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到异世界毁灭的那一天》木可了

67、血染佛音

　　晨雾裹着血腥味漫过山阶。半块"佛光普照"的牌匾枯挂在山头，匾额金漆与血浆凝成诡异的图腾。数十具武僧以跪姿环坐广场，每尊金身头顶都钉着枚噬魂钉，天灵盖被掀开的切口整整齐齐，露出干涸的脑髓。黑色魔气裹挟着微弱金光，遍地的尸体和残肢碎肉，无不表明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惨烈的战斗。
　　血迹蜿蜒至大雄宝殿，本该托着净瓶的佛掌中插着柄白玉为骨、人皮为面的拂尘。宝殿前的菩提树仍在燃烧，只是叶片烧灼后飘落的不是灰烬，而是蜷缩的僧人魂魄。

　　"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从焚经炉传来。慧心法师被三具铜尸按在炉口，袈裟燃着幽蓝鬼火。年轻的僧人脖颈青筋暴起，正用仅剩的左手结降魔印。

　　"咻！"银枪破口而出，穆沐身影凭空出现，她们三隐匿身形，从山门一路飞奔而来，总算看到个活人了！
　　枪尖穿透尸傀眉心，钉入炉壁的瞬间，慧心突然暴喝："快退！"

　　焚经炉轰然炸裂，漫天火星凝成"卍"字符。乌莹踩着具飞僵从天而降，童稚嗓音裹着森然鬼气："秃驴还挺能熬。"

　　封飞沉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锁神碧鬼针组成的天罗地网罩向三人。云知白挥剑画圆，冰莲绽放的刹那，穆沐拽着慧心滚进佛龛。
　　“小师傅还记得我吗，我是玉清派的黑木。”
　　慧心记得，三年前他们一块在琅仓山执行过任务。
　　“撑住，我会救你出去的！”可恨的魔教！困住玉清和望仙谷的人，原来是为了血洗佛音门，“小师傅，破界笔在哪？我要用它破玉清之围。”
　　慧心咳着血沫抓住穆沐手腕，"惠风师兄他们在镇魔塔，方丈…还有魔主…"

　　话未说完，一道黑色的刀气劈开佛龛。穆沐反手掷出银枪，枪身金龙虚影撞得来者连退三步，定睛一看，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次可没有师傅救你！"左善木魔刃暴涨三寸，刀风卷起满地血砂。穆沐突然甩出捆仙索缠住殿柱，借力荡到他身后："我说哪里来的疯狗在乱吠，原来是手下败将。"

　　被激怒的左善木，宛如毒蛇般阴冷盯着穆沐，他舔了舔刀尖的血液，发出阴森笑声，“今日的血和昔日那傻大个一般甘甜。”话音刚落，银枪若游龙，飞快攻到了左善木面前。左善木提刀挡格，当着穆沐的面继续挑衅，而身后的魔气化成一道黑刃，偷偷爬上穆沐的咽喉。
　　恍惚间，穆沐似乎嗅到了铁柱的血味。那日少年被魔气贯穿胸膛，血花溅在她睫毛上的温热，此刻化作枪尖暴起的金芒，冲碎黑刀。

　　"这一枪，替铁柱还你！"

　　银枪贯穿左善木丹田的刹那，穆沐手腕猛旋。枪身金龙嘶吼着绞碎魔丹，带出的肠子缠上银枪，化作熊熊火焰。左善木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倒映着穆沐眼底跳动的赤焰。

　　枪尖落地时仍在嗡鸣，穆沐虎口崩裂的血滴在左善木扭曲的脸上。她突然剧烈干呕，不是因为血腥，而是想起三年前铁柱咽气前，还在和她说“对不起，不能和她去玉清看看了”。

　　"臭小子又是你！"乌莹的尸鞭抽裂经幡，童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没有时间难受了，更没有时间和乌莹他们“叙旧”，穆沐拽起慧心往后殿疾奔，“带我去镇魔塔！”

　　另一边，云知白和施曼吟合力拦住了封飞沉。
　　锁神碧鬼针在半空交织成蛛网，每一根针尖都淬着幽蓝毒光。云知白剑锋划过的冰屏刚凝结三寸，便被毒针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施曼吟的红绫卷着烈焰横扫而过，将漏网的毒针熔成铁水。

　　"坎位！"云知白突然低喝。施曼吟会意甩出三道红绫，绸缎精准缠住封飞沉脚踝。地面霎时腾起冰霜，顺着红绫将魔修下半身冻成冰雕。

　　"玉清剑法不过如此。"封飞沉狞笑着震碎冰碴，鬼针突然喷出的毒雾裹着腥风，瞬间腐蚀掉施曼吟半截袖口。少女裸露的小臂浮现青紫毒斑，却咬紧牙关将红绫甩成火轮："给本小姐烧干净！"

　　烈焰与毒雾相撞爆出刺目强光。云知白在这电光石火间人剑合一，寒霜剑化作冰龙直取封飞沉项上人头，剑锋直直插入浑厚魔气组成的屏障。
　　“破！”极寒灵气裹着寒霜剑，穿破了黑瘴，漫天冰晶裹着魔气如暴雨倾泻。

　　"就是现在！"施曼吟的红绫突然缠住封飞沉脖颈。少女指尖燃起本命真火，顺着绸缎烧向魔修面门："烧死你！"

　　“哈哈哈，倒是有些能耐。”熊熊火焰中传来封飞沉的声音，“但还差点意思。”

　　封飞沉震开火焰，徒手撕去胸前皮肉，十二根锁神针尽数刺入心脉。魔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震得整座大殿梁柱崩裂。施曼吟的红绫寸寸断裂，云知白及时揽住她后撤三步，剑锋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魔修浑身经脉凸起如蚯蚓，双目化作漆黑漩涡，"轮到本座了。"魔修咧嘴一笑，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出现在施曼吟背后。裹着魔气的拳头洞穿少女仓促凝出的火盾，余波震得她撞断三根廊柱才止住身形。

　　云知白剑化万千冰棱，却在触及魔修身躯时尽数崩碎。封飞沉任由冰碴嵌入眼窝，铁钳般的五指扣住剑刃："玉清的天才，就这点本事？"

　　"离火绫！"施曼吟掷出本命法器。赤红绸缎在空中展开成朱雀图腾，九幽离火将魔修吞没。
　　火焰中传出嗤笑。魔躯浴火而出，焦黑皮肤下新生的血肉泛着金属光泽。封飞沉捏碎朱雀虚影，离火绫寸寸断裂的脆响中，施曼吟喷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玉坠。

　　封飞沉的魔爪距咽喉只剩半寸时，玉坠突然迸发青光。施曼吟恍惚看见祖父虚影浮现，老人屈指轻弹，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空间扭曲。

　　"咔嚓！"

　　魔修右臂呈诡异角度折断，森白骨茬刺破皮肤。施曼吟趁机翻滚避开，玉坠"当啷"落地碎裂——其中封存的九阶修士全力一击，将封飞沉轰进十丈外的地坑。

　　云知白的剑就在这时刺到。寒霜剑穿透魔修丹田的刹那，剑身浮现的古老铭文突然发亮。这是白云真人刻下的诛魔咒，专门斩杀魔修。

　　"啊啊啊！"封飞沉首次发出惨叫。魔气从七窍喷涌而出，却在触及诛魔咒时化作冰晶。他疯狂捶打地面，每次重击都震得佛殿地基松动："本座要你们..."
　　云知白突然咬破舌尖，精血顺着剑纹流淌。整座大殿的水汽疯狂凝聚，在她身后形成巨大的冰凰虚影。这是玉清剑诀最后一式"凰陨"，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

　　施曼吟挣扎着爬起，将残余灵力注入红绫。绸缎缠住封飞沉双腿时，冰凰清唳着俯冲而下。极寒瞬间冻结魔修周身三丈，连翻涌的魔气都凝成黑色冰雕。

　　"碎。"

　　随着云知白剑指轻点，冰雕炸成齑粉。封飞沉的头颅滚落在地，瞳孔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云知白拄剑跪地，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施曼吟爬到她身边时，发现剑修后背浮现冰裂纹——这是过度催动诛魔咒的反噬。

　　"你的头发..."
　　"无妨。"云知白抹去唇角冰渣，"先找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