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渐入佳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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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这天接了一台手术，一名六十七岁的男性患者，起搏器感染，治疗无效，需要清除起搏器装置。而王教授安排了秦卿当助手，秦卿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懵得很突然，而且彻底。
在手术之前，她已经在林歌的指导下，研究透了整个手术流程。手术流程不是很复杂，而且她负责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不是关键步骤。
手术前，即使准备充分，秦卿还是很紧张，但是这毕竟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实践，她平时都是观摩学习，但是这一次，王教授突然指定了她。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后退的借口。
秦卿告诉自己，可以的。最终秦卿吸了口气，勇敢地随着王教授走进了手术室。
林歌看着秦卿的背影在心里为她加油，这次手术是他和王教授敲定的。他看得出来秦卿害怕手术，这种东西不是无缘无故的，林歌修过心理，自然明白这种时候不能够帮助她逃避，而是让她去面对，这才是根本的方法。
手术室里，秦卿在王教授的指导下终于是开始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第一次实践。这段时间所有的练习的经历支撑着她， 她在王教授的指导下，郑重地拿起了手术刀。
这不是一次练习，秦卿全神贯注。
这类手术耗时短，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操心的。林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研领域里最新的医学论文。
正翻了没几页，小护士走了进来，“林医生，来了个病人，说要找最好的医生。”
林歌迅速起身，老师做手术去了，主任请假了，他只能担着这个虚名。
林歌边走边问，“什么情况？严重吗？”
小护士支支吾吾，最后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梁锐诚站在病房里，林歌来了之后他打量了一下他，“副主任？这么年轻？”
林歌反问一句：“有问题吗？”
梁锐诚温和一笑，“没有。”
林歌很快查看了一下床上的女人，他原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不过是女人被吓得晕过去了而已。林歌号了下脉，心率正常，他伸出手指，适度用力按向她的人中穴。几次反复后，林歌看见她眼皮动了。
“她没什么大碍，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可以做个心电图。”
床上的女人这时候也悠悠转醒，拉住林歌的衣袖，眼睛里水光盈盈，声音柔弱：“医生，我觉得心慌。”
林歌认真审视了她一遍，“平时一天几餐？”
她看了看林歌的眼睛，没有说谎，“两餐。”
“吃些什么？”
“南瓜，一点鸡肉，蔬菜或者水果沙拉。”
“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我推荐你去精神科。”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成分。说完林歌看了看她纤细的手臂，叹了口气。
“可是医生，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这种纤细柔弱的女孩子吗？”
对待病床上的人，林歌总是有无尽的耐心，他认真地看着床上的女人，“其实胖一点没关系，健康就好了。”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点了点头。
“你节食过度，低血糖，这样容易引发很多问题。每个人体重都有一个标准值，这个刻度尺在你的大脑里，是天生的。节食本意是为了保持身材，但是一旦你的体重低于大脑里设定的标准值，那么它就会告诉你要多吃。所以节食很容易引发进食障碍，让你违背自己的初衷。”
女人睁大眼睛，“有这样的事情？我的大脑里有体重的标准值？”
林歌点点头。
“那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吗？”
林歌笑笑，“对，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不公平的话，这大概算是一件了。”
梁锐诚看了看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微笑着确认：“医生，她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吗？”
林歌点点头，梁锐诚拿出钱包留下一沓现金，耐着性子对床上的女人歉然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女人想要起身，被林歌拦住了。梁锐诚的身影消失后，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林歌见状，明白了几分，也没有多言，交代了护士几句后也走出病房。
秦卿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手术很成功。虽然她只做了一小部分，但是，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她必须要感谢林歌。
如果没有林歌，她想她做不到。然而林歌不在办公室，秦卿问了护士才知道去了病房，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喜悦，因而步子十分轻快。
梁锐诚出门后站在电梯前等候，他本有些不耐，但透过金属镜面他看见自己的脸，干净帅气，他满意地笑了笑。
突然镜面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步履匆匆，这个身影让他心念瞬间为之一动，不由自主地回头看过去，脚甚至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迈了半步出去。
纤秀的背影和飘扬的黑色发尾，蓦地让他想起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他看着那个跑进去的人，竟然克制不住地想要跟上去。这时候电梯叮了一声，门打开来。
他想了想还在里面的另一个女人，决定先放一放心思，反正她是这所医院里的人，如果要找的话，也跑不了。
他冁然浅笑，转身进了电梯。
林歌一出病房门口就看见迎面而来的秦卿，随即心下了然，看秦卿的表情他就猜得出来结果。
秦卿十分认真地给林歌鞠了一躬，语气诚挚：“谢谢！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现在她终于找回了出发的勇气，能够真正开始自己梦想的征程。万事开头难，这一步迈了出去，以后可以循序渐进，不会太困难。
林歌揉揉她的发，“恭喜你。”
秦卿笑着问：“你早就看出了端倪了，故意找王教授给我帮忙的吧？”
“他既然肯带你，自然是因为他看重你，别的都是次要的。”
秦卿笑着点头，不再反驳，随即秦卿看了看病房里的人，似乎有些眼熟，“里面的是你的病人？”
“恩，一个晕厥的病人，没什么大碍了。”
晕厥？秦卿朝着他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再度出现。女人是典型的网红脸，只是现在眼睛有些无神。秦卿随即摇摇头，这种脸最近太多了，估计是自己混淆了。
她没有再理会那种奇怪的感觉，跟着林歌边走边聊刚才手术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里，秦卿的心情更是放纵得没边。
卞泽谦看着厨房里哼着小曲的人无奈地蒙住了耳朵，“我说好朋友，你能不能消停一下？”
“不能，因为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伟大日子。”
“要不要我给你谈一段欢乐颂啊？”
“好啊。”秦卿回头看向他，莞尔一笑。
卞泽谦看着最近变得越来越活泼的秦卿，挑眉起身，真的跑钢琴边上去了。一曲欢乐颂弹得十分流畅，秦卿看着弹钢琴的卞泽谦，大方地鼓掌。
“好听。”
卞泽谦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说完他加快了速度又弹了好几遍。
秦卿啧了两声，没想到，这个小朋友弹起琴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恩，她点了点头在心里作出评价：悦目悦耳，可绕梁三日。
欢乐的节奏流淌在房间里，给这个空间里添了一种家的感觉。
——
梁锐诚下了楼，发觉刚才的身影还是在脑海里，挥散不去。不过他还有点事情要去办，母亲说的，关于清水雅苑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梁锐诚从一开始就有一定的好奇心，因为那时一起开会研究讨论的时候，一向谨慎的父亲竟然毫不犹豫地决定投钱进去。这让他不免意外，所以多看了一眼案子。
秦济北自然是有些名气，山水别苑在当年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是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买房子的人大多是年轻一代，追求自然不同。秦济北的设计美则美矣，但是恐怕满足不了现代社会的需求。
父亲这样做，恐怕还是因为那个苏岑若。
他轻笑一声，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把这个案子的研究报告发给他。而他，自然要去和秦大设计师聊一聊关于案子的事情。
虽然母亲的要求是出自私心，但是在梁锐诚看来，这是关乎公司收益的事情。而且，谁愿意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挥金如土呢？
以后要接手公司的人，是他，而他对一个烂摊子可没有兴趣。
秦济北没有想到昨天才从梁家出来，今天梁家的人就到自己家来了。
梁锐诚笑容温和，看上去礼貌谦逊，在长相和性格上，他几乎遗传了父母所有的优点。这也是苏岑若当初会考虑梁家的原因，她对梁锐诚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莞卿已经嫁了卞家，她看看梁锐诚，淡淡地说：“坐吧。”
苏岑若今年四十五，但是肌肤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发色乌黑如墨，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她看上去淡然从容，有种不动声色的美。
这种美，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礼貌开口：“多有叨扰，实在是因为秦先生的设计，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哦？”秦济北有些意外，随即他点头，与梁锐诚聊了起来。
半个小时下来，秦济北的脸色有些难看，苏岑若神情不变，但眸色难得冷了半分。
她起身道：“不送。”随后转身走向里屋。
梁锐诚看着她的背影，愣住了。
梁锐诚的车子驶出山水别苑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到了和川医院，夜晚的和川医院依旧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他想他一定是因为忘不了下午那个女人，所以才看见一个背影就觉得像她。
他跑到今天上午所在楼层，心内科。
他随手拦住一个小护士，“你好，请问你们这里的医生资料在哪里看？我想要了解一下。”
小护士想了想，“哦，科室那边的墙上有一览表，你可以去看一下。”
“谢谢。”梁锐诚冲她微笑，小护士也不好意思地抿嘴。
然而梁锐诚没有在墙上看见他要找的那个人，上面的女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年轻一点的一个还染了头发。他倒是看见了下午的那个林副主任，照片大概放了很久，有些泛黄。
难道她不是这个科室的？梁锐诚再次看了一遍医生介绍一览表，依旧没有看到他下午要找的那个人。
梁锐诚的心思被勾了起来，有一种猎人被猎物深深吸引的感觉，虽然目前为止，他甚至还没有见过她的样子。
但是单凭那个背影，就已经足够了。
他徐徐呼出口气，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他可以预见，这一次的游戏会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渐入佳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