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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初次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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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景色正飞速往后退,风呼呼地抽打在舒逸安脸上,衣领在疾驰中被扯开,凉风立马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
被扛在肩上的舒逸安看着王府的队伍一眨眼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一脸懵逼。
这些人不是应该去劫袁大小姐吗,劫他干嘛?他再怎么看也是个男的吧,还能把他当成袁大小姐不成?
难不成,是他们得知了王爷这次随行北上,想将王爷劫走,结果把他当成了王爷,劫错了?
还是说他们知道王爷武功不凡,劫不走,就把自己当作人质劫走了?
舒逸安一瞬间冒出了无数猜测,甚至在前世班上妹子们的强行安利腐文化的后遗症下,想到了这些山匪的头头其实不爱红颜爱美色,要将他掳去当压寨夫人?!
“这位大哥,风好大,您能不能跑慢点?”舒逸安试图跟山匪搭话。
面具男闻声看了舒逸安一眼,目光一凛。
舒逸安明显感到面具男气势陡然变化。
——遭!他该不会是这才看到自己绑错人了吧?
面具男冷冷开口:“身为男子,这点风都忍不得?”
舒逸安道:“大哥,我忍得,可是我衣服忍不得啊。”
面具男目光从舒逸安脸上下移,这才看到他衣服在奔跑中被扯得七零八落,甚至还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胸膛。
“成何体统!”面具男怒道。
“大哥,是您把我衣服扯成这样的。”
“荒谬!”
舒逸安把话还给他:“身为男子,怎么连敢作敢当都做不到!”
“满口轻佻之言,姚澈就这样教的你?”
舒逸安怒,说他轻佻可以,说王爷的不好就不能忍了,他道:“光天化日,强抢民男,也不知是哪家圣贤这样教的你?”
面具男闻言,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他道:“等你到了地方,就知道我们为什么将你带来了。”
“为什么?”舒逸安追问。
面具男却不回答。
舒逸安好心劝道:“现在就说说不行吗?”
这种话跟“我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打完这仗就回去成亲”有什么不同啊!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然而任凭舒逸安怎么说,面具男都不再答话,他换了个姿势提着舒逸安,继续飞快地赶路。
大概是为了躲追兵,面具男的行进路线一直七拐八拐,舒逸安一开始还试图记下路来,半晌后就被绕得眼花缭乱。
舒逸安没有放弃,他悄悄解下腰间的玉佩,暗自心疼了一番,这玉佩可是他十岁那年王爷给他的生日贺礼,带了这么多年,他可喜欢了。
他细细抚摸了一遍纹路,心道这一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然后趁着面具男不注意,找了块落叶堆积的地儿丢了过去。
——落叶好,地面软,要是掉硬泥巴上摔坏了就不好了。
玉佩脱手,却没能如愿掉在落叶堆里。
半道上一只手闪电般伸了过来,截住了玉佩。
面具男收手将玉佩揣进怀里,冷冷道:“别白费功夫了,这虎西山内地险瘴多,我遣了众人朝四方跑分散他们人力,我又特意绕了远路将仅剩的追兵往歧途带去,他们是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了。”
“哦。”被拆穿的舒逸安点点头,面无表情道,“那你能不能把玉佩还给我,这是王爷送我的,可值钱了。”
“鼠目寸光!”面具男怒。
“呵呵。”前面的树林内忽然传出来一声轻笑。
“藏头露尾之人,还说别人鼠目?”
面具男脚步一顿。
前方,一个人缓缓走出迷雾,露出修长的身影。
“本王可是在此处等候多时了。”身影渐渐清晰,显露出绛衣负剑的姚澈来。
“王爷!”舒逸安惊喜地喊道。
姚澈目光落在舒逸安白皙的胸膛上,道:“把衣服先给我穿好。”
舒逸安赶紧整理衣襟。
面具男看着前方站着的姚澈,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姚澈嗤笑道:“大概是你找不到路走得慢,而我找得到路便来得快?”
“胡言乱语,你怎么可能知道寨子在哪儿。”面具男不信。
姚澈朝左侧轻抬下巴指了指:“喏,不就是前面五里处的山涧里嘛。”
面具男内心大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将提着舒逸安的手松开,按在剑柄上,缓缓拔出剑来。
姚澈再次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吧?”
身后传来一阵风声,面具男闪身躲避,却见斜刺里冲来一个人,一把抓住舒逸安就往后带去。
姚澈见卫尧成功将舒逸安带走,便道:“今日本王不再奉陪,来日再会。”
面具男追过去,那三人却已经借着浓雾的遮掩,不知踪迹。
三人一路急行,终于回到了王府北行的队伍中。
“王爷。”卫尧问道,“是否需要属下回王府带兵剿匪?”方才在敌人的地盘上,他们带着舒逸安,不敢轻举妄动。
“不必了。”姚澈道,“山匪狡猾,这时怕已经都撤走了。”
“可是……”
姚澈道:“来日还会再交手,到时候再加倍奉还。”
“是。”卫尧领命。
重新整顿队伍,一行人穿过虎西山,进入康州。
一切恢复如常,队伍前方王爷的马车里,气氛却是有些诡异。
舒逸安坐在一旁,有些忐忑地看着正在看书姚澈。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了队伍之后,姚澈的情绪一直怪怪的,也闷声不说话。
难不成是在生气他被人劫走?舒逸安心里委屈,这又不是他自愿的啊,他一直乖乖坐在马车里,哪儿也没去,谁知道那帮山匪会看走眼,放着袁大小姐不劫,劫了他。
气氛越来越诡异,舒逸安坐不住了,主动开口道:“王爷,对不起。”不管做什么,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姚澈呼吸一窒,他哑声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错了?
舒逸安满脸诚恳:“知道了。”
姚澈没有说话,车内一时又安静下来,过了很久之后,他苦涩道:“那你想要怎么做?”
“呃……”舒逸安犹豫。
姚澈看着舒逸安满脸纠结的样子,心中竟是一疼。
这个人与他一起生活了十年,在他刚重生,内心最是复杂煎熬的时候陪伴他度过。他原以为自己知晓后事,可以改变历史,甚至他在最开始将舒逸安从寻庭楼带出来时,便伪造出那个孩子被大火烧死的假象,没想到……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被那群人找了上来。
姚澈内心酸楚,既然不能改变历史,那老天让他重来一世又是为了什么?
他轻叹了一口气,放手道:“你想如何做便去做吧,不用再顾及我。”
舒逸安闻言,小心翼翼道:“那,那就打十下手心如何?我已经十六了,不要再打我屁股了。”
“……”
嗯???
姚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舒逸安观察着姚澈的脸色,继续道:“那十五下?你都说了我想如何就如何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车内光线并不是很好,但舒逸安敏锐发现姚澈脸色似乎一下子更黑了。
舒逸安委屈道:“我都听你的没有乱跑了,谁知道那帮子山匪会把车里的我当成你劫错了。”
姚澈深吸一口气。
“王爷!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十六了,不要打我屁股了啊啊啊啊!”
清脆的巴掌声从车厢内传来,不多不少,刚好十下。
舒逸安泫然若泣地趴在一旁揉着自己的屁股。
姚澈面无表情道:“别装了,我自己的力道我还不知道,蚊子都拍不死。”
舒逸安两手扒在姚澈膝盖上,抬起头看着他:“王爷,那你不生气啦?”
“呵。”
舒逸安抬起食指挠了挠。
毫无反应。
又挠了挠。
姚澈眼神一瞥。
再挠了挠。
姚澈将舒逸安提起来放在座位上。
舒逸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姚澈移开视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刚刚那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舒逸安仰脸回想了一下,然后气愤不已地说道:“他说我鼠目寸光!”
“这个我听到了,还有呢?”
“他还说我轻挑!说我不成体统!还嘲笑我蠢!”舒逸安开始告状。
“就这些?”
舒逸安一拍掌:“哦对了,还有!”
姚澈侧目看去。
舒逸安道:“他还说这都是因为王爷没教好。”
“……”
“呵呵。”姚澈冷笑,他拉开车窗帘探出头去,“把卫尧给我叫来。”
舒逸安激动,这是要帮他报仇啦?
卫尧过来,姚澈吩咐道:“快马加鞭回王府,把舒逸安的夫子带来,与我们一同出游。”
哈?舒逸安呆滞。
姚澈看向舒逸安,微笑道:“既然是我没教好,那从今天开始,你的功课一天也别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