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之城》华中岚虎

57、你会是大明星

　　高氏哥俩带着钱提拉赶到西餐厅的时候，一帮子U19的青年人正和服务生爆发了言语上的冲突……
　　原来，前任老板的远房外甥女想让表舅帮她最后一个忙，提升她为行政经理就不用再辛苦端盘子洗碗了。她表舅拒绝了说不能干涉新老板的人事，我还要在人家手下培训几个大厨，你很懒说话又冲容易得罪人，我已经告诉人家你的脾气，说了不好好干第一个辞退你，你还自不量力想当经理……她正独自在角落里生气却被几个青年人指点着来招待，于是过来把菜单和盘子“咣”的一下摔在了他们面前，整个餐厅都听见了，也引起了袁杨他们的注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这样服务的吗？”青年人们愣了一下，愤怒了。
　　“对不起！对不起！”前台的领班连忙过来道歉，把她挡在了身后，他知道这原本小主生气的缘由，也觉得这丫头很快就会离开餐厅，但得罪顾客是不行的，这是当务之急！他抬起头来，惊讶了：“你是……你是浙江卫视节目里那个球员，叫什么来着，看不起梅西的那个……没礼貌没素质的狂小子！”
　　彭浩宇愣住了，坐了下来。对方不依不饶：“我们的服务生态度不好，我们道歉！但是你呢？球踢得狗屎一样，还敢在梅西面前耍大牌，狂呀！凭什么……你们这些垃圾、白痴，丢中国人的脸！”他是巴萨铁杆粉丝，当时看了这段视频恨不得上去手撕了梅西主动靠近合影、却茫然撇嘴的彭浩宇！今天看到本尊怎能让他不愤怒，骂已经是轻的了，他还想动手打呢……
　　彭浩宇哭了，就是因为那一档不靠谱的娱乐节目，他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被迫从浙江转到了希望星！但是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他都要苦口婆心地解释，还被别人吐过口水、打过，他想过整容不然真的没法活了……
　　“没礼貌！不尊重人！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偌大的餐厅里静的可怕，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蹲在了地上的彭浩宇。
　　“小宇！站起来，他们冤枉你……”U19的队长查博叫道。他也是浙江人，知道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当时节目组为了娱乐的噱头，先是告诉彭浩宇他们需要竞争和梅西见面的机会，经过了残酷、运气的拼杀，并不是最出色的球员得到了机会，主持人却说梅西走了然后梅西又突然地出现！大家没有惊喜，非常意外地愣住了，因为天冷当时的彭浩宇已经穿上了皇马标志的外套，他和巴萨旗帜梅西站在一起更多的是尴尬和不适……网上流传的是截去前因后果只有中间的片段，后来他就遭到了人们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听到查博的解释，看到了手机里完整的视频，对方还是不满：“那是梅西！他的技术、成就值得每一个人尊重！见了梅西，除非是C罗，其他人都必须要毕恭毕敬地！你们更应该顶礼膜拜，他是最强者……”
　　袁杨哑然了，追星没错，但执迷到盲目、听到梅西的名字、看到梅西的影子或者衣服就要匍匐那就是非常的不对了！他和张静美一直在一边看着没有插手，青年人们也不认识他们的新任总经理……
　　这时候，高氏兄弟和钱提拉已经进了西餐厅，查博一五一十地向一线队队长高斯滕述说着这里的情况，也不时好奇地看一下英俊稚气、西方人面孔却和高氏哥俩一起进来，这会儿在东张西望的钱提拉。
　　“二哥！”被大家挡住无法过去的钱提拉跳了跳脚，向袁杨开合了一下右手，张了张口型算是打了招呼，袁杨也向他挥手示意。
　　“我知道了！”高斯滕拍了拍彭浩宇的肩膀，转向了领班：“那么你认为应该是怎样呢？我想听听……”
　　“要尊重敬畏强者！他应该向梅西道歉，请求梅西的原谅！”领班真是执着，瞪大了眼睛指着彭浩宇的鼻子，他在为了偶像据理力争。
　　“梅西不会来这里，小宇也不能专程去见梅西找他道歉！没有别的办法吗？”高斯滕昂起了头，居高临下地告诉领班。
　　“你在为难我吗？”领班不以为然，拿出手机：“我可以拍下他的道歉传到巴萨官网，梅西会收到的……只是梅西那么忙，会留意他这样的小人物吗？他要是C罗梅西也许会看，不过是C罗就不必道歉……”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达到他们的技艺水平就不必道歉！这样的拜强心理是不对的！”高斯滕抚掌大笑，拍了拍钱提拉的肩膀：“那么我这里有一个小兄弟就有不必向梅西道歉的资格！要不要让他来证实一下……”
　　钱提拉一头雾水，不知道事情怎么扯上了自己，于是无助的样子看向了袁杨，袁杨却在向他点头。这时高斯滕一边安排了高昂去车里拿钱提拉的鞋子，一边和大家说了游戏的规则：小金，你把足球踢到总台的盘子上让他们看看！梅西不是在那档子节目里第二次就把球踢到了篮筐里吗？难度差不多……放开了踢，万一要是踢砸了人家的店，我来赔！
　　钱提拉真是哭笑不得，这是在做节目吗？听说的人们围拢了过来，有人认出：“真是他吗？那个十九脚打中门框、突破七人进球的高二小子！他真能把球踢到盘子里？盘子比篮框小，又浅……速度手机录像，你的是高清头……”
　　高昂认真地给钱提拉换上了鞋子，大家都闪开来，领班已经清了总台柜台上和周围的东西，把酒架上的酒也都搬了下来……高昂这会儿又在给他放松大腿、小腿的肌肉，像极了即将登场拳击手的待遇！
　　“小金能做到吗？”张静美有些担心。
　　“不知道！这里空间狭小，和球场的感觉不同……”袁杨没有把握。
　　“滕哥儿！吃你一顿饭那么难吗？这还要卖艺……”大家紧张地看着钱提拉，尤其彭浩宇的眼神更是复杂，却没料到钱提拉突然地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大家都愣了，然后是哄堂大笑。真没想到这小家伙那么搞笑，面对这样的难题居然还能放松到这种地步，这得是多么强大的自信或者讲没心没肺呀！
　　“你知道钱提拉为什么总能发挥得那么淋漓尽致甚至不可思议吗？”这里的领班后来每次看了钱提拉的比赛以后都得意洋洋地向同伴炫耀：“因为他强大到碾压一切的自信！人家都紧张到停止了心跳和呼吸都快死了，他还在活蹦乱跳地玩呢？谁能不被他玩死！没有……我见过他玩！”
　　钱提拉站了起来，用脚拉起来那个墙角里的足球，轻松地颠着走到了吧台前。“他颠球不用看球！”大家惊讶了，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信任。然后看到钱提拉拿起足球向木质的墙上扔了两下，大摇大摆地回来……
　　“一，二，三……”西餐厅里的人们齐声给钱提拉喝起了号子，然而钱提拉助跑两步之后并没有踢球，而是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伸手关了空调，人们虚惊一场，但是居然听了他的，屏息凝视他的第二次助跑……
　　“唰”的一声足球从木地板上飞起来了，没有走直线，而是划了一道美妙的弧线绕过了中间的廊柱，然后“嘭”的一声砸在了正面的墙上，不偏不倚落在了吧台上的盘子里，“当当当当”上下跳动几下，最后静止了……
　　“哇！上帝！神迹呀！”新老板洛里斯把盘子端起来，肥吻了一下足球揣到怀里锁进了厨房。后来，这只廉价的牛皮足球在网上被疯抬到了五万欧元的价格但是洛里斯不卖，把它锁在了特制透明保险箱里当做了镇店之宝。
　　店里的欢呼声惊天动地，人们互相拥抱，击掌相庆：“看到了吗？我们的人！中国人！比梅西还要强大的中国小子！我们的……”
　　“我只是想你能砸到盘子！你让球停在了盘子中央……”高斯滕目瞪口呆。
　　“比梅西还要远的距离！可是他一次成功……”领班张大嘴巴合不拢了。
　　“你瞎吗？他是把球停在了盘子里……对不起！”彭浩宇热泪盈眶。
　　“小金！你每一段时间出一个视频，就会没人看西班牙国家德比这样重要的比赛了！你会在没踢职业足球之前就名满天下……”袁杨笑了。
　　“是吗？这只是玩的，是游戏！绿茵场上的比赛才是我喜欢的真正的足球！”钱提拉不以为然，推开了面前递过来签好的签名簿：“我的名字笔画真多！钱，一二三四……十画，提，一二三……十二画，拉，最少了，一二三……也八画！一共三十画，妈妈，你害我呀，我能签小金吗？哦，不好，那我还钱提拉……”钱提拉苦着脸，面前的牛排还没捞到动刀呢。他的名字是妈妈给起的，在乌吉克语中“提拉”就是金子的音译，而钱金不好听也不够气派，可是在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横扫欧洲的匈奴之王名字叫做“阿提拉”，被欧洲人敬畏为“上帝之鞭”……若干年后，钱提拉获得了好几届的欧冠奖杯，无论新贵豪门、钱提拉能不能决赛登场，拥有钱提拉就是同时预订联赛和欧冠冠军奖杯，这成为欧洲足坛谜一样的铁律，人们也因此再次提起“上帝之鞭”的掌故。
　　“小金！你可以QTL呀，连起来，那样快……”张静美建议。
　　“嗯！好办法，静美姐真聪明！再不行，我Q或者QJ小金一下！”钱提拉得意起来，摸了摸脑袋：“林老师说，写作业不能偷工减料，应付作业不如不写！有时间我还是钱提拉吧！没时间我再Q……”
　　袁杨微笑：小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没有登上职业赛场就要疲于签名的球员了，要不要给他弄个印章呢？
　　“骗子！小宇你和我差不多大也踢球，还来骗签名！我还没捞到啃口牛排呢！”钱提拉推开彭浩宇递过来的本子，嘟起了嘴。小金还是一个孩子，喜怒哀乐那么随心所欲，袁杨他们忍不住呵呵了。
　　“小金！我是比你大了五个月，但是我崇拜你呀！刚如果不是你，我都觉得我今后没法踢球了！我今后跟你了，和你一起训练……再有人拿那档子事质问我，我就不解释了，告诉他们带你们梅球王过来，我小金弟把他打趴下……”彭浩宇眼中的灿烂显而易见，后来成为国家队中场主力的他勤恳谦恭，这样的美德一直为球迷和记者们赞扬。
　　“打不趴下！他速度快，又会动会闪，球根本追不上他……”钱提拉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彭浩宇无语了，他发现钱提拉是认真回答他的。这小家伙有时明明是假的他却当真，有时他是真的看起来却像假的……
　　“小金！你们家势力好大！”高昂过来，他刚和餐厅里本地的球迷交流了，然后就惊呆了：“潘岳是你大哥！俱乐部总经理是你二哥！潘又朵新闻官是你姐！你爸手术动用了军方的直升机和顶级专家……”
　　“嗯！怎么了？”钱提拉不明所以，高昂说的都是真的。
　　“哇塞！我要傍大款……”高昂笑了，抱住了他的臂膀：“巴里教练说要我给你陪练，小心被打成筛子！今天你又这样，我好怕怕……”
　　“乖！只要你躲得快，不会打成筛子的……”彭浩宇笑了，模仿着钱提拉的口气说道：“真要成了筛子，这里漏出牛排，这里耷拉着意大利面……哇！好惨好恶心……小金，你别吃了！我是说牛排凉了！”
　　餐厅里的人们很兴奋，都在品尝着美味，大声地交流。
　　“你看这是西餐厅的环境么？像是夜市……”张静美拉了脸，指点着袁杨：“你这个总经理也不管管你的球员……”
　　“这个只能怪洛里斯！他要不说为了他的新店、又看到了小金精准的足球，庆祝两下，每桌赠送一份蜜汁三文鱼或者黑椒牛扒，再来一杯红酒或者饮料……大家不会激动成这样！大厨平常是个稳重的人……”袁杨不以为然，接着为他的球员辩护：“孩子们又不是经常来这里，有点新鲜再少年好玩的心性难道不好吗？刚才那样他们都克制了没和人动手……你看他们都没有点各种酒和高脂类食物，职业自律很强，我都想表扬他们了！难道批评他们不该来高档的西餐厅吗？他们就该在夜市里混吗？常来这样的场合，才可以积极向上……”
　　“你想气死我吗？老是和我唱反调！”张静美已经生气地摔了刀叉，还好在不太安静的环境里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她又拿起了餐刀向还在滔滔不绝的袁杨比划了一个叉，瞪着他：“你想找死吗！？”
　　“我不想！我只是想给你解释一下……”袁杨翻一下白眼，举手耸起了肩膀：“世界如此美妙，静美你却这样暴躁，这样不好！你看，你这样拿刀威胁我他们都没有过来帮我！所以我的球员是很文明的……”
　　“是他们没看见！没听见……哼！”张静美撅起了嘴，忽地也笑了。
　　“静美！我周二和球员们一起去昆明看中卡之战的比赛，已经订了你的位子，你去吗？”袁杨忽然想起来，征询她的意见，本来觉得张静美一定会去的，但是她似乎更在乎她的星梦，所以必须问一下。
　　张静美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来出门去，一会儿回来：“朵儿是新闻官看来一定会去了！我电话给了老张，他说他正闲着呢，所以不用安排别人！就让老张和你睡一屋，你们还方便交流了……”
　　袁杨这里是一头的黑线：女朋友不去，派了准岳父大人来监督，还必然会有一飞机一房间的盘问等着他，哎呀……
　　“汤经纪！我决定了，加盟你们公司！”张静美非常优雅地在汤家辉的面前坐了下来。对面的老汤一盘意大利面下肚，又坚持干掉了那份送餐的黑椒牛扒，这会儿正因为噎食在灌那杯同样是送餐的红酒……闻言一下呛了，赶紧扭头掩面用餐巾纸去抹涕泪交流的面颊，真是糗死了。
　　张静美并没有表示恶心或者不满，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