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的方程》温久淮

10、第十章 他一直在想

　　方未同回眸，看着卧室，门没有关实，留着一道缝。
　　身体有些吃力，一步步似乎是如此的沉重。
　　方未同推开门，看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仿佛是那种要被军官检查的被子，整张床都是洁白的，干净地似乎没有人在上面躺过。
　　但是，被刻意捋平的皱褶到底是皱褶，是有的，到底还是有的。
　　一只手，将被子抖散。
　　床的一侧有下凹了些许，是方未同他躺下了。
　　他困了，倦了，也只有这时，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他继续工作了，他才休息一会儿。
　　“嗒。”
　　床头灯被关了。
　　方未同盖上被子，阖上眼，挡住了外界的繁华，沉心睡去。
　　这个夜，似乎有些不寻常。似乎又有一些东西在悄然破土而出，在生长着。

　　转眼过了好几天。
　　就快要到放寒假的日子了。
　　清晨，太阳大得有些不像是寒冬里的太阳。
　　程程一把拉开窗帘，对着窗外，喊着身后床上的两人起床。
　　这么好的清晨，怎么能够不去跑步呢？
　　“程儿，我说多亏我没起床气。要是我有……”辛夏凶狠狠地指着程程说，“你命不久矣！”
　　“程程，你平时不是这么早起的呀？”
　　“因为……”她很开心呐，即便是她开心地一晚上没有睡觉，都还是精神饱满的状态，充满着朝气。
　　程程一笑，回头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这周是晨晚跑最后一周，再不跑，就不达标了。”

　　“哥……”姜世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音量大得震得耳朵疼。
　　“行李都收拾好了？”
　　“哥，我真得不想去。”姜世锐撒着娇。
　　“你多大了？”姜世雨合上手中的医学书，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说。
　　“对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这样的。我真得不想去。”
　　“小锐，你总要有一天做件和她无关的事。”姜世雨语气中带上一丝温柔，“你去军区大院住些日子，想一些自己的事。你有想好将来你要干什么吗？你有想好没有了她，你要怎么去接纳别的人吗？”
　　“哥……”姜世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管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你都得知道，这辈子，你不是为了她活的。我们没有强制你入伍，只让你去军区，就是想让你想清楚这些。最后入不入，等回来了，你自己做决定。”姜世雨挂了手中的电话。
　　姜世雨回想自己刚说的话，再次打开了手中的医学书，看了起来。
　　姜世锐四仰八叉地躺在家里的床上，看着黄色的天花板。
　　他一直不喜欢黄色，可是程程喜欢。
　　看到这个颜色，他就能想起他和程程的从前。
　　有自己屁颠屁颠跟在她的身后去荡秋千的场景，有程程跑过来牵他手去爬树的场景，有他靠在栏杆边，看程程在低头思考题目的场景……
　　在看不到程程的日子，他回忆了很多遍。
　　他明白这件事总要成为过去，可是他又是那么不希望它到来。
　　可是它还是来了……

　　“世雨，打球去？”朋友手里转着篮球，敲响了姜世雨的宿舍门。
　　“我有课。”
　　“没了你，妹子又得少一大半。”朋友推了一下姜世雨的肩膀，戏谑地笑着，“那我走了。”
　　姜世雨一笑，“我和你一起走。”
　　“得嘞，又有得看妹子了。”朋友开心地将篮球抛向空中，再接回到手中。
　　“你念了那么久，也没见你注意哪个？”姜世雨转身拿了包，出了宿舍。
　　“注意哪个，有你在，我肯定追不到。”
　　“那对不起了。”姜世雨一笑，说。
　　“老子怎么看你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很不爽呢？”朋友撇撇嘴说。
　　姜世雨笑笑不说话。
　　这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宿舍门了。
　　楼下走过的女生看到姜世雨微笑的样子，都被吸引了注意。
　　刚刚经过这栋楼的白梦京却是径直地往前走，连一眼都不带看被簇拥着的两个男生。
　　姜世雨微微一皱眉，白梦京和他好歹也算是认识了，怎么像看见陌生人一样？
　　姜世雨的目光不自觉地向白梦京渐远的背影望去，她正向一个女生匆匆走去，那个女生好像骑着单车在等她。
　　那个女生……会是她吗？
　　“世雨？”身边的朋友拍了拍姜世雨的肩，“愣着干嘛？”
　　“不干什么，我走了。”
　　话音刚落，姜世雨便走出女生的包围圈，骑着路边的共享单车，走了。
　　帅气的身影落得身后许多女生犯花痴。

　　白梦京跑向程程，“不好意思啊，程程。”
　　“没事。我们快走吧，上课要迟到了。”白梦京听话地上了车。
　　“程程，你是不是等了很久？”白梦京还是心有不安的问。她很有愧疚感，她拜托程程陪她上课，可是到头来，是她迟到了。
　　“没有，我刚好有事在忙。”程程侧脸，微微一笑。
　　“哦。”白梦京点点头。
　　“考试内容都复习好了吗？”
　　“复习好了，但心里还是没有底。”白梦京说。
　　“专心考就好，我在旁边的教室等你。”
　　白梦京点点头，转而想到什么，“可是旁边的教室不是有在上课吗？”
　　“那节课的老师是个老花眼的人，偏偏不爱带眼睛，看不见我的。”程程笑着说。
　　白梦京被程程的钻小空子逗笑了。她觉得这时候的程程特别的可爱。
　　“话说我也没戴眼镜，想着考张卷子，就不用戴了。”白梦京现在看过去，不近的事物都是模糊的。
　　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对话都被身后的姜世雨姜世雨。
　　之后，姜世雨就跟在两人的后面走着，他刚好也是同一条路。
　　程程将白梦京送入教室，转身看见了姜世雨。
　　姜世雨也看着程程。
　　两个人的眼神并不同。
　　程程看姜世雨是一种陌生的眼神，她以前并没有看见过姜世雨。而姜世雨知道了她就是程程，她就是让自己的弟弟牵肠挂肚那么多年的人，他看向程程的眼神就有些复杂的。
　　程程走近他，走过他，进了他身后的教室。
　　姜世雨眼色微黯，转身也进了教室，又恰巧的是，那刚好是他上课的教室。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卡卡拿着筛选过的人事简历放到了方未同的桌子上。
　　方未同点点头，卡卡便出去了。
　　伸手拿过资料，方未同翻阅着卡卡这一份最先送来的来自京华的简历。
　　并没有程程的……
　　方未同眉头微微一皱，却仍继续看着资料，最后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人选择出来放在了最上面。
　　将简历资料放回桌上的时候，方未同调出了自己的通告表，看了一下几日后的行程，嘴角泛起了笑意，连方未同自己都没有察觉。

　　程程本来想找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小角落坐下来，看看书，带到白梦京考完试就走的。可是，她的身边坐了个男生，大家就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看。
　　虽然她也觉得那个男生长得挺好看的，可是没必要这么引人瞩目的。
　　程程并不知道，姜世雨的身边虽然一直坐着女生，但是姜世雨从来都不看他们。
　　今天，姜世雨有些来迟了。大家都已经坐在了教室里。
　　程程和姜世雨前后脚进来，姜世雨故意留意到程程坐在哪里，才落座的。外加上大家都知道程程不是他们班的。
　　姜世雨和这个女生之间的事情便立刻在大家之间热传起来。
　　“你是程程？”姜世雨先开了口。
　　“你认识我？”程程点点头，问。
　　“嗯，我叫姜世雨。”姜世雨对着程程一笑。
　　程程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帮了大白的男生。”
　　姜世雨听到大白的称呼，饶有趣味得笑了笑，这大概是白梦京的昵称，别说，还挺贴合白梦京那大白的性格的。
　　“不算帮。”姜世雨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程程见老师进来了，便俯下身来，低头问。
　　姜世雨看了一眼老师，点点头。
　　“他们怎么都看着我和你啊？你很有名吗？”
　　姜世雨略微思忖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好看。”
　　程程心里乐开了花，说：“真是的，认识第一天，说什么大实话。”
　　姜世雨看程程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就沉下脸色，开门见山地说：“你问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个问题。”
　　“嗯，你问吧。”程程点点头。
　　“你认识姜世锐吗？”姜世雨看着程程问。
　　“不认识。”姜世锐？是方未同粉丝见面会，和辛夏吵架的那个人吗？大白也说了，姜世锐是姜世雨的弟弟。可是他怎么会认为她会认识他弟弟呢？
　　“你确定吗？会不会是你忘了？”姜世雨注视着程程的眼睛，认真地问。
　　“确定啊！我真的不认识。”程程看到姜世雨认真的脸，她也认真地回想了一遍。
　　姜世雨眉头紧锁。难道不是她？
　　“放心，我没出过车祸，我的记忆很完整。我真得不认识你的弟弟。”程程再次认真地说。
　　她看姜世雨脸色似乎不太好，仿佛他刚刚问的事情很重要，那么她还是提供准确的信息比较好。
　　“你知道？”
　　“嗯，大白说了。”程程说，“你没事吧。”
　　“没事。”姜世雨说，“刚才不好意思。”

　　姜世雨这边刚得到了程程的确认回答，姜世锐便给他发来了消息。
　　这也是第一次，姜世锐在姜世雨的面前提到了多年的她叫什么名字，的确是叫程程没有错。
　　姜世雨从来不是拖泥带水或者隐瞒任何东西的人，他直接将手机递到程程的面前，示意让程程看。
　　程程疑惑地接过手机，只见短信里写着：哥，我走了。帮我照顾好她，那么多年了，她一直是我珍惜的女孩。她，叫程程。
　　而备注名字是——姜世锐。
　　“我相信这么多年来，他不会认错人。”姜世雨说，“他一直在想着你。你真地不认识他？”
　　“……”程程说不了话。
　　她乱，她的思绪很乱……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不认识叫姜世锐的人，可是又有种感觉，那样的感觉好像是……
　　“你弟弟自幼都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吗？”程程抬头迎上姜世雨一直看着他的目光。
　　姜世雨看着程程，开口讲：“不是。”
　　“那他到哪里去了？”那感觉！是那个感觉！
　　“A市，和我母亲一起。”姜世雨缓缓开口。
　　程程瞪大眼睛，相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