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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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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碧:“都怪白象,把这花种得满山头都是。”
白象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还不都是因为你喜欢。”毫不顾忌还在现场的我们。
我有些尴尬地喝了口茶,这么露、骨的调、情还是第一次看见,不得不把头偏向一边,转移目光。
金毛犼却一派悠然自得,慵懒地靠在矮几上,对我说道:“别见怪,他们经常这样腻歪,我都习惯了。”
浅碧听他如是说,还是有些小女子的羞涩,立刻把手抽了回来,抱歉道:“见笑了。”
我赶紧摇摇手,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感情好是好事,我爹爹和娘亲也是这般,好让人一番羡慕呢。”
说起感情事,女子的话总是会不自觉多起来,好像找到了共鸣,不稍片刻,我与浅碧已十分熟稔了。
“慕尧可曾婚配了?”
“不曾。家中还有长兄,这事还轮不到我。”
“那可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也没有。”
浅碧淡淡一笑,拉起我的手,带我往□□中走去。我看向金毛犼,他朝我挥挥手:“去吧,我和白象下盘棋。”
浅碧看着我俩,掩嘴轻笑,“不用拘着,咱们别处去说会话。”我挽起浅碧的胳膊,跟着她离开。
待离得竹棚远了,浅碧又问道:“慕尧,你可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我在花丛中东闻闻,西嗅嗅,抬眼笑道:“我知道,就像你和白象,就像我爹爹和娘亲。”
浅碧含笑点头:“没错,这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从内心表现出的爱意。那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就是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呗。”
“喜欢可远不止于此。”浅碧抬眼眺望,“那是一种感觉,一种牵绊。分开会想,在一起会想,看不见会想,看得见依然会想。”
“慕尧,难道你心里没有一个时常牵挂的人?”浅碧凑近我跟前:“我与你说这些,你脑中的人是谁?”
我一顿,停下抚摸栀子花的手。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脑海,如此盘旋不去,难道就是喜欢?
不可能!明明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时常推测才会一直记得他,没错,就是这样的。
浅碧轻拍我的手:“呐,被我抓住了吧,还说没有喜欢的人。现在脑子里的是谁?”
我背过身,“哪有,那是一个朋友,不,那是仇人,苦大仇深的仇人。”
浅碧绕到我身前,“既是仇人,那你脸红个什么劲,还躲着我?”
我摸着双颊,急得直跺脚,“我没有脸红,这是太阳晒的。那个真的是仇人,把我害得可惨了。”
说着,我便跑回小竹棚,无视金毛犼和白象奇怪的眼神,猛地灌了一大口茶。茶香混着花香,让我冷静下来。
浅碧慢一脚跟上来,提起裙摆在白象身旁坐下:“我跟慕尧开了个小玩笑,看她急成什么样子了?”
浅碧掩嘴轻笑,我大咧咧坐下,对金毛犼说道:“你告诉浅碧,周善财是不是我的仇人,我们的事你都知道,你解释给浅碧听。”
金毛犼被我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看向浅碧。
浅碧止了笑意,“周善财?”
金毛犼解释道:“观音大士的弟子,我与他打过一阵子交道。”
浅碧与白象相视一眼,然后说道:“不用太在意,我就是逗逗慕尧,没有其他意思。让我看看你们的棋下得怎么样了。”
金毛犼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语气是一贯的嘲讽:“她呀,就是开不起玩笑,傻愣傻愣的,都会当真。”
我揉揉被弹疼的脑仁,委屈嘟囔:“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我可精着呢。”
白象落下一子:“将军。”成功将话题扯开。
有人替我报了仇,内心的欢愉无可言表,我把下巴抬的老高,回敬金毛犼一个大大的白眼。
金毛犼不怒反笑,伸手又给了我一个脑瓜崩。“都是你在这瞎咋呼,我本来都快赢了。”
“厚颜无耻的小人才不会承认技不如人!”
我和金毛犼横眉冷对,白象在一旁笑道:“你第一次带朋友过来,就带了这么一个鬼灵精,倒和你像得很。”
金毛犼摇摇头:“不及我万分之一。”我挥拳作势要打,他赶紧趁隙溜开,好不恼人。
就这样,我在这满是栀子花的山头待了整整三天,与金毛犼玩笑打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闲时还跟着浅碧学采花,插花,浇水,松土。
这三天,更是让我清楚知道,白象是个十足十的绝代好丈夫,细枝末节,无不透露出对浅碧深深的宠爱。
我默默看着,有艳羡,有妒忌,脑中竟然幻想出我与周善财如胶似漆的模样,让我心惊胆战地脸红心跳了好一阵。
加上浅碧的话时不时会回想起来,我越来越清楚,我的潜意识里,是没有把周善财当仇人的,甚至希望一切都是误会。
他的身影挥之不去,我们经历的种种竟然常常在我脑海流转,越不想想他,越清晰。他也怕我受伤,甚至舍命相救,给我解围,几次三番相帮,真的只是因为补偿?那在幽冥府的那个拥抱怎么解释。
如此一想,那是不是也是浅碧所说的“喜欢”?
手中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在手背上,金毛犼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思绪一霎那间被拉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我有些心虚。
我到底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周善财会那么对我,明明就是因为愧疚,若那是喜欢,眼前的金毛犼岂不是也是喜欢我的。
我看看白象和浅碧,再看看金毛犼。浅碧说的话,也不净是对的,金毛犼才不会喜欢我。
我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事情甩出去,拉着“患难盟誓兄弟”金毛犼找了块高地躺下,翘起二郎腿,仰望澄澈碧蓝的天空。在这里住个上百年好像也不错,什么糟心事都与我无关。
我抬起手,这天空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微光透过指缝倾泻,碧蓝的天空怎么有个黑影,这黑影怎么还越来越大了?不对!是越来越近。
我一骨碌爬起来,刚想喊他们来看,就被金毛犼一拽拉到他身边,我刚刚站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白象和金毛犼小心翼翼上前查看,我和浅碧留待原地。只见他们查看一番便蹲了下去,再站起时合力扛着一个人。
洁白的衣袍污秽不堪,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乱着,蓬头垢面,我却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周善财。
我跑上前查看他的伤势,才不过几天没见,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周善财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见我走近,用尽力气将我一推,“快走。”气息微弱。
他的手劲不大,推不动我,我反握住他的手,颤声问道:“发生什么事?”
周善财唇瓣开阖,还没说出一个字,就被一声喑哑艰涩的呼啸打断。
“龙女!”
我们齐齐抬头,又是那全身火红、顶着九个脑袋的妖兽,正向我们所在方向而来。
金毛犼将周善财推予白象,转身便迎上了九婴:“爷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活腻了吧。”
天空中一红一黄两道身影片刻便缠斗在一处,有了这档空隙,白象把周善财、浅碧和我三人送入洞中,然后化出真身。只见一头有着六根象牙的大白象瞬间加入到一红一黄两道身影中。
三人混战在一处,九婴竟也能招架得住,他的法力似乎比上次交手进益了许多。
浅碧紧张地看着六牙白象躲避九婴喷吐的毒汁,两根手指绞得泛白。我知道她在担心白象,奈何眼下还有一个伤员和一个法力微弱的我需要照拂,不得不在洞内守着。
我查看了周善财的伤势,外伤已不再渗血,凝神打坐片刻,他的气息比之刚才,也和缓了许多。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啸,浅碧毫不犹豫飞身而出,我刚想跟着出去,手腕被一股大力拉住。
周善财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定定看着我,“不可。九婴的目标是你!”
我?九婴找我能做什么?难不成又是一个寻仇的?
可就算是我,我也不能罔顾朋友的生死啊。我挣脱开他的桎梏,兴许是我的动作让他牵扯到了伤口,周善财皱了皱眉。我有些内疚,脚步却不停。
就在快到洞口的时候,周善财猛然将我拉进怀中,他的鼻息喷在我耳侧,灼热的,烫着我的心。
“你信不信我?”他问我。
我一脸茫然,他却自顾自说下去:“生也好,死也好,我都陪着你。”
不待我回应,周善财已搂着我向洞外飞去。他说的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我细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九婴见我二人从洞中飞出,撇下众人,紧随我们身后。周善财一紧搂着我腰的手,加快前进的速度。金毛犼紧追九婴,也赶将上来。
九婴的毒汁喷洒地到处都是,所有的花草一经沾染便迅速萎靡。只剩一地残花败柳,践踏地弯弯斜斜,与血污混合在一处。
我从周善财背后看见远远的一身碧色旋然倒下,白象撕心裂肺的呐喊划破天际。
毁了,这一切都毁了,都是这九头妖兽,坏了这世外桃源,散了这一对璧人。
九婴,我定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