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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菜裹油条 徐小花头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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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傻了。”
林泽天放下手中的青菜,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走到餐桌前坐下。
因为有家的感觉,大人在厨房煮饭,自己颠着脚趴在料理台边,闻着咕嘟咕嘟的锅飘出来的饭香。
这样的记忆还是小学初中的时候了,总是能想到过去这些事情,林泽天觉得自己记性有点儿太好了在这个方面,参加最强大脑说不定能晋级呢。
小时候,妈妈说爸爸有工作很忙,所以才不能每天都陪着自己。
记忆中爸爸似乎在那个家里没有待过多长时间,脑海中不过是一个男人总是来去匆匆,吃过饭就走了,不然就是清晨起来人就不见了。
每次来都带着一大堆礼物玩具,给自己的,给妈妈的,那些首饰妈妈舍不得带,总是放在一个密码柜里,只在爸爸来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带上。
妈妈亲切地称呼他为老林,老林老林听起来就很亲很亲。林泽天一直以为他们是举案齐眉恩爱的夫妻,可是见面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
最后妈妈住院,也只去过几次。林泽天一直认定他们是恩爱夫妻模范,可是一切都是假象,自己的幻想。
捧着骨灰哭得和雨水都连一块儿了,那个被称作爸爸的男人也没有出现。
恨透他了,一个男人应该抛弃生病的妻子然后躲起来逃避责任吗?妻子到死都不敢出来吗?还是个人吗?
对这个人只有恨意,怨恨,恼怒。林泽天以为母亲走后,他至少可以来看看自己,没有,这些年都没有来过一次,哪怕是一个电话都不曾有过,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林泽天都以为这个爸爸也死了,不然不会这些年都不出现一次,活着就是躲着不愿相见。
这辈子最好别诈尸出现自己面前。
自己就是这么招人嫌吗,一个本该有监护责任的人不出现,在舅舅家舅妈不疼,姥姥想疼都心有余力不足。
好赖活着长这么大,没有施肥浇水,也长成了一八五的身高。
林泽天已经记不起父亲这个头衔对应的人脸了,前几天在家里收拾房子,电视柜后面掉了一张照片,左边的人是妈妈,右边的只能是爸爸了,和自己有着相似的面貌,照片有点儿发黄,林泽天擦干净之后夹进了一本书里。
林泽天喜欢饭香,如果不是徐湛清让他走开,就算呛死也还是不会挪窝的。
那种一点一滴柴米油盐的舒服,林泽天想要拥抱住一整个厨房的温暖。
两个汤锅都有点动静了,快要开了,肉汤的热气袅袅而起,林泽天把切好的香菜放了锅里,颜色果然很好看。
一撮香菜就能让一个人讲究起来,真简单。
“已经不呛了,过来干活!”徐湛清像是叫一头驴一样:过来拉磨了。
“我把菜切了,你把辣椒捣碎。”
林泽天拿起蒜锤开始捣研臼里的辣椒。
“锅已经好了,你快点捣不然我就先吃了。”徐湛清把青菜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你厨房这么先进,就没有自动的捣辣椒机器吗?”林泽天捣了一会儿手就有点儿酸了。
“手工的好吃,加油吧,大侄子!”徐湛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切好的几盘菜端到餐桌上。
“大爷,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冲了滚油撒上盐,辣椒酱就做好了。
餐桌上摆满了菜,大肉鸡肉卷儿,肥牛鸭肠,胗花腰花,脆肉鲩鱼片,宽粉等等等等,还有各种绿叶青菜,麻酱蒜泥料碗,林泽天觉得自己此刻在吃自助,还是吃完都不用付款的那种。
林泽天涮了一片羊肉卷儿,放进嘴里,又辣又烫的,上来第一口就被烫到了。
“我操!”林泽天嗷嗷了一嗓子,对着舌头扇着风。
手边就一大杯酸奶,酸奶就酸奶吧,林泽天喝了一大口才过来劲儿,伸出舌头都能看见舌尖红了。
徐湛清敲了一下锅,林泽天愣了愣,“干嘛?”
“约法三章。”
“我是你债主,我还没约你呢。”林泽天又喝了一口酸奶。
徐湛清懒得理他这句无力地反驳,自顾自地说:“第一章,你这个嘴说脏成章,不要再让我听见一次,听见一次减一顿。”
林泽天想说我其实控制不住我自己。
“第二章,不要动我的床,我的厨房,我的私人用品,如果动了物归原处,别让我发现,另外不可以擅自动阳台上的小可爱们。”徐湛清咳了咳嗓子,“阳台上的菜。”
徐湛清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林泽天很想拿棍子闷一顿,“第二章这么多章!我不服!”
“不服憋着,不然……”徐湛清指了指门,“拿钱走人。”
人帅是非多,在徐湛清这里,是人帅规矩多。
林泽天咽了一下口水,就冲这火锅,这会儿就算是约法百章都行:“约完了我就开吃了。”
“第三章保留。”
由于是麻辣的锅,林泽天吃得喉咙里能蹿出火星子,“大爷,有果汁吗,啤酒也行,压压我这火。”林泽天指指喉咙。
“喝酸奶吧,没有果汁,更没有啤酒。”林泽天用生菜包着几片烫好的羊肉卷儿塞进嘴里。
“不是你一直拿酸奶当饮料啊。”为了压下喷出火龙的壮举,林泽天还是灌了一大口酸奶。
“当然不是啊,有时候也用纯奶当饮料。”徐湛清埋头继续吃,怎么了,很稀奇吗?
林泽天也不觉得过于惊奇了,毕竟喝粥都会放蚝油吃朝鲜面都会涮成白面的人,涮火锅拿酸奶当饮料也不稀奇了。
吃饱喝足之后,这满桌的锅碗碟筷还是要有人收拾。
“大侄子,收拾吧。”徐湛清走去卧室,这一顿可吃进去不少卡洛里,休息一会儿得运动两个小时才能消耗掉这么多热量和脂肪。
“大爷,你这是欺负人的吧,这么多!我一个人!”林泽天不服,桌子上的酱碗、小碟子都是摞起来的,更可恶的是锅,油腻难洗。
林泽天恨不得长个无影手三下五除二地清理完所有的东西。
到底是谁制服了谁,谁又臣服在谁的脚下了,不对啊,自己是债主啊,怎么搞得自己跟头骡子一样,在这儿俯首甘为孺子牛的。
“不服拿钱走人我干。”徐湛清关上了卧室门,坐在电脑桌旁打开网易云,开始休养生息。
卧室传来很悠扬的纯音乐,钢琴的,吉他的,还有二胡的。
林泽天一直以为二胡是老年人的标配,果然是徐大爷!没毛病。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林泽天收拾小山一样的桌子和敌后战场一样的厨房。
收拾完林泽天暗暗感叹:这是换了个地方做家务啊,不过旁边没有罗里吧嗦的叨叨叨,而是好听的音乐声。
林泽天敲了敲卧室门。
“进来吧。”徐湛清把扣在脸上看得快睡着的书放在桌子上,放下架在桌子上的脚。
林泽天进来就看到正襟危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徐湛清。
“都收拾完了,我回去了。”林泽天打量着这慢慢一架子书,这看到胡子白都看不完啊。
“嗯,对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徐湛清假惺惺地翻了几页书。
“什么都可以。”林泽天推开门出去了,很快就推开门进来了,“那什么?”
徐湛清刚把腿架到桌子上,书扣在脸上摆好架势。
男神形象瞬间毁灭。
“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还带跑两趟的。”徐湛清不想拿下书,看到大侄子肯定是戏谑的表情,索性就着这个姿势说话没动。
“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嗯,忘了跟你说了,我要去我……哥家。”
“你说你怎么找补?”林泽天拿下徐湛清脸上的书,和一个人说话看不见脸,着实的怪。
“所以回来补你一天的。”徐湛清跟被跟揭了面具似的,赶紧放下了腿。
林泽天顿了一下,才说:“你是回你爸妈家吧。”
“嗯,算是吧,他们住一块儿,所以怎么说都一样。”
“我没有那么玻璃心。”林泽天带上门走了。
回来之后,看到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林泽天就觉得阴冷,背后生风,明明是自己住过的家,但是觉得跟住别人家似的,还是主人不在家,自己蹭住一样,没有一点儿归属感。
林泽天洗漱的时候,闻到了饭香,自己也没开火啊,怎么这么香,嗅了一圈儿,发现是自己的衣服上的饭香,真好闻,林泽天不舍得洗了,想想以后还会有沾着饭香的衣服,就脱下来洗了。
洗完之后,林泽天就去睡了,看书这种夜生活和自己实在不挂钩,上学的时候也没有通宵达旦的打着手电筒躲被窝里看书。
想到第一趟进徐湛清卧室的时候,徐湛清一本正经看书的模样是假装的,林泽天就想笑,这个人真有意思。
这几天每天出门的时候,林泽天都会把被子褥子床垫放到阳台去晒晒。
铺好床之后,虽然还带着股子霉味,但是已经好多了,被子闻起来都是阳光的味道,“布衾多年冷似铁”的感觉一点点退却,抱着个枕芯,裹着暖暖的阳光睡了。
早上徐湛清不怎么吃油腻,所以油条这种诸如此类的食物多年不曾上过饭桌了。
想到很久没有吃这种面食了,尝一根半根也无妨,老妈送过来的包子已经没有了,吃一次油条改善一下也行,不过那位吃不吃呢,应该吃吧,不过就是炸面食而已。
徐湛清套上一身运动服,就下楼了。
今天天不错,徐湛清绕着小区跑了几圈,然后买了早点回来。
“我以为你走了呢,还想着一会儿我自己做呢。”林泽天靠在徐湛清家门口。
“那也得给我的债主说一声啊,看,这是什么?”徐湛清从背后亮出一袋金黄的小油条。
徐湛清输了密码进去,林泽天向来对此抗拒,看到油条瞬间顿时心头一恶心,捂着心口进了卫生间,干呕了几次,也没吐出来什么东西就出来了。
徐湛清出门前已经打好了五谷豆浆,这会儿正在往碗里倒,看到林泽天出来就倾出自己的满腹疑虑,开玩笑说:“害喜了?”
林泽天这会儿没心情跟他斗嘴,说:“我……你把那油条收起来,我就好了。”
“这个?你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徐湛清把油条袋子放到自己旁边。
“我不吃油条油饼灌饼菜盒。”林泽天码出这一列小火车。
“哦……昨天问你你说什么都行,别的没有了,那你就喝豆浆吧。”
“你就这么对待你债主,加一顿!”林泽天灌了一口豆浆,各种豆子香味甜味充斥着口腔,好喝,还没有渣子。
徐湛清进了厨房,很快端来了酱碗和一盘生菜。
“你这么裹着吃。”徐湛清在生菜上刷了一层酱,接着把油条放上面,卷起来吃了。
“你发明的吧。”林泽天傻愣着看着他。
“聪明!”徐湛清竖了竖大拇指。
“我拒绝吃油条,你去做别的饭,上次的包子也凑合。”
徐湛清一口接一口地吃完,才说:“包子早没了,还有这不是油条,你看好了这是生菜卷儿。”
看着徐湛清吃得香喷喷,林泽天心里对油条的排斥有些动摇了。
林泽天只卷了一小截儿油条,吃到嘴里的时候,果然不油腻了,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吃了。
为什么难吃的东西到徐湛清这儿都好吃了呢,比如说上吃的萝卜,比如说这次的油条,真是奇了个怪了。
“今天中午我是不是得去吃朝鲜面。”林泽天吃完一个生菜卷儿,喝了一口豆浆,尽管想到过去会不舒服,但是也不能妨碍别人去享受幸福。
“不出两个星期我就回来了。”
“你妈让你走吗?过年不是要阖家团圆吗?”
“那也得回来,不然就被扣留那儿当保姆了。”徐湛清是真把自己当成侄子了啊,接着说了一句,“你过年在这边,不回去吗?”
“我回哪儿啊。”
“不是,你打哪来你得回哪去吧。”
“哪也不回,这是我家。”
“那你家人呢,你没和他们一起住?”
“我家就我一个人。”
徐湛清心脏忽然间被针扎了一下,一个人住,阖家团圆的时间却是一个人过年。徐湛清觉得林泽天可能是个富二代,和家里人闹别扭了,一个人搬了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看起来这么小,也不像五保户啊,林泽天不想回答徐湛清也没有多问。
吃完饭,林泽天照例收拾餐桌,徐湛清装好几天的衣服,床铺卷起来,该盖的盖了收拾停当,林泽天也洗刷好了,两人一同下了楼。
林泽天坚决不上此人的车,最后一个人去了地下车库取车,一个人去了公交站牌等车。
徐湛清开车出来的时候,林泽天还站在站牌等车。
“上来吗?”徐湛清放下副驾车窗,徐小花头伸了出去,像是一条狗开口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