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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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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问:惊变(一)
苏木朝着两人约定的小溪边飘去。他不知道建武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荒无人烟。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不是应该逛庙会,看耍猴的么?不过又想起建武这不同于常人的成熟,苏木又理解了。
“建武!”苏木大大咧咧地坐在建武身边,刚想找点话题,就看见一只骨骼分明,晶莹如玉的手向他摊开。这手,真漂亮啊,居然一点茧子也没有,看来平日里生活不错。若是捏上一把,不知……
苏木想到这儿,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正想上手吃豆腐时,只听见清冷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让他的双手停在了半空。
“彼岸花呢?”
“这个……呃……”苏木不知该怎么接话,可是那只手,真的好想捏啊!
“你又忘了,”建武收回手,不理会苏木那哀怨的眼神,盯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河水。
“不是,建武,你别生气啊!你听……”苏木看着面无表情的建武,心想他应该是生气了,刚想找借口的时候,被建武打断了。
“苏木,我要及冠了。”
“哎!”苏木听了,看着建武的眼神一阵迷蒙,人间的男子,及冠之后便要娶妻生子了吧。一想到建武马上就要娶妻生子了,苏木心中一阵混乱。建武长大了,成家之后便有人陪伴了,自然是值得高兴的,可一想到建武要娶别人,苏木的心中不由得溢出些许苦涩。
“这……这是好事啊!”苏木勉强扯出一张笑脸,“你想,及冠了,就能娶妻了,能成家了呢。”
“我要走了。”建武回得前言不搭后语,忽的转过身来,盯着苏木的眼睛,“你跟我走么?”
“什么?”苏木还未回过神来,他一个鬼魂,马上要回阴界的,跟不跟他走,有什么区别?不过,他好像,从未对建武说过,他……是……鬼……
“你知不知道……呃……我,我的身份?”苏木感到有些干涩,不知应怎样开口。
建武那英气的剑眉一挑,嘴角轻列,“你不是人,哪来的身份?还是说你生前的?”
“……!!!”苏木震惊地看着建武,刚想询问原因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列好阵型,在建武面前停下。众人齐齐下马,由为首一人带着,对着建武行了礼,单跪在建武面前,双手抱拳,“奉皇上之命,末将来领四皇子回宫!”
建武神色平静,但背后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苏木还未从建武知道他身份的震惊中缓过来,又被建武的身份惊地说不出话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大堆疑问,建武既然是皇子,又怎会待到及冠之年才被接回皇家?难不成是在此地历练?可若是历练,为何回皇家时只有二十人的骑兵?若不是历练…………苏木承认,自己已经被自己绕晕了。
建武径自朝着骑兵之中的马车走去,只是起步前轻声说了一句“我们走!”
“是!”为首将领应和着。
苏木却明白,这是建武对他说的,因为他看见了建武背后向他轻勾的手指。便自觉地跟了上去,随着建武上了马车。
“启程!”随着一声浑厚的喊声,车队开始向着帝都长安前进。
马车中并未做装饰,只在一旁放着一只水带,连着最基本的软垫也是未铺。建武并未有所反应,自然地坐着,也未跟车外的士兵有所交流。
苏木在一旁皱着眉,看着建武一脸淡然的样子,心中的疑问又不敢问,但自己又很想知道,正在一旁天人交战中,只听建武那清冷的声音传来,“知道这天下的局势么?”
苏木只觉得耳朵有些痒,一回头正与建武撞上,唇上轻擦,一时惊地两人愣在原地,不知下一步做什么。
还是苏木先回过神,稍稍后退低下了头,不让建武看见已经泛红的双颊,轻声说着:“都说阴阳有别,我一介鬼魂是碰不到活物的,唯有断了生机之物方可触碰,可是你……”
建武看着快把头埋进胸中的苏木,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这一世的自己与他,性格好像互换了。看着耳尖都在泛红的苏木,心中涌上了玩笑之意,俯下身,依旧在苏木耳边轻声低语:“因为我不一样,就像我能看见你一样。”
“呃……呃……”苏木的耳朵感受建武的热气,不由得更红了,更是一抖一抖的,逗得建武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好好说话!”苏木快受不了了,一把推开他,低声吼道,噘着嘴,瞪着建武。
建武在苏木推他时便收敛了笑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向着马车外抬了抬下颚。苏木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在马车上,外面更是习武之人,稍大的声音都会被听到。猛地想起自己刚刚吼建武,心里不由得一紧,紧张地看着建武。
建武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所想尽皆表现在脸上,心中泛上一阵暖意,自己,还是他最亲近的人吧。
不想再看着苏木天人交战,建武唇齿轻动,却未发出声音。但苏木看懂了,鬼,对了,自己是鬼!能看见,能听见自己的,只有建武啊!
二问:惊变(二)
冷静下来的苏木,想着建武的问题,心中慢慢回想着近些年来在集中的所见所闻。毕竟,有不少人是近年来才到集的。
自己到集也才五年,却知道这五年来,人间并不太平,源头自然是这皇家。只知道这原本的汉德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朝廷更是混乱不堪,左丞相,右丞相,宦官,诸皇子,甚至后宫也参与其中。直到有一天,原皇后的父亲,也就是原国丈突然进入了到了武德殿中,随后便传出汉德帝身体抱恙,由国丈王应代为监政。
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左右丞相以无圣旨为由,拒不领命。谁知这宦官竟与王应沆瀣一气,硬是说得到了圣上的口谕。两帮人马互不相让,让原本混乱的朝政愈加不堪。各派拥立各自的皇子,朝堂上各执一词。
就在汉德帝龙体抱恙的冬日,北方的匈奴竟大举进攻中原,强抢粮食与妇女,与匈奴接壤的各州顿时名声哀悼。朝堂上还未商议好办法,又传来江南骤降大雪,造成百年难遇的雪灾,又是一阵百姓的哀悼。结果,原本与大昭王朝修好南夷等地也开始蠢蠢欲动,大昭王朝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原镇守在西南之地的睿亲王迅速集中西南,东南的兵力,将各知府的权利一把揽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抚下了江南之地的难民,并集结兵马,以“清君侧”的名义向长安出发。朝堂上众人得到消息时,睿王的兵马距离长安只有两个州了。
此时的王应,不知与左右丞相达成了怎样的协议,竟让二人都同意让其代政。王应一边派人与睿王周旋,一边派人与匈奴商议,愿意以幽云十六州换的北方的一时的安宁。匈奴方面自然应允,双方立下字据,很快达成了协议。王应迅速让镇守北方的平昌候立刻带兵回长安。而睿王这边,王应则将一些士兵校尉还在这两州或是长安的家人掉在城墙之上。一旦睿王的人靠近,要么在城墙上放冷箭,要么直接砍断绳子,将其家属活活摔死。硬是逼的睿王的人三个月未前进一步。
就在平昌候带兵回归之时,宫中又闹出了大事,汉德帝原膝下共四位皇子,大皇子在宫变之时便已是失踪,二皇子却在此时在宫中池塘中被发现,三皇子自缢在的寝宫之中,唯有四皇子还在寝宫中,却是双目无光,整天疯言疯语,已经失了神识。宫中上下一片寒意,人人自危。就在王应与平昌候商议时,四皇子的寝殿突起大火。众人一夜未眠,终扑灭大火,在寝宫中也找到被烧成灰的四皇子,唯有骨灰旁的玉佩显着其身份。
至此,汉德帝的血脉,已是断绝了。那已失踪的大皇子,众人没人认为他还活着。宫变那日,大皇子正好在武德殿之中,怎可能还活着?
宫中的巨变刚刚结束,便传来睿王已到长安城下。王应气的直接昏厥过去,众人连忙唤来太医。左右丞相接过朝政,左丞相一派认为,与其固守一城,不如投诚。右丞相一派则认为,北方还有三州,平昌候也在,当然是硬拼到底。就在两派争执不休之时,睿王便大步走进了朝堂之上,身旁跟着平昌候。右丞相直接喷出一口逆血,直接晕厥在了朝堂之上。还在修养中的王应听说此事,也是喷出一口逆血。
随后睿王便继承了大统,称为睿轩帝,改国号为靖兴。随后便迅速收拾了汉德帝留下来的烂摊子。江南的雪灾被安抚的很好,北方的匈奴,也在平昌候与原东南将军夏飞瑜两人夹击之下,频频败退。唯一的不足,便是这幽云十六州,纵使联合了大昭两位将军,依旧无法完全收回。匈奴似乎认准了这块地,死活不退。双方就着前面几州打了数月,却依旧焦灼不下。睿轩帝下令重兵把手,留平昌候镇守,夏飞瑜则调到了西南,威慑南夷。
大昭王朝百废待兴,睿轩帝重用贤臣,昭王朝的情况也是一天天好起来。睿轩帝膝下,苏木想到这愣了愣,睿轩帝,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啊!可是刚刚明明听到外面的人叫建武四皇子啊!这…………
“建武,你……你,是私生子吗?”苏木弱弱地问了一句,心中已是确定了。不然为何堂堂皇家皇子,却一直流落在外,直到及冠之年才接回!
“呵”建武嗤笑了一声,“还不如呢。”
苏木被建武的嗤笑吓的一惊一惊地,心想自己定时又说错话了。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不愿说自己是私生子更何况皇家之人。苏木拍了拍自己的头,却是忽略了建武后面一句。
“别怕。”建武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吓到了面前的小人儿,眉头微微皱起,自从知道了他这皇子的身份,苏木跟自己的距离便是疏远了许多。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喜欢。
忽的,苏木觉得自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凝神一看,自己居然在建武怀中,小脸又蹭地红了起来,连带着耳尖也红了。苏木刚想推开,就听见建武说:“别怕我,别离开我。”苏木一愣,这软软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见,本是推开建武的手,变成了拥抱。
“嗯,我不走,不会走的。”苏木回抱着建武,还顺势蹭了两下,嗅着建武身上的清香,刹是觉得好闻,硬是往建武怀里窜。
建武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小人儿,苏木并未绑发髻,只是随意地扎着,建武依势搁在的怀中小人儿的头上。目光依旧清冷,看向苏木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欢喜,还有着一丝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