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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会艳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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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打点了行装,商队便继续启程一路向南。
秦楚二人见了潮生,便打趣道:“呦,昨晚不是说去游湖了么,这是打哪拐了个俊美少年回来?”
月泠汐亦瞧了身后的潮生一眼,昨晚她并未仔细端详潮生的样貌,不过是凭着一时的感觉罢了,这会儿细看,倒着实是眉目如画,只笑道:“吃酒送的。”
“难怪早前那些丫头小厮你瞧不上眼,这少年还未长成,眉眼已是这般分明,再过几年少不得要盖过流光的风头去。”
月泠汐转头对着潮生笑道:“一个苏师兄已经引得四方城中不得安宁,若再添了你去,岂不成了北野双璧,四方城中的女子怕是要遭殃了。”
不想潮生却极是果断答道:公子大可放心,潮生如今既跟着公子,心里便只有公子,对着旁的女子自会言行检点,断不会让她们生出别的想法来。”因着泠汐一身男装,潮生便很是机灵的对着泠汐一口一句公子叫得极其自然流利。
苏流光听了这话合起折扇,几个快步过来对着潮生的额顶就是一记,“你小子这是变着法的说我行为不检,昨晚才将你要出来,今儿一早就敢合起伙来打趣我了。”
一旁的泠汐亦是轻笑,“小妹还未谢过苏师兄,潮生这脾性果真是甚合我意。”
苏流光却哀怨道:“我怎么觉着我此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如今又多了个伶俐的帮手,日后调侃起我来岂不更加得心应手了。”
楚兰舟笑道:“流光日后怕是要自求多福了。”
秦静姝亦是失笑,“所以啊,你日后可莫要再时时招惹泠汐了,这少年少不得是要替他家公子出头的。”
秦楚二人见了潮生自然也觉得模样讨喜,他们北野府本就不大讲究主仆之分,潮生既跟着泠汐便是自己人,便免不了一处玩笑玩笑。
“对了,潮生,你可知师父如今身在何处?”月泠汐一时想到自她出师之后与素心居士难得相见,此前皆是师父云游归来去府中瞧她,此番她难得出门,若有机会前去看望她老人家自是极好。
“回公子,前阵子居士与义母的书信上提及,她老人家如今正在五州边地烟阳城的一处道院清修。”
“如此正好,我与师父也是许久未见,待我们途经烟阳城时你便与我前去探望她老人家。”
“居士与义母的书信中时常提起公子,想来居士也很是惦念公子呢。”
“说起来你也算是师父半个徒弟,如今我们将你从参星舫中带出来,也当与师父知会一声才好。”
“潮生能有幸跟着公子,皆因居士结缘,此番潮生也该好好拜谢居士多年的恩情。”
“好。”月泠汐见潮生言谈举止很是沉稳老道,也是个心中有情义的人,觉得让他随着自己也是好的,似苏流光那般不理俗事的人既肯费心为她开口要人,自是不会有错。
一路上无甚紧要之事,泠汐便让潮生与她说些参星舫中有趣的见闻,这潮生的口齿倒是丝毫不逊于四方城中的说书先生,说到兴起之处还掺些手舞足蹈的表演,惹得几人不时失笑。
晚间商队宿在凤临城,正巧赶上一年一度的孟夏节灯会,不少邻城的年轻男女也齐齐涌进凤临城中,一时间街巷上灯火通明人头簇拥,依着他几人的性子自是要去凑这个热闹。
“公子,这灯会好生热闹,可与我们明镜湖畔的拜月节媲美了。”潮生走在前侧,在人流中为他几人辟出一条路来。
苏流光悠哉道:“潮生,待会儿跟好你家公子,她是头一遭见这种场面,兴致浓得很,可莫要走散了。”
“知道了,公子放心。”
“我看你是打定了主意要拿我不曾出过四方城来说事,这外面的事我大抵都是头一遭见,你可是要每每都与人强调一番?”这苏流光一向是正经三分,不正经七分,竟又借机拿她取笑,月泠汐自是无好脸色对他。
潮生见泠汐略带几分嗔意,便道:“公子慧眼通达,这外面的纷纭万事不过是万变不离其宗罢了,我家公子便是初见也自然看得分明。”此话一出自是个绝妙的解法,这境界连秦楚二人也免不了多看了这少年几眼,只道果然是素心居士和参星舫主调教过的人。
苏流光依旧是一副洒脱不羁的做派,笑道:“我瞧着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比幼时长了许多。”
月泠汐只道:“不用理他,你这话我听着倒很是欢喜。”
正说着话,便有两个豆蔻年华面带娇羞的女子向他们这方过来,走至跟前便一前一后将手中的花枝交到了苏流光手上,之后便欣喜雀跃的跑开。接二连三,除了俨然与秦静姝已是一双璧人的楚兰舟外,一旁的潮生乃至男子装扮的月泠汐皆收到了不少女子的花枝,引得秦楚二人对她三人调笑一番,“只怪他三人的样貌太过出挑了些,只怕今夜这城中女子的花枝大半都叫他三人揽了去。”
月泠汐看着手中大簇的花枝饶有兴味,“这凤临城的风俗倒是开化,此番情景当真是花前月下了。”
苏流光道:“早该让你历一历,才好知道我的苦衷,并非我惹桃花,着实是桃花自己送上门。”
“几位留步。”正欲前行,几人身后便响起一清朗的男子声音,回头便见一锦衣玉带的英俊男子疾步而来。
“在下百里霈,可否请这位女公子借一步说话。”
“好说,好说。”苏流光以扇拦住了正要出头的潮生,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请。”那贵气公子见他几人皆无异议,便温言引了泠汐到那几步开外的地方说话。
潮生见月泠汐随了那公子去,便道:“苏公子,您方才为何要拦我。”
苏流光悠悠的摇着折扇不紧不慢道:“以你家公子的容貌,日后自是少不了这般艳遇,总该让她提早历练历练积攒些经验,往后才好从容应对不是。”
潮生不以为然,“我看苏公子您想看好戏才是真的。”
泠汐随那叫百里霈的公子行至一旁,方才看苏流光的神情便已明白这便是戏本子里常说的搭讪了,却也是好奇看这百里霈究竟能与她说些什么出来,便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方才于人群中乍见姑娘便惊为天人,百里自知唐突却不忍就此错过,姑娘可否留下芳名,以此花枝为凭,百里自当择日备了厚礼再来拜会。”
月泠汐听了这话文邹邹的倒着实与戏本子里一般无二,心下觉得好笑便灵机一动,拟了副款款的模样道:“小女子姓水,单名一个月字。百里公子的美意小女子很是感激,公子的气度也着实令小女子倾慕,奈何府上对我的终身大事有个规矩,公子若当真有心登门,少不得要携了几样东西才可一见。”
百里霈见泠汐亦说有意于他,更是一副坚定果决的语气,“姑娘请说,百里自当照办。“
月泠汐便接着缓缓道来,“倒也不难,便是四样,垂棘明月珠一颗,叶青女娲石一块,天山雪莲一株,血蟾蜍一只。百里公子衣着华贵气宇不凡,想来凑齐这几件玩意也是不在话下的。”这四件顶稀罕之物,寻到一样便已是大大的不易,连她北野府耗时数年尚且凑不齐,就算这百里霈有些家世,也不信他还能翻出天去。
“这——姑娘放心,百里必当尽力而为。”
“百里公子自是重信守诺之人,如此我便在四方城中日日恭候公子到来。” 月泠汐抬手款款一揖便转身而去,那百里霈仍思着方才泠汐说的几件东西摸不着头脑,望着他几人的背影满脸的痴意。
待她几人又混入人群之中再不见那百里霈,月泠汐朝着苏流光伸出手来,只道: “拿来。”。
苏流光有些狐疑, “这是何意?”
“你到茶楼看戏不付银子么?”方才苏流光在一旁看了她半晌的热闹,那副看好戏的神情她可是看得真真的,自然要借机讹他一番。
“好好好,给你给你,你倒先与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打发了那痴人的?”
月泠汐只道:“莫要乱说,我可没有打发他。”
“既没有打发他,莫不是你也相中了他,与那叫百里霈的私定了终身?”
“是啊,我叫他尽早携了四样聘礼前来提亲。”
“四样聘礼?哪四样?”
“不过是垂棘明月珠,叶青女娲石,天山雪莲,还有血蟾蜍罢了。”
“他应了?”
“那是自然。”
几人听了这一番竟不免皆有些心疼那百里霈,好好的赏个灯会偏是时运不济过来招惹泠汐,想要那四样东西只怕也不比去摘天上的星星月亮容易几分。
秦静姝最是个性情温婉之人,思了一番不禁露出些许担忧之色来,“泠汐,若他当真是个痴心之人,肯为你下大力气去寻那四件宝物,只怕你这一句戏言会平白给他惹了危险。”
月泠汐却是一笑,“秦师姐放心,我心中有数,那百里霈也算是个聪明人,只是当下并不知道我说的那四件究竟是何物,待他回去找个有见识的打听打听,知道了这几件东西的所在,只怕还要怪我耍戏于他,是断然不会前去涉险的。”
见泠汐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一向沉稳的楚兰舟也不禁追问:“哦?此话怎讲?”
“方才我与他在檐下说话,不过是一小块燕泥落在他肩上,他便当即流出了不悦之色,虽然很快便压制了下去,却也巴巴的对着肩头的灰尘掸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苏流光听到此处便已了然泠汐话中的意思,“原来如此,似那般看重身外之物又爱惜自己之人,是绝对不会为了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便去贸然涉险的。”
听了这话那三人也自然明白过来,“你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想出这法子让他罢休。”
月泠汐点了点头道:“那位百里公子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的富贵公子,我若当面回绝于他,他折了面子少不了还要纠缠一番,倒不如这般先应了他,让他且欢欢喜喜的回去,也不至于败了今夜赏灯的兴致。”
见泠汐那闲适自若毫不介意的模样,苏流光摇着手中的折扇悠然叹道:“哎,真不愧是我们北野府出来的人,这杀人不见血的功夫很是到家,亏得府君还整日的不放心你,依我看谁惹了你才真要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