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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下第一装的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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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大将军长得好看吗?
嗯,一般般,比他那京城第一美人的未婚妻顺眼些许。——京城闺秀点评。
要说武将细皮嫩肉,白皙如玉,简直是侮辱。
京城里的审美大致分为两类。
一,见过钟原的,二,没见过钟原的。
没见过钟原的人以为男子之美在于公子如玉的俊雅,而见过钟原的,大抵也就是感叹将军长得很气派。
商少羽见过钟原,远远地看见威风凛凛的男子腰杆笔直地骑在马背上,双手握着缰绳,头盔下麦色的脸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疤,剑眉入鬓,面如刀削。班师回朝的那天,他俘获了不知多少女子的心,也包括商少羽。
“等大将军作甚?你认识他?”御安双仰头问她。
商少羽转了转眼珠子,说:“你知道甜丝羹吗?那是民间一种很好吃的小吃,宫里的厨子都不会做呢!”
听见有好吃的,御安双眼睛忽然一亮:“你会做吗?”
“会倒是会,只是缺了食材。若是膳房能把食材送到雅萃轩,我便露一手给你瞧瞧。”
“当真?”御安双兴奋地眨巴着眼睛,得了商少羽的允诺后一溜烟地跑去捣鼓。
甜丝羹是什么?
商少羽双手交叠脑后,半躺在树干上:“天晓得。”
“不是还有两年么,这门亲还能再考虑考虑,先不急。”
隐约听见二哥御景的埋汰,商少羽单手支着头,看向不远处颀长的身影。
钟原白了御景一眼:“我有什么可着急的,你以为人人都似你一样?”
“哦?把话说清楚哦,急得究竟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御景乐了,侧头打趣:“本皇子长得玉树临风,有钱有势,重要的是,还幽默风趣,想爬我床的婢女从宁乐宫排到城门,急得可是她们!”
钟原斜看他一眼,不说话。此时无言胜万语,对好友的鄙视,就是那么直接。
“说点正经的,你对谢依依什么感情?真的如外界所言,非她不娶?”
御景很好奇,他认识这位爷也不是一两天了,别看将军面冷,心……更冷
。
虽然认识久了也会发现钟原其实是个有趣的人,但对待女人,他从来都是不苟言笑,除了自小一块长大的谢依依。
御景的话成功地让钟原陷入沉思,良久,他停下步子,盯着御景,道:“外界可有言她非我不嫁?”
“这……重要吗?”
钟原默默收回目光,吐了句:“有意思的传言。”
御景扶额,为什么方才他觉得钟大将军的意思是,外界只传他对女方痴心不改是很不公平的?
“所以,你也不反对?你果然对谢依依——”
“何人在此!”
御景话音未落,被钟原一个闪身推开几米外,电闪雷鸣间,钟原伸手一挥,在空中抓住了一个红红的东西,随后将手中的不明物体扔向树上。
茂密的枝叶里传出一声闷哼,一个身穿白衣裙的女童捂着脑门,从树干上直起身子:“大将军,我不过想投个果子于你,别整得我跟刺客似的。”
“你……”钟原眉头紧皱,戒备地开口。
御景被钟原那一下推得摔出远,恍恍惚惚地站起来,看见自家十一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脑仁忽然好疼:“钟原,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十一!”
“十一公主?”
钟原闻言,愕然地看着女孩粉嫩的脸庞,后退半步,行了一礼:“臣不知殿下在此休憩,冒犯了殿下,请殿下降罪!”
商少羽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有些出神,眼底的情绪翻涌,却死死地压抑着。
御景乐呵呵地上前圆场,然后招呼她下来,她这才回过神,笨手笨脚地从树上爬下。
“十一,你该不会是看上了这小子,学人家掷果盈车吧?”
路上,三人同行,御景福至心灵来了这么一句令场面一度尴尬的话,钟原剑眉猛纠,幽黑的眸子带威胁地盯着他。
然而商少羽却不以为意,非常自然地回答:“是啊,我在民间待久了,不大懂宫里女子的矜持,不过方才确实是我鲁莽了。”
“……”
其实,御景也不过是图着无聊问问,十一你何必真答?
御景转头,不去看钟原怨恨的眼神,可一转头吧,就看见十一凉凉的笑容。
商少羽看了看俩人如同便秘的表情,好笑道:“二皇兄,大将军,你们想哪儿去了,本公主只是欣赏大将军的皮囊,并没有爱慕之情,不过嘛,仔细一瞧,大将军长得也一般般嘛,不耐看!”
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叹口气。
“噗嗤!”御景一个没忍住,笑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捂着肚子喘气:“果然是我的十一妹妹啊,这嘴跟我一样损!”
钟原维持的疏远有礼的形象出现龟裂,说话时稍了点无奈:“公主所言……极是。”
“哈哈哈……十一你太实诚了,走,咱们去喝酒!”
御景是个自来熟的皇子,跟商少羽勾肩搭背不过一息之间的事,觉得商少羽的性格对胃口,顿时熟络亲密得跟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一样,而且关系好得毫无违和感。
御景有皇上给的令牌,加上大将军的气势,带个公主出宫不算难事。
商少羽的午饭晚餐都和俩人一块,酒足饭饱后就去逛逛市集,看看玉器,御景在京城最有名的珠玉阁挑了对鎏金银钗送给她,说是见面礼,而钟原其后也在字画铺赠了一副泼墨与她,说是赔罪礼。
商少羽和御景两人都在状态,玩得很尽兴,回宫临别前,还与钟原约定了时间,下次去郊外骑马射箭。
“钟原钟原,吾心悦之。钟原钟原,吾心系之。”商少羽盯着墙架上跳动的灯芯,喃喃自语,良久,捂着心脏,眉头紧锁,细密的汗珠渗出额头,她将鲜红的唇瓣咬得发白,急促的呼吸令双肩起伏。
模糊的焦距回复清明后,她闭了闭眼,笑道:“这样不行啊……”
商少羽最大的优点不是俏丽的长相,而是温水煮青蛙的耐心。
次日,钟原牵着两匹汗血宝马缓缓而至,商少羽穿着一身窄袖白衣,蹲在阴凉的地方观望。
钟原远远望去,就见到十一公主歪着脑瓜子,圆圆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自己,婴儿肥稚嫩的脸颊炎热天气热得泛红。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心口一暖,连表情都不自觉的放柔和。
“大将军你可算来了,再晚点本公主都要中暑了。”
商少羽嘴上碎碎念,可圆黑眼珠止不住兴奋地往马身瞟,还一副不好意思开口要来骑的模样,看得钟原一阵好笑。
御景看出自家十一的心思,呛笑说:“钟原,你赶紧教十一骑马吧。我在这练会儿箭,你们一个时辰后回来。”
钟原凤眼睨了他一眼,继而看向商少羽:“公主请上马。”
“诶,好咧!”
话音未落,商少羽就已经接话了,那着急的模样尤其可爱,惹得俩人发笑。
钟原在商少羽背后护着,以防她上马时摔下来,不过以商少羽的个子,还真不容易够着马鞍,弄半天也上不去,连马都不耐烦了。
商少羽尴尬地红了脸,忽然腰间多了双厚实的手,隔着衣服传来的温热让她身体一颤,耳边传来低磁的嗓音:“得罪了。”
轻轻一托,她自然而然地跨上马背。
她回头,看向已然走向另一匹马的钟原,只见他面不改色,握着缰绳御马至她身侧。
“公主放轻松,你太紧张的话,马儿会不安的。”钟原挺直脊梁如铁板,玄色劲服越发贴切他麦色的肌肤。
商少羽看着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试着放轻松,缓缓呼吸。
钟原严谨地教导她如何御马,眼睛里除了人和马别无其他,然而手心却异常灼热,十一公主如雏犊般依赖的眼神让他心头微异。
说好一个时辰,可商少羽就是学不会,愣是耗多了两个时辰,见着晌午了,大家饿,御景提议去醉仙楼吃醉鸡。
“十一你笨死了,骑个马有多难,知不知道哥哥我等你等到手都拿不起弓箭了!”
“行了,怪你自己平日好玩,多久没射箭了才会废成这样!”她可不吃御景这一套,转头就怼了回去了。
御景见十一红扑扑的脸蛋,手痒地扑上去一阵揉捏,弄得她哇哇乱叫。
钟原在一旁看兄妹二人的互动,嘴角弧度止不住越来越大。
进到酒楼雅间后,御景趁等菜的空隙,好奇地问正喝茶的商少羽:“十一,你怎么来的京城啊?”
商少羽猛的一呛,捂着嘴咳嗽:“咳咳咳……你怎么问起这个?”
“就好奇呗,你一个女儿家家的,年纪又那么小,不至于孤身入京吧?”御景认真地分析道,一旁的钟原也用深色的黒眸若有所思地注视她。
商少羽舔了舔上唇,讪笑:“家里派人护送我来的。”
“家里?”御景愣住了,问:“可是收养你的人?”
问这话时,钟原也好奇的抬眸望向她,目光深邃得令商少羽有些不自在。
商少羽说的不假,确实是商家派人将她送回来的。
和外人想得不同,她并没有多么可怜悲惨,相反,她活得比宫里头任何一个公主都逍遥自在。
商家也没有因为她是收养的而差别对待,待她比亲儿子都好。在山庄里,她可是老大呢,连商少庄主都得“明面上”让着她。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离开商家,若不是感应到钟原的灵魂,她才不会千里迢迢地赴京认亲。
“父母亲……养父母,对我很好,待我如亲生,在那个家里头,我是嫡大小姐,没受过半分委屈。所以……”
商少羽朝御景一笑,笑容里含着苦涩:“他们知道我想认祖归宗,二话不说就送我回来了,我做什么他们都很支持,对我真的很好。”
除了……她那个双面大哥,哦不,她怎么想起了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了,不不,快忘记快忘记!!!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也许是受商少羽的情绪影响,钟原和御景都有些感慨。
钟原倒还好,喝了一杯接着一杯的茶,而御景……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让她有种“原来二皇兄是个感性的人啊”的错觉。
不知不觉,钟原已经喝了整整一壶了,商少羽正为他的肾力感到佩服之际,思考着要不要再续一壶时,小二端着热菜进来了。
门开着,外边的吵杂变得清晰起来,其中夹杂着一道悦耳的女声。
“五……小姐,您别太过分了!”
“呵,本小姐就不乐意同你处一块儿吃饭,今天也不讲什么先来后到了,就论高低贵贱,你区区一个太傅之女,要走也是你走!”
这位“五小姐”声音一出,在座的御景立马神色一变,而钟原早在门打开的那刻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