递给男子，家里也没有多的毛巾，只能也用自己的，大不了明天再去买条新的。最后索性还把自己的内衣给也给男子了，总不能洗完澡还穿那脏衣服吧。不过羽绒服什么的，程璃自己也就两件换洗的，真没有多余的。男子提着热水进了浴室，大概二十分钟后出来了，也不知道搓了多久，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此刻还起来也柔顺了许多，脸上还是胡子拉碴的，那双眼睛也没那么渗人了，就是身上只穿了程璃给他的保暖内衣和秋裤，不过男子比程璃高了不少，估计得有1米8以上，衣服明显小了一号，看起来不是很合身。他自己的脏衣服则放在大脚盆里，看样子是要洗。
　　“你要洗衣服啊，我去给你拿洗衣粉。”事到如今，程璃也没办法，只好又找了自己毛衣和羽绒服还有一条棉裤给对方船上，牛仔裤男子肯定是穿不了的了，不光个头，整个身型就比程璃壮实不少。男子穿上衣服后，程璃看对方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精神，比自己穿那身衣服似乎还好看些，如果不考虑脸上的胡子的话。
　　“你就没想过找个事做？”既然都说自己不是乞丐了，为什么不认认真真找个事情做了，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干点儿什么不好。
　　“想，没人要。”男子答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没个家人么，不如回家去吧，要是没有路费，我可以借给你。”程璃说道，要是太远了，路费就得好几百，他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只能说借，不能给。
　　“都死了。”男子继续说道。
　　“哎！”咋又是一个比我还惨的呢：“隔壁的李大哥在工地干活儿，要不明天我帮你问问，看看他们那里要不要搬砖的，看你这个头，力气肯定是有的。现在搬砖的工资可不低，一天两三百呢！”程璃也不知道有不有这么多钱，不过隔离两口子吵架的时候男的总说老子一天挣两三百，还不够你贴补娘家的，程璃觉得应该是这个数。
　　“我可以帮你卖烤串。”男子看着程璃道。
　　“我这个小本生意可请不起人，再说你也不会啊。“程璃心说你是不是疯了。
　　“我会！”
　　“你会我也请不起人啊！” “不要钱，有吃的就行！” “不行，我不同意。你替我把钱拿回来我很感谢你，可是我也管不了你这么一个大活人，这里有两百块钱，你拿着吧，多了我也没有。衣服我给你洗了，过两天你来拿吧。”说着程璃从盒子里数了两百块钱给男子，就要送客了。
　　“我不要钱，既然你不肯，那我走就是了。”说着就开始脱衣服，似乎是要把身上穿的也还给程璃的意思。
　　“你这是干什么，你的衣服都沾水了，还怎么穿，会感冒的。”程璃看这人跟个小孩子似的，还要脱衣服，再说那内衣就算你脱了他也不能再穿了呀，结果男子还真的就脱完外套和毛衣，准备开始脱内衣了，程璃连忙拦着：“别脱了，你这人有病是不是？”
　　“我都要走了，总不能把你的衣服带走吧 。”说着就把保暖内衣给脱了下来，跟着就要开始脱裤子。
　　“停停，我怕了你了。先让你帮着吧，我这边也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我一个烧烤摊真的养不活两个人。”程璃无语，让男子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冷感冒了还要自己花钱去买药。
　　“我家里就这两床被子，晚上你睡那头，我睡这头。”看样子晚上也要住在这里了，本来就是单人床，两个人睡一边肯定睡不下，明天估计还得去买张床。男子穿好衣服后咧嘴笑了笑，程璃看着他牙齿上还有辣椒想起自己还有备用的牙刷，拿出来给他刷了牙，顺便让对方把胡子也给刮了，如果要帮自己卖烧烤，一脸胡子肯定不行。等男子再回来的时候，程璃都快不认识了，眼前就是活脱脱一个大帅哥啊，不论是身高体型还是长相，都绝对是男神级的，干什么弄成流浪汉的样子，年龄估计就二十六七，跟自己差不多大。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弄成流浪汉了，你叫什么名字。”程璃问道。
　　“萧柏。” “我叫程璃。”程璃说着已经脱了外套上床了，家里也没个电视，每天忙完都是在床上刷一会儿手机就睡觉的：“我晚上睡觉可能会翻身，如果压到你了把我挪开就好，我不会醒的。”
　　也没有多的枕头，程璃把枕头让给了萧柏，自己用衣服垫了垫就躺下了。这个天气盖一床被子是受不了，于是两个人盖两床被子，无奈萧柏太高了，腿也长，一双脚遮不住，老是露出来搁在程璃头边，这样程璃也没法睡，床又窄，萧柏一屈腿，就会顶着程璃。
　　“哎，要不然你睡这头来吧。对着脑袋总比对着脚好。”程璃无奈，只能让萧柏跟他睡一头，两个人就这么各自侧着身子睡着了，虽然被子盖不全，但是两个人总会暖和一些。
　　因为没有睡好，早上六点多程璃就醒了，萧柏倒是睡的挺沉，估计是许久没有睡个好觉了吧。程璃也不去吵他，悄悄起床洗漱完毕自己骑着三轮车出门了，先去批发商那里拿货，然后再去菜市场买菜。别看程璃一天只在批发商那里拿一百来块的货，算一下现在禹城卖这种烤面筋的小摊至少都有上千家，还有那些烧烤摊，积少成对这生意还真是不简单，人家同时还批发配好的调料，塑料袋，一次性的餐具，如果你要，还有特价油，不过程璃是不买这个的。拿完货又去了趟菜市，这个菜市周边虽然破，不过本身却不是太差，里面除了卖菜的，也有不少铺面，除了卖熟食调料，还有卖日用品的，衣服鞋子的也都有，算得上是一个综合市场。程璃给萧柏添了一套洗漱用品，又在一家清仓促销了几个月的的店里买了一件棉衣，两床毛毯，等买了床就不用挤一个被窝了。顺便又买了早餐，等回到屋子，萧柏也起来了，正在搓昨天晚上泡的衣服。
　　“烧点儿热水吧，这么冷的天。”程璃将豆浆和包子放在长条桌上，让萧柏先帮他把买的东西抱进来：“羽绒服我是买不起了，这个棉服应该也暖和，好在这边也不是特别冷。”说着程璃把衣服递给萧柏，让他穿上看合不合身，照着比自己大一个号买的，结果穿上还是有点儿小，程璃也有一米七六的样子，想一下还是自己太瘦了的原因所以穿的号小。“没事，贴身穿着暖和。”萧柏如此说道。
　　“就在那边菜市买的，不合身就自己拿去换吧。”程璃招呼萧柏吃早饭，吃完了还要他去一趟二手家具市场买张床。等程璃从二手家具市场回来的时候，发现萧柏已经在家把排骨和五花肉切好了，土豆和藕也洗干净了泡在水里，还没有切，一般程璃都是等着要出摊的时候才切好穿上的，这样比较新鲜。
　　“你还真会做啊。”程璃看那些五花肉切得几乎每一片大小薄度都一样，不像自己切的厚一块薄一块的，难看到时其次，肉片厚了成本其实也高。
　　“调料你自己拌吧，我不太了解你们这边的口味。”萧柏吃过程璃烤的串，感觉味道偏辣了，其他倒还合适。
　　“待会儿再弄，先把床给装上。”程璃把食材都给捡到桌子上放着，又给盖上了一层纱布。才把床搬进屋子里来组装，还花二十块钱买了个旧床垫，说起来这房子虽然是搭建的，也有二十来平方，多放一张床也不显得拥挤。
　　“下午你就跟着我学吧，要是做得惯，我借钱给你再弄一个烧烤车，你自己也能挣钱。“程璃把调料弄上以后就让萧柏穿串，给他说清楚分量就行了，自己则去准备午饭了，炒菜就要去屋外炒了，不然味道太大，接个插座就能把电磁炉给搬出去。
　　“哎，小老乡今天煮这么多啊，家里来客了？”隔壁的李大全的媳妇薛玉华看平日里都是一个菜的程璃今天居然准备了两个菜还有汤，开口问道，说起来他们都是临水县人，不过李大全他们夫妇是镇上的而已。
　　“老家有个亲戚来看我，大姐今天没上工啊？”
　　“说是有领导今天要来视察工地，工头说上面不让女的去，怕影响不好。影响他姥姥，老娘凭力气挣钱有啥影响。”薛玉华也是个彪悍的，说着说着就骂起来了。程璃听了也是跟着笑一下，没说什么。
　　下午出摊前有一段空闲的时间，程璃还要补补觉。萧柏也就安静的坐在床上，也不说出去走动走动，呆呆的坐在那里，程璃问他要不要玩手机，他也说不要。
　　今天那家卖夜啤酒的出摊也比较早，程璃他们到了没一会儿就来了，看见程璃摊位上多了一个人，老板娘便问这是哪儿来的帅小伙子，程璃介绍说是老家的亲戚时，她又夸程璃他们家基因好，个个都长得挺好看。见对方连自己也给夸了，程璃也挺高兴，心理还是想果然人靠衣装，前天还被你们拳打脚踢的流浪汉现在就成帅哥了。
　　多了个人帮忙，其实也多干不了多少事。毕竟烧烤架只有那么大，一个人站着烤就够了。萧柏就帮忙收收钱，程璃看人少的时候也让他试着烤一下，等拿给顾客的时候都会补一句这是我弟弟，来跟我学的，你要是吃着味道不对，我就重新给再烤一串。这样一说，对方就算不满意，看着这么一个大帅哥也不好意思打击人家的学习积极性了，倒是有个小胖子听程璃这么说，两口就把一串面筋给吃了下去，说不满意让程璃给他再烤一串，被他妈揪着耳朵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