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到异世界毁灭的那一天》木可了

68、蚀佛咒

　　镇魔塔内，八百盏长明灯无风自动。方丈玄慈垂目结印的枯手骤然收紧，檀木佛珠应声断裂滚落在青□□上，映出塔外滔天魔气。

　　"阿弥陀佛。"老僧缓缓起身，百衲衣下脊背挺直如松。他额间天生佛印此刻泛着金红，那是镇魔塔历代住持传承的金刚怒目相。十八罗汉随之起身，玄铁锁子甲在佛光中泛起涟漪，每个人眉心都浮现金色卍字。

　　塔顶传来琉璃碎裂之声，玄慈抬眼望去，瞳孔猛地收缩——本该悬在塔尖的大日如来镜竟被魔气腐蚀出蛛网状裂痕。镜面倒映出一个修长身影，墨色蟒袍上绣着百鬼夜行图。"三十年未见，师兄诵经驱魔的本领可有涨进？”

　　来人足尖点地，绣着彼岸花的靴底踏碎满地佛经。拂袖间露出一张白玉雕琢般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鼻若悬胆，偏偏薄唇含笑时带着邪气。银发流泻如星河，眼角朱砂痣在魔气中泛着妖异红光，"不知，能否净化本君？"

　　玄慈手中禅杖重重顿地，九环相撞声如龙吟："叶枫，你这孽障！竟然还敢踏入佛音门半步，可知这塔中镇着多少亡魂？"杖头镶嵌的舍利子骤然发亮，映出塔壁万千狰狞鬼面，皆是百年来被佛音门诛灭的魔修。

　　"四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具。"叶枫怎会不知，曾几何时，日日在塔内诵经驱魔也是他的修炼。
　　叶枫指尖抚过冰凉的塔壁，所触之处魔纹蔓延，"当年你把我扫地出门时，可料想过我还能回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当初不该手下留情，让你有机会一错再错，终酿成大灾，祸害生灵。”

　　“留情？”他突然转身，猩红瞳孔缩成竖线："我只不过爱上了一个女子，你便要抽我佛骨，毁我道行。"
　　“阿弥陀佛，自古正魔不两立。”玄慈禅杖九环骤响，梵音凝成八部天龙虚影。十八罗汉铁靴齐踏，降魔杵组成斗转星移阵，道道金光如锁链缠向魔主：“罗汉伏魔！”
　　“嗖！”
　　首座武僧的降魔杵率先刺穿魔气，直取叶枫咽喉。却见魔主双指轻捏杵尖，玄铁所铸的降魔杵竟如面条般扭曲崩碎。碎裂的金属未及落地，第二、第三罗汉的袈裟已掀起金刚伏魔圈，青铜钵盂当头罩下。
　　"梵音起！"玄慈结狮子印。
　　佛塔四壁上万鬼面突然齐声诵经，声浪中邪魔之气竟被短暂净化。第四至第九罗汉趁机翻腕结印，九道"卍"字法印烙在叶枫后背，烧得蟒袍百鬼图发出惨叫。

　　"又是这一套。"叶枫低笑，骤然扯开衣襟。宽阔的后背上，竟布满佛门经文的烙痕——那是当年被抽佛骨时的刑罚印记：“师兄可知，镇魔塔的厉鬼，最喜高僧精血？”

　　话音未落，塔底传出万鬼哀嚎。被佛光灼伤的后背烙痕突然裂开，黑血化作鬼影扑向十八罗汉。降魔圈瞬间破碎，第六罗汉被厉鬼啃去半边金身。
　　玄慈怒目圆睁，袈裟无风自鼓。身下青□□化为金莲，佛印笼罩十八罗汉：“诸恶退散！”

　　金光喷薄间，叶枫突然挑眉：“倒！”
　　"咳！"玄慈猛然呕出黑血，十八罗汉铁甲缝隙渗出黑雾。阵法光链寸寸断裂，降魔杵坠地的脆响中，众僧捂胸跪倒——佛心处皆缠绕紫色咒文！

　　“老秃驴！不会真的以为我毫无准备就敢踏入这镇魔塔吧。三年前琅仓山异动，本君可是送过你们一份大礼。”

　　蚀佛咒！
　　玄慈怒目看向塔心供奉的无邪锏。原本缠绕锏身的梵文锁链寸寸崩裂，露出若隐若现的紫光图腾。"起！"叶枫并指如刀，塔心供奉的无邪锏应声飞起，刺入地面。淤积百年的怨气自塔底喷涌，万千被镇压的冤魂撕咬着佛光：“蚀佛咒以怨为引，师兄日日为它诵经，咒力自然深入佛髓。”

　　玄慈盯着锏柄无量宗羽氏图腾，二十年前的雨夜在识海炸开——时任住持的他带着十八罗汉冲进羽家，将满门老小钉在降魔柱上，七岁稚童的哭喊声与如今冤魂嘶吼重叠，金刚怒目相骤然崩裂，“孽障…”蚀佛咒是羽氏秘法，如今重现天日，说明…"那稚童…被你当初放掉了…"老僧佝偻着咳血，金身不断剥落。

　　“哈哈哈，是。佛音门灭羽氏满门时，可念过一句慈悲？”

　　"佛渡有缘人…"玄慈突然暴喝，干瘪身躯燃起金焰。皮肉焚尽后显出琉璃佛骨，心口九转菩提心大放光明。金身骸骨握住无邪锏，生生将血咒从无邪上剥落，“结阵！”

　　漫天金光压制住了塔下冤魂，星星紫光在巨大佛像中被一丝丝净化，十八罗汉趁机结成金刚伏魔阵，七根降魔杵插入不同方位，延伸出金色锁链，将叶枫牢牢锁在圈中。金光加身的罗汉们纷纷打坐诵经，千万道经文，闪烁着点点金光向叶枫袭去。蟒袍化作防护罩，叶枫不得不消耗魔气抵抗，“老秃驴，看你能撑多久！”

　　塔外。
　　镇魔塔前的九重台阶浸满滑腻血污，穆沐每踏一步，脚下便浮现往生咒文。乌莹的尸傀大军撞破院墙，紧追不舍，慧心突然挣开搀扶："施主，闭眼！"

　　小和尚撕开胸前衣襟，金色佛骨浮现经文。浩荡钟声自他胸腔震荡，扑来的尸傀如遇骄阳的雪人般消融。乌莹尖叫着掷出本命尸蛊，慧心却转身对穆沐合十微笑："烦请告知方丈，弟子幸不辱命。"

　　金光暴涨的刹那，穆沐被气浪掀入塔门。最后一眼看见小和尚化作金粉，乌莹的半只手臂在佛光中碳化脱落。塔门轰然闭合，将魔修的惨叫与佛音门的悲鸣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