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狗组合火上浇油 男版辛德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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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林泽天看着路边的垃圾桶莫名地来气，一脚踹过去，载满垃圾的桶摇了摇，垃圾摇了一地，一阵大风把垃圾塞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林泽天往上拉了拉衣领，寒风还是见缝插针在身上逍遥自在地乱窜。
这样的天很不爽，出着太阳刮着风，刮散了仅存一点点的热量。
北方四季分明的气候就是这点不好，没有冬大衣过冬都难，林泽天捏了捏大衣，不知道黑心的商家在里面续的是芦苇还是茅草，捏着一块一块的疙瘩，像个嘴里跑风的豁牙老太。
林泽天琢磨着自己要是一只松鼠就好了，冬天了还能备好松果躲树洞里，自己呢，躲家里什么都没有，真是可怜的的男版辛德瑞拉。
想想还是舅妈家好，不不不，林泽天遏制住自己这么不着调的念头，刚逃出狮子洞就开始思念那个洞的温暖了，真是贱。
做饭要买菜买米，还没电没气，林泽天一想觉得代价有点高，早上甩出去的一千二让他有点儿飘，这月不吃土就得去吃|屎。东西得一点一点的添置，先买着吃解决了这顿的，以后的以后再说。
“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不兴啊……浪里个屁呀朗……”
小区出门马路对面，是一片待拆城中村，市政府拆迁办嗷嗷叫了几年还没拆，到处画着大红叉叉，圈着拆字，违了这么些年还是这么存在着，更加理直气壮地把早餐摊设到了路边，城管来一次罚一次，撵一次再来一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地对立着，却没有把真正的矛盾给解决了。
居民房、违建、棚户私搭乱建，这一片儿像是被人捣毁了的蜘蛛网，黏黏糊糊得乱作一团，房子上面搭建简易铁皮房，路边随时随地搭建小棚子，暗无天日的一片。
富丽家园的居民户都盼着对面的市政工程赶紧办起来，才能和这边富丽堂皇的小区相得益彰。
里面的各种小路更是迷宫弯弯绕，还是曲线的那种，航拍的话，一定能找到画迷宫的灵感了。
顺着还算是自成一排简易房西边的一条小道走，尽头有一条小吃街。
初中的时候林泽天经常跑到这里吃烤毛蛋、煎鹌鹑蛋、臭豆腐，还有各种路边摊小吃，后来被妈妈发现这个小秘密之后就没再来了。
被教训不干不净一吃得病的东西现在又冒出来了，没人管了随便吃多少都没关系。
林泽天忽然间很怀念当初的味道，过了马路找到了当年的摊位，那位阿姨居然还在，顶着风站在小推车后面。
“姨，两串毛蛋，焦黄焦黄的！”林泽天开口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当年的那套说词，不禁想笑。
“好，焦黄焦黄的。”阿姨笑眯眯地把毛蛋放到烤架上。
“小伙儿，你不住这片儿吧，脸生。”阿姨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反复转着竹签。
“嗯，我最近才搬回来。”林泽天不想续说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姨，多放点儿辣椒，口儿重！”
“好，保准你下次不敢吃辣。”林泽天盯着辣椒瓶子在毛蛋串上撒下厚厚一层。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辣椒的辣度也以股市的跌速呈指数函数上升，林泽天撸着两串毛蛋辣得眼泪鼻涕直流，吸了吸鼻子。
看着眼前的一排小超市加黑网吧加小饭店的有规律组合，从中挑一个中意的饭馆，林泽天进了一家面馆，算是这一排里面比较明亮的一家了。
这会儿的胃金贵的跟块有瑕疵的玉似的，稍不留神就会稀碎，林泽天想挑个称得上暖胃不刺激的饭，可刚才为什么还吃那么辣的毛蛋，作死，反正作死也没人瞧得见，这会儿吃个饭也挑挑拣拣，人真是贱得矫情。
“一份清汤面。”林泽天对窗口后面的厨子报了饭，坐在取餐口旁边的位子上，等着饭快点做好。
只能说是顺手，手里不拿着点儿东西就不得劲儿，林泽天无意识地搅拌着辣椒罐，一圈儿一圈儿地转着搅拌。
等到面上来的时候，辣椒已经被搅稀了，油和辣椒均匀的融合在一起。
服务员去了后厨拿了一碗辣椒，自来熟地舀了一大勺放到了林泽天的面碗里也不管顾客是否有这需求，勺子跟个小铲子一样，那碗辣椒酱立马变成了半碗，“爱吃辣啊，我们后厨这辣椒才够劲儿，保证过瘾。”
林泽天看得目瞪口呆，辣椒油瞬间融化在热乎乎面汤，红扑扑油汪汪的一片，好好的清汤面此刻红红火火地打着灯笼，跟特辣火锅似的。
“够吗？”
“够……够了。”林泽天面对这样周到的服务感动得结巴了，一手捂着面碗，拿着筷子的右手连忙摆着，甩了一桌子的汤汁。
林泽天此刻有点虚，两顿没吃饭了先治饿吧，否则一定像拎着小鸡崽儿一样，拎着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却不怀好意的服务员干一架了。
“有需要还叫我啊！”热心肠服务员端着辣椒碗去了后厨，还不忘回过头提醒补一句。
一碗面林泽天吃了几口，就觉得额头冒出的汗都是辣椒油味儿，辣椒刺激着胃粘膜。
胃里像是放了一把扑不灭的大火，无数利爪一小块一小块地揪着一样疼，一直以来的胃病在此刻发作更是蹿升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实在是没法吃了。
林泽天发誓再也不要见到这个自来熟的服务员了，是故意整自己的吧，林泽天觉得自己都难走出这个店门了，是黑店吧，整死自己做包子馅儿吧。
几分钟才缓过来劲儿，林泽天把钱放在桌子上捂着肚子拖着步子走出了面馆，身后传来服务员“慢走，好吃再来”响亮的声音，跟吹号角似的。
出了店门，风已经停了，太阳捉迷藏似的出来了，晃得眼晕，林泽天抬手遮了一下太阳，揉揉眉心骨定了定神。
这片的药店也不好找，找到了估计能晕倒在人家店门口，林泽天扶着墙一脚一脚地慢慢往马路对面走，先回家吧，兴许睡一觉就好了。
就这路程来时十分钟就走到了，这会儿林泽天硬是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楼门口，过了门禁进了大厅，就看到徐大爷牵着那只占了自己便宜的萨摩耶在等电梯。
看到这对人狗组合就想起了那一千二百块钱，着实有些心痛，林泽天胃里雪上加霜，疼得就像是电工拿着电锯切割着身体。
林泽天磨磨蹭蹭地拖着步子走了过来，撑着电梯门口左边的墙壁站着，左秦琼右尉迟恭地站着两相对峙，不过一个病恹恹的，一个龙马精神的。
徐湛清正在刷朋友圈，看到秦可上传了一张画着猫脸睡得香甜的楚年照片，配了一句甜得齁死人的话：猫大人，生生世世爱你。
有点儿羡慕，加那么一点点嫉妒，徐湛清还是点了一颗红心赞了一下。
谁都知道这是两人明目张胆地秀恩爱，而不是趁着楚年睡觉秦可拿着他的手机偷拍的。
“汪！汪！”徐小花觉得铲屎官只顾自己享乐，不顾他人死活，特此提醒铲屎官照顾一下周围的生命体，某个生命体此刻的生命特征微弱到了极点。
林泽天实在是站不住了，顺着墙壁滑到了地上，冒出的汗打湿了前额的头发，嘴里不住地吸着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徐湛清低头看了一眼提高存在感的徐小花，余光瞟到旁边的地上坐着一个体娇病弱的人，徐湛清晃了一下神看出了这是自称林泽天的人——撞了自己的新车，醉酒在自家门口。
徐湛清顾不上管这些罪名，松开手中的牵引绳，蹲在地上，垂着头的林泽天没有一点生气，蔫头巴脑的像是枯萎的草。
徐湛清第一反应就是掐人中，只要是昏厥过去的都可以用这一招。
指甲清晰地掐到肉里的瞬间，林泽天跟中了箭似的立马弹了起来，后脑勺准确地弹到了大理石墙壁上，声音清脆响亮，就连一脸懵逼的徐小花都瞪大了惊恐的双眼。
林泽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甚至都超越了此刻胃痉挛的痛感，徐湛清这是要谋财害命吗？这是报仇吧。
“我操|你大爷！”林泽天从嘴里憋出最后的几个字，然后胃痛直接席卷整个身体，麻痹了脑神经之后彻底没有力气叫嚣了，本来到嘴边滔滔不绝骂街之语卡在了疼痛里，只能静静地垂着头靠在墙壁上。
徐湛清对于抢救重危病人却不得善意回应有些牙疼上火，是不是半大的小子都是这么不识好歹？
被骂了的徐湛清站起来拿起了绳子。
“送你去医院吧。”徐湛清憋住火，好，最后一次发善心。
“不用，滚。”林泽天头也不抬。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徐湛清本来怀着的一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摔得稀巴烂，拉着徐小花要进电梯。
徐小花还扯着屁股站在电梯门外，抬头看着铲屎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爱答不理的脸色，很是失望，扭头冲着林泽天哼哼唧唧，像是在鼓励林泽天赶紧爬起来进来呀的鼓励。
“师者仁心”的徐湛清最后还是走出去把林泽天拖进了电梯里，林泽天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做最后的挣扎了，只好任由徐湛清摆弄。
徐小花高兴地摇着尾巴，舔了舔半死不活的林泽天，赏了他一片大舌头。
电梯到达十三楼，林泽天一堆烂泥一样糊在轿厢里一动不动，因为动一下疼痛就加剧一分，像是要把他活活撕开扯成两半。
总不能让他上去下来再上来再下去地在电梯里做游魂吧，徐湛清被自己的善良感动，发誓最后一次发慈悲献爱心在这个人身上。
徐湛清像拖猪饲料麻袋一样把林泽天拖出了电梯。
“你确定你这个样子不用去医院吗？”如果是自己这个样子，老妈早就叫急救这会儿躺在医院病号床上挂点滴了，徐湛清实在不落忍看到一个人这个样子，尽管和这个人有着不可言说复杂的矛盾关系。
林泽天只摇了一下头，确定第二下就会把脑浆子从耳朵里甩出来。
徐湛清看在林泽天多给两百块的份上决定再施以仁心，“你家的密码是多少？”
林泽天这会儿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嘴唇发白，如果身边没个人一命呜呼都不会有人知道。
林泽天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跟塞了块破抹布一样堵着发不出声音，想要自己站起来，可是没有一点力气，胃里撕扯着的痛苦让他倒吸着冷气，真是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你。
林泽天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侧边栽去，脑袋不受控制般地要砸在地上，不能见死不救吧。
徐湛清在心口画了个十字，阿门，我是看在耶和华上帝的面上救你这条小命的。
徐湛清伸手托住了这颗摇摇欲坠的脑袋，抱起意识已经不清楚的林泽天，走到门口，用腿撑着墙让他下半身落在腿上，慢慢地腾出左手输密码，徐小花摇摇尾巴好像是在赞扬铲屎官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徐湛清从没有抱着一个人进来过，往常徐小花看见门开了都会先冲进去，完全不会说挤着门进不去，此刻根本没有考虑进不去的情况——
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门！
徐湛清和林泽天的下半身进去了。
可是，头，头，脑袋，脑袋被子母门的母给拦下了。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感人肺腑的声音！简直是情景再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林泽天本来就意识混沌，各个分区的脑子都给撞得错位了。
发不出声音的喉咙都憋出了声音，沙哑地从喉间挤出一声“操”，跟几十年没敲过的破锣声音似的。
这是徐湛清今天第三次见证这颗铁人头分别在门上墙上留下痕迹了，徐湛清闭了下眼睛，对于病号来说算是落井下石了，可是这也不是有意而为之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对上林泽天带着杀气腾腾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狗组合火上浇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