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十里出山泉》小白兄

11、第 11 章

　　秦玉树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已经是熄灯的点了。漆黑的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静静的散发着绿色的光，悠悠的打量着她失魂落魄的脸。
　　她是个很胆小的人，不怕美国丧尸中国僵尸，偏偏害怕这些没有实体的东西。
　　黑夜，楼道，没有光，独自一人。这几样组成的画面是组成鬼片的必要元素。黑灯瞎火的，仿佛下一秒楼梯就要伸出一只手抓她的脚。
　　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
　　伤心过度和愤怒过度，这时候的人是不会害怕这些东西的。鬼压床的时候不是要很愤怒的骂人么？用的就是这个理。
　　宿舍楼顶很快就到了，只有门边的一盏小灯，黯淡的可怜。她来过几次，都是晒被子。宿管阿姨是严禁在天台上晒被子的，但明文规定显然阻止不了女大学生们爱干净的热情。几个小钢管上挂着的几条稀稀拉拉的绳子就是证据。
　　对面是男生宿舍，只有几个格子亮着光，其余都是一片黑暗。这样的夜晚，灯光，人声，以及月亮，美丽的就像一副面。有这么一句话是形容月亮的，当你寂寞时，看月亮就是悲伤的，当你快乐时，看到的月亮也就是高兴的了。古人曾对月亮做过不少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如果此刻是偶像剧里的场景，她应该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不管是为了失意还是得意。也只是假设罢了，和假如我很漂亮，我家境很有钱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为什么人与人的差别就那么大呢？秦玉树站着空旷的平地上，垂头苦恼。
　　晚上林乔娜的训斥还在耳边，刘裕泰的鄙视也历历在目，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个人的目光。她不想要那种目光，看着无能的失败者必须的宽容与理解。
　　这种不想让她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跑到天台上。这样做的原因？她还不知道。
　　时间在她冥神苦想中溜走。
　　大半夜的在空无一人的楼顶吹着冷风思考人生实在不是一种愉悦的体验。
　　秦玉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凭着记忆再度练习那支舞蹈。
　　转身，摸腿，翘屁股，她跳的很晦涩。这种不协调像刚开始做一套英语习题，各种长短句，专业生词夹杂着一起的艰难。
　　秦玉树真心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半夜不睡觉跑到楼顶乱跑乱动，不是神经病就是智障。
　　又怒又冷，还得承认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功夫，这感觉糟糕透顶了。
　　“小心点啊，太暗了。”
　　“你等等我，太可怕了。”
　　几个压低的女声突然的响起，在没人的夜里很是清晰。秦玉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去。
　　有一抹灯光在门边明晃晃的亮着，在黑夜中开出了一条路，很是明显。因此她看清了来者是几个女生，穿着睡衣，光源正是从一个女生手里握着的手机射出，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盒子。
　　哦，秦玉树懂了。是掐着点上来给舍友庆生的么？
　　女生们的声音在察觉到天台的安静后渐渐加大了，转头向秦玉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女孩子的娇俏活力很快让死沉如水的黑夜热闹起来，月亮似乎也变得温柔了。
　　秦玉树下楼回宿舍，很快的把这片咯咯的笑声甩在脑后。
　　宿舍女孩子已经睡了，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彼此起伏，秦玉树站在刘乐然的床前，发了一会呆，林乔娜为什么选她呢？连她都知道自己的斤两，真的是如他们口中所说，自己是个团结队友的好伙伴么？
　　洗漱了后，翻了几个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二天头昏脑胀的醒来，宿舍已经空无一人。一二节没课啊，三四节的课。经济学。
　　这个念头敲醒了她。
　　..................
　　秦玉树手忙脚乱的爬下床，刷牙穿衣。经济学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期末挂在她手上的学生是普通老师的三倍。
　　她一路狂奔到达教室的时候，走廊一片静悄悄的，只有老师的声音偶尔的传来。秦玉树紧张连呼吸都放缓了，从后门探进头去，后排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从后面绕到前面吗？太明目张胆了吧。秦玉树很是犹豫，但那很快她又开心起来，右边倒数第二排最里面有个空位。
　　看清了其中高挑的女生是熟悉的身影后，她心一凉。
　　踟蹰了好一会，直到讲台上女教师投来越来越明显的眼神时，秦玉树还是硬着头皮，往教室里走。
　　“喂，这位置有人了的。”竟然是LILY，虽然不是很久不见，但自从那次咖啡屋后，两人再度恢复了没什么交集的正常状态。
　　其余的女生都不太友好的看着她，一副领地被侵犯的防御感。秦玉树顺眼看过去，刘乐然是唯一没有看她的人，单手托腮，似乎全然没兴趣理会这边的动静。
　　四周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可在别人明确的拒绝后还厚脸皮坐着又很尴尬。
　　怎么办才好。
　　“秦玉树。”
　　冷不防的听到自己名字，秦玉树下意识的抬头，“啊？”
　　女教师在台上，双手撑着讲台，很冷漠“破产法的21条的内容是什么，你来回答一下。”
　　慢吞吞的站起来，在全班的注意下，她沉默了。
　　女教师有些生气“我的课上从不喜欢学生迟到，我以为你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下次迟到你可以选择直接不到，现在，坐下，上课。”
　　秦玉树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她以往都是坐第一排好好听课的，因此老师对她也有点印象，但这老师有点忌讳，最讨厌迟到的学生。开学这么久，她从来没被这样的批评过。一时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立的翻滚，沸腾，难堪的很。
　　坐下后，女孩子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说。这边。坐立难安。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定力。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趁着休息去了一趟洗手间，路上感觉路人看她的表情都有点奇怪，奇怪到有些诡异了，回到教室后赶紧换了位置。
　　重回到前三排，熟悉的感觉产生的安全感让她安心了不少，把书和笔一件一件的放在桌面上，她的心情也慢慢的恢复正常，忽然瞥到旁边李柠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很不解，“怎么了？“
　　李柠不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手机，上面还亮着光，显然页面是刚打开不久。
　　秦玉树不明就里的接过，首先被巨大的黑体标题吸引了，“BLACK新成员，丑女秦玉树的过去！！！”她手指颤抖着，一页页的滑下去。
　　这是一个人肉八卦贴，主角是她。
　　用了很多难听的词语形容她，还说BLACK这是选了个丑女进团。帖子里曝光了她所有的信息，贴了很多她的照片，各种各样的都有，共同特点都是丑的惨绝人寰。标题选的是她一卡通的照片，在她所有证件照最丑的那张。
　　一卡通的照片是高三时照的，那时候还是学校组织拍的。她近视很深，照片是摘了眼镜拍的，导致照片里的她眼睛都是涣散了，那时候又因为冬天吃的很多，整张脸肿的像个球，再加上逆天的角度，照片拍奇丑无比。
　　底下的评论更是迎面而来的恶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来自他们满满的优越感，觉得这样的货色都能进BLACK，林乔娜真是瞎了眼了云云。
　　秦玉树终于看不下去了，脸色铁青的把手机还给李柠。
　　李柠小心翼翼的安慰她“今天好多人来问我是不是跟你一个班，都来打听你的事。其实你不用理会她们，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过了一阵子她们就不会议论这件事了”
　　秦玉树很勉强的朝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李柠识相的不再劝，她自己本来就不是口舌伶俐，会安慰人的，能做的只是默默陪伴罢了。
　　秦玉树心里很难受，这样被人明目张胆的诽谤和侮辱，好像被人扒了层皮一样难受。而且她更在意的是，顾致远如果看到了，会不会嫌弃她？这种忐忑不安又焦虑的心情一直延续到放学，她谢绝了李柠同行的提议，特意选择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吞吞的离开。
　　可惜还是没用。她被堵住了。
　　是几个女生。穿着打扮都很时潮，是她的错觉么？总觉得风格有点像林乔娜，黑色短发，一排的耳洞，还有标志系的大红唇。
　　“你就是秦玉树？”
　　就连语调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不过，秦玉树胡思乱想着，同样的表情，在林乔娜是睥睨天下，而在此女身上就成了盛气凌人了。果然气质这种东西还是看脸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秦玉树打心里的厌烦，当下不发一言的离开。
　　女生们不轻易放过她。
　　好一顿纠缠。
　　人群散去，两个女孩子窈窕的身影现了形，一个窈窕妩媚，另外一个万年寒冰的冷漠。
　　苏康宁侧头，“你刚才怎么不出面？她们可是欺负你的人？”
　　“又没挨打，只是被骂了几句。这点小事都要我出头？进了BLACCK，这点场面是迟早要面对的。”林乔娜表情和声音一样冷淡。
　　苏康宁笑，“把这些当作工具磨练秦玉树，你这可真够变态的。”
　　林乔娜不理她，“我还有课，走了。”
　　苏康宁在背后喊她“都放学了，还有什么课，别那么小气嘛，说了一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