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传说》普凡17

8、苦涩的自习 冬至虽然已

　　冬至虽然已经过去，天依旧黑得很早。
　　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这是个不太和谐的节日，也是没有女伴的单身汉们最不快乐的日子之一。原因很简单，傲娇的情侣们会在这个时候尽情地秀恩爱，作为资深单身狗的我们，只能躲在一旁舔舔自己快要干裂的嘴唇，然后汪汪地叫上几声。
　　石磊早已开始自己的夜生活，他每天的生活都很禁欲，三点一线，大学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高中的延续。我总觉得西天取经应该是最适合他的工作，因为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法动摇他的心志。呆坐在宿舍里的我们还在计划晚上的活动，没有女伴的平安夜心灵好空虚。半晌，吴原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去上自习吧？”
　　换做平时，这倒霉的主意肯定会招来我们整齐划一的鄙视。但是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半年一度的盛会期末考试已经迫在眉睫，对于平日里总把“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作为金科玉律的我们来说，脑子里储存的干货显然有些入不敷出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继续硬抗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但挂科重修的确是件费时费力又丢人的事情。在各自领域独领风骚的我们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所以利用考试前几周的时间磨磨自己的枪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很快做了个不太艰难的决定，去教学楼过平安夜。权当是重温一下高中生活，顺便可以避开那些如胶似漆的情侣。
　　教学楼的布局十分别致，生人进入里面很容易迷路，因为到处都是貌似出口的死胡同。对于很长时间没有进过自习室的我们来说，和生人区别也不是很大，结果差点遭遇同样的尴尬。在偌大的教学楼里转悠了半天，我们终于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几个不起眼的位置，难挨的自习时间开始了。
　　教室的面积虽然不小，但却早已人满为患。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让我感到浑身上下都塞满了无处发泄的憋闷。突然开始佩服起自己来，高三的时候，这一个个苦闷的夜晚是怎么度过的，简直就是神迹啊。真想立刻打道回府，但是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唉，还是安心看书吧，别真在考试上栽了跟头，那就得不偿失了。
　　和我同病相怜的还有王军和吴原，虽然上半学期从事的行业不尽相同，但现在的处境都是一样一样的。虚拟世界的英雄和绿荫场上的好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潇洒，都得乖乖的掏出专业课本，认真的研究电阻电容是不是在私通，亦或是电压电流之间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拿出许久没有翻过的专业课教材，弹了弹上面一寸多厚的尘土，我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面。
　　手中的专业课教材好像怨妇一般，对我半年多没有宠幸它很是不忿，不依不饶地在跟我使着小性子。我耐心细致地做着它的思想工作，希望它能够不计前嫌，和我重归于好。但是大半个小时过去了，效果并不明显，黑压压的公式定理始终无法和大脑皮层产生互动。
　　扭头看看旁边的战友，王军丢掉了网游里降妖除魔时的霸气，吴原也没了足球场上盘球过人时的风骚，个个都是愁眉不展，乌云满面。
　　一学期难得用功一回，老子和它拼了。我和专业课本展开了殊死搏斗，通过拼命挖掘上课时潜意识里残存的零星记忆，企图从中打开突破口。但是攻关难度远超想象，说好的复习竟然变成了预习，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恍惚间感觉自己变成了天宝三载的李白，真是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灰头土脸的我想从周围人身上找点儿自信，但是放眼望去我才发现，很多人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很多都是借自习之名，行苟且之事。亲昵暧昧的动作，呢呢喃喃的私语，怎么看都和自习扯不上关系。
　　同学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讲两句。虽然这些耳鬓厮磨是你们的个人行为，我们无权干涉，但是能不能在更为私密一些的地方进行呢，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好不好？我们一个学期难得来这么几次，非要当着我们的面进行吗？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大家都是精力旺盛的热血男儿，我们身体里的荷尔蒙储量也不少，你们这些龌龊的行为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情何以堪，饱汉子能不能体谅一下饿汉子的处境！我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他们。
　　本来学习的兴致就不高，被这些灯红酒绿一干扰，屁股底下更坐不住了。看了看手表，胖乎乎的时针已经瞄准了九，苗条的分针马上就要溜达到十二。看来今天的分量差不多了，可以心满意足的回宿舍了。虽然知道这样做有些自欺欺人，不过……管它呢！
　　九点是个槛，时间刚到，教室里的人就开始骚动起来。成双结对的情侣们收拾行囊，准备出发。我很怀疑他们接下来的去处，很难想象在这特殊的节日里他们能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古人曾经教育过我们，春宵一刻值千金，莫使金樽空对月。唉，像我这样在平安夜还能安心上自习的好孩子真是不多了。
　　自习室里的人三三两两都离开了，留下的都是平时不怎么用功的同学。我感觉再这么干耗下去意义不大，还不如早点回去养精蓄锐，徐图再战。
　　王军和吴原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只是来这里之前大家都已经发了宏愿，主动提出撤退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哥几个都在用力地憋着。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我忍不住第一个缴械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两人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我们逃命似的离开了教室。
　　外面的空气中仿佛都充满着自由的气息，让我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伴随着轻快的步伐，我们连蹦带跳地窜出了教学楼。世界上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第一次发现原来校园的夜景是如此美好。这时身边如果有她在，是不是能让人脸上乐开花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脸上真的开花了。准确地说，我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真的看到了她，让我朝思暮想的文静学姐。这是真的吗？还是因为刚才在教室里待得时间过长，脑子里出现了幻觉？
　　我使劲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是真的，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文静学姐。她正守在一排桌子旁，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旁边还有几个小丫头在一块忙活。
　　我的双腿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在此刻相遇。
　　“哥几个先走，兄弟我有个不得不搭的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