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天枢控》六小六

1、一问

　　楔子
　　彼岸花，也称永生花，只开在阴阳交界之地——阴阳界。一年只开一次，花期仅一日，那便是阴阳大门开启之日，俗称：鬼节。

　　一问：阴阳
　　“苏木，你去哪儿？明天就是鬼节了，别忘了，我们只有这一日能出去！”
　　“知道了。”苏木淡淡地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不对，是飘。因为，死后为鬼，何来肉身之说。
　　这里叫做“集”，是鬼魂聚集之地，也是距离阴阳界最近之地。每年唯有鬼节之时，诸小鬼才被允许进入人间。但若在第二日子时之后未归，那么便有隶属于羯罗的魂吏去收拾了，结局自然只有一个，作为魂料，滋养着彼岸花。
　　羯罗——阴间执行引领魂魄进入集之人。羯罗工作多以黑白长袍来区分，世间也称：黑白无常。当然，众小鬼死后的去处则是由羯罗，以年为界，依序处理的。谁知近几十年来，人世间战乱不断，死去的远大于出生的，再加上不愿入轮回重生之鬼，“集”中的小鬼越来越多，羯罗的担子也是愈加重了。
　　苏木来到了阴阳界与“集”的交界处，漫山的彼岸花，迷了他的眼。纤细的花瓣悄然闭合，等待着绽放的一刻。
　　苏木伸出手去，却只在半空描摹着。鬼魂是碰不得彼岸花的，彼岸花依着魂料生长，而魂料便是鬼魂的魂魄。
　　“你可真美，建武一直说想要见你一面。可见你一面的代价……”苏木凝视着彼岸花低声轻喃着。
　　建武是苏木在人世间认识的一个好友，也是唯一一位能看得见他的人。虽说是朋友，可苏木也只见了他五次。因为，自苏木发现自己为鬼魂时，只有五年。可不知为何，苏木仅有这五年来的记忆，苏木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自己还没喝那孟婆汤，却是连活着的记忆也没了。
　　“唉”暗叹一声，苏木想起了与建武的点滴。“建武”还是自己擅作主张，提前帮他取的字，他可还未及冠。建武一直唤自己为瑶光，苏木也曾笑他：“你这名可是跟瑶光星君重名了，可是大不敬！”
　　建武总是一脸不屑地说到：“我本来就是！”
　　苏木撇了撇嘴，说道：“那可是瑶光星君，在七大星君主征伐的主儿，连着羯罗……不是……连着阴间的主儿也不敢招惹的人，你还是呢！”
　　“我本来就是。”建武紧紧地盯着苏木，似乎只会回这么一句话。还未长开的小脸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苏木也道不清这感觉，只得甩了甩头，对着建武嬉笑道：“你若真的瑶光星君，那我便是天枢星君！嘿嘿，专门克你！”
　　半晌没听到回答，苏木也不介怀，建武一向如此，想应你便回几句，不想便是看都不看你。
　　看着暗下来的天，苏木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建武眼皮未抬，轻应了一声。苏木挠了挠头，这小子的性子也不知是怎样养出来的。明明还未及冠，却是一脸的成熟样，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才会这般。
　　“傻孩子啊，这彼岸花，还是不见的好啊。”苏木紧盯着眼前这株花苞，每一株彼岸花的生长，都需要一个鬼魂的魂魄，那可意味着——永世不得超生。
　　倏忽，苏木只见眼前的这株变换从沉睡中醒来，纤细的花瓣一丝一丝地开着。苏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黑白羯罗手持镇魂幡，阵阵摄魂铃音由远及近，两者一直延伸至阴阳大门。
　　一巨大的步辇凌空出现众鬼上空，黑白羯罗手势一顿，摄魂铃音便换成了镇魂铃音，缓缓飘出。众鬼随即双膝跪地，黑白羯罗则是虚空跪下，
　　阎君一出，万鬼臣服！
　　他，不仅是羯罗的掌控者，也是整个阴界的王，唯一能打开阴阳大门之人，羯罗王——阎君。
　　“今日子时，万鬼齐归！”
　　“是！”
　　随着阴阳大门的开启，众多鬼魂齐齐向人间冲出，他们拼了一年才拿到这个能出阴界名额，因为只有这一日，他们才能见到久违的人，纵使他们看不见自己。
　　“建武，唉~”苏木看着眼前的彼岸花，不由得想起自己对建武的承诺：明年，我定将彼岸花带来给你看!
　　那是在他们上一次见面，当聊到世间名花时，建武便说当以牡丹为尊。苏木轻哼了一声，“牡丹算什么，彼岸花才是最美！”建武就说想见见。苏木没过脑子地答应了，明年，我带来给你看。建武笑着说“好。”
　　那是苏木第一次见建武这般笑，心里忽的涌出什么，暖暖的，是他在阴界从未感受过的。完全忘记了鬼魂触碰彼岸花之后，六个时辰便会化为魂料的事实。
　　死了一次已经够了，都身为鬼了，居然还要再死一次，纵使他苏木心再宽，也是难以接受的。
　　无奈地摇摇头，苏木也随着众鬼向人间掠去，这回，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小枢，最后一世了啊，别再出乱子了。”阎君的目光随着苏木的身影离去，眼中的忧愁缺是愈发愁重了，“小枢，他，不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