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录》谷德略

1、那人

　　卫兰在洛阳城里跑了好几天。他确信他看到那人了，是的，他回到洛阳城了。
　　虽然清瘦了不少，衣衫褴褛的模样，但凭着那熟悉的目光……主要是还长那样，他确信那人回来了。
　　“但他似乎没有认出我来。”卫兰却又产生了点疑虑，既然那人已经回到洛阳，为什么仍要一个人在外晃荡呢？难道是在害怕什么。
　　“也不对，那日他并没有逃避的意思。”那时他们四目相对，那人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绝不是故人重逢的样子。
　　难道还可能不是他？不会的，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别说瘦了一点，就是瘦成闪断也能认出他。
　　最好不要认错。当日遇见那人之后，卫兰立即入宫面圣禀告此事，皇帝下令洛阳锁城三天，势必要找到此人——为了掩人耳目，还托说是追捕朝廷逆贼。这还剩半天了，要是找不到或者找到个冒牌货麻烦就大了。
　　“都统，有线索了。”卫兰的副将江洙来报。
　　“快说。”
　　“七星客栈掌柜对他有点印象，说是前几天来投栈，住的下等房。但我等前去搜索时未见人，客栈对下等房管理疏松，也不知是走了还是外出。属下已经派人在客栈蹲守。”
　　“做得好。同时加派人手搜索周边。”
　　“是。”

　　江洙派的人久久没有消息，卫兰带人在周边找了一个下午，眼看就要天黑了，便干脆带兵前往七星客栈，到了便先找留守的两个侍卫问清情况。
　　“禀统领，我们派在这的两个人，都死了！”去唤那两人的小兵踉踉跄跄地跑来回报。
　　“什么？”卫兰和江洙大吃一惊，立即跑到下等房去查验。
　　只见两个军士，一个仰躺在塌上喉上一道血痕，一个伏爬在地背上有个极大的创口。
　　“全部一招致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江洙看着两人未曾出鞘的佩刀说到，“是他？”
　　卫兰没有回答，那么快的剑，是那人的手笔。可他不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而且如果不是准备回宫，他只身回洛阳做什么呢？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两年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照常查问一下客栈里的人，看有什么异样。凶手动作虽快，但连杀两人也未必没有声响。” 卫兰快速冷静下来，一切还是要按正常的谋杀案进行。
　　“为何两人都在房中？为何不布置一人在大门守候？”卫兰在房间踱了几步，发现不妥，便问江洙。
　　“哎。对啊，我明明安排了陈大友在门口暗候，怎么会两人都在房里呢？”江洙这才发现不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友才进门来找王安。”
　　“难道是看到他回来了，便一路追入房中。那人见到房中的王安便一剑封喉，大友刚好目睹转身想走，背后一剑穿心。”江洙继续推测到。
　　卫兰没有说话。这个推测非常合理，但是这么不动声色的连杀两人，这不是他认识的郤宸。难道……
　　“你派的这两人，可靠么？”卫兰低声问到，洛阳城中想要那人性命的人不再少数，若那两人是怀歹意而来被他察觉，出于自卫将他们击杀便合理了。
　　“当然。”江洙也低声回到，“况且他们也不知那人就是……”
　　卫兰想想也是，现在的洛阳城中理应只有陛下，江洙和自己知道这浩浩荡荡的人马是在搜索郤宸，江洙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忠厚老实胆子小，做不出卖主求荣的事。他们甚至小心得不提郤宸的名讳、称号，只用“那人”代替，用以搜寻的画像也只保留了他的些许特征但尽量模糊面容。陈大友和王安理应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理由加害与他。况且两人若是知道要对付的颇有战功的燕王郤宸，绝不会连佩刀都未曾拔出。
　　“都统！”这时去周围查问的亲兵来报。
　　“可是附近住客有些许线索？。”
　　“下等房都是来洛阳跑生活的穷苦人住的，白日里都出外挣钱，周围未曾有人得闻死人之事。倒是小二确有印象今天画像上那人回来过，还与他撞了一下，像是再躲什么人，之后王安便随他进来了。”亲兵有板有眼的回答到。
　　“这……”卫兰也只能说这越来越符合江洙的推测了。
　　“都统！有发现！”另一个亲兵来报，“我们询问店家得知下等房穿过杂货房可以从后面的小门出去，便前往查看，结果不但发现小门开着，还发现了一具尸体！”
　　卫兰立刻前往查看，死的是客栈打杂小岳，与陈大友一样，一剑封喉。
　　“小宸，你真的已经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了么……”卫兰对那人的信心，也不得已的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