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少年时（白鹿志）》行路远

10、庄为

　　一般的童生在过年是不许回家的，因为白鹿国学设在各国之外的野界，只为国学的土地和周围的商业镇建立了屏障。
　　所以童生回家要经过大段的野界，十分危险。
　　当初我们来的时候，都是由驻扎在各国的招生师父带进国学的，路上很安定。
　　现在他们要回家过年，当然不会送童生回家。
　　而五序的贡生是同一国的结伴回家，年长的贡生们一起就比较安全。

　　我本来也不想回去过年，所以当庄为提出要送我回家过年时，马上被我拒绝。
　　他有点生气地说：“一年来，家里给你书信，你一次未回。如今我受托带你回家你也不愿意，怎么这样生分？”
　　我有点理亏，又有点不耐烦，于是坐在一边不理他。
　　他坐到我旁边，静静看了我一会。
　　然后长叹一口气：“那叔父也不回去了，你来我这里和我过年如何？”

　　我本来想说和安夕双双她们都准备好了。
　　但是看他一幅无奈的样子，就厚道地答应了。

　　因为蒙馆和五序比较远，庄为要我搬到他的院子来，我却还想着抽空和安夕她们玩闹，所以坚决地否定了。
　　然后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彻底低龄化了，和庄为这样心理同龄地玩不拢，却整天想着和安夕她们这些生理同龄地混在一起。

　　庄为的院子有个小厨房，他一般请人在厨房给他做菜。
　　现在过年人家回去了，他不回家又不愿意去大食堂凑合，于是只能自己打发。
　　我吃了一次他做的面，彻底被折服……
　　白白的清汤面，除了咸味就是碱味。
　　我把面放在桌上，开始吃过年的点心。

　　庄为感觉自尊受到伤害了，很严肃地命令我吃完正餐才能吃零食。
　　我一边啃角儿糕一边说：“对我来说，你那个面就是零食，这才是正餐。”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放下面和我一起吃糕点。

　　“叔父，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每餐吃甜食你也受不了啊。”
　　“不好。”
　　“你是不是在食堂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瞪了我一眼：“忌胡思乱想。”
　　我于是更加肯定了……

　　吃完中饭，庄为情绪比较低落，要求教我下棋。
　　我想了想就同意了……
　　然后我就后悔了。
　　谋序的基础课就是棋艺，所以可想而知我下得有多郁闷。

　　他却很耐心地给我指点……
　　中午的低落情绪马上就恢复到高亢了……

　　快到晚饭时，我主动要求自己“试一试”炒几个菜。
　　这里的冬天没有大棚，所以只有时令蔬菜萝卜和白菜。
　　然后有人送来养着的鱼和鸡。
　　我把一条鱼熬成浓浓的汤汁作为味精作料加在小白菜中清炒。
　　然后把鱼肉切小炸酥，撒上大料粉。

　　当我把简单的白菜，炸鱼和汤端上来时。
　　庄为深看了我一眼：“今年学了不少，连做菜都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敏感地觉得不对劲，于是说：“不是在这里学的，那年病好以后自己摸索着做的。”
　　他这才开始动筷子。

　　吃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说话，我也有点紧张。
　　吃完以后，他突然说：“以后叔父的食物就由你负责了。”
　　然后带着点奸诈的表情笑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说：“洗菜洗碗交给你，人不能不劳而获。”

　　后来，庄为还真的每天做我的下手来收拾我们的正餐。
　　因为和韩叔长依九山他们相处随便惯了，所以我拘谨了几天就开始对着庄为恢复本性。
　　他每天听我信口开河地说，偶尔也会问问我个别陌生词汇，然后没有再对我试探怀疑……

　　除夕前两天，庄为很早就在我做菜前站在灶边洗萝卜。
　　我说：“白菜不好吃吗？”
　　他闷闷地说：“什么时候你洗菜我们就不吃萝卜了。”
　　我知道他洗菜洗郁闷了，于是呵呵笑起来。

　　庄为见我嘲笑他，把冻红的手捂到我的脸上。
　　我反射性地一口咬住他的食指……
　　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我不好意思地松开嘴。
　　庄为也把视线移开，继续开始洗萝卜。
　　沉默持续到吃饭，我看他脸色低沉，不像从前那样温和的样子。
　　于是主动开口：“叔父，我咬你，是不是大不敬……”

　　他停下筷子，看着我紧张的样子，轻轻笑道：“知道就好。”
　　然后气氛终于恢复正常……
　　我当然知道这和大不大不敬没有关系，当我咬住他的一瞬间，那种暧昧的涌动……除非我真的十三岁，才会感觉不到。

　　吃过饭后，我就要求回去玩。
　　庄为看着我，喝了一口茶，然后带着几分笑意淡淡地开口：“这么快就嫌弃叔父闷了？”
　　这样的神态和语气和他平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庄为，开始拿对外人的那套开始对我了……

　　我有点郁闷，看他那样深沉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失落，于是说：“叔父，我又不是外人，你什么时候开始拿你的心机对家里人了？”
　　他愣了一下，没料到我这么冲动直接。
　　于是笑起来：“晓，你不是以前的晓。叔父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了。”
　　这话说得很诡异，我没接话，自己去了他的书房。

作者有话说

　　一天两更的速度可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