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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下第一装的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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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仁厚……吗?
距十一公主病逝半年,皇室也是祸不单行了。
京城里有关太子病重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皇上年益衰老,对朝政颇为有心无力,改立储君迫在眉睫,大臣纷纷上奏,恳求皇上体恤太子病弱之躯,莫加之以国事负荷。
朝堂里太子派和二皇子派对立分明,谁也没想到,成日玩世不恭的二皇子居然深得大半数权臣的心,大概也是看中了他身后有个执掌十万精兵的大将军钟原,毕竟钟家军的实力可是叫邻国闻风丧胆。
然而京城风起云涌,却不碍荆州天下第一庄大小姐的及笄礼如期举行。
来参加的宾客皆是有生意往来的商贾,鲜少达官贵人到场。
商少羽当过一段时间的公主,但在当地没什么人知道。
虽说现今已不是什么皇孙贵族,但用商少珏的话来说,他商家的人就不比姓御的差,及笄礼上的一切流程和用度皆比照公主之礼进行,有过之而无不及。
值得一提的是,商少羽及笄礼上的发钗、深衣、大袖礼服以及钗冠都是商少珏一一挑选,为其订做,用的都是罕见贵重的料子,在此之前商少羽也是一一过目了的。
之后,有司奉上钗冠,正宾接过,高声吟颂祝辞,跪下为其加钗冠时,她却愣住了。
这不是她原先看到的钗冠,从钗冠的做工上看,分明是宫里的东西。
商少羽一瞬间明白了,这是她的母妃静妃为她准备的,而商少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从宫里取了出来。
商少珏用琥珀色的眸子回视商少羽,粉唇微抿,轻轻一笑。
真好,她的及笄礼是由他一手包办的,他没有错过她成长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成年了,商少羽可以嫁人了。
“商少珏,静妃怎么样了?”
入夜,饭桌上,商少羽停箸问道对面的人。
商少珏抿了一口汤,不紧不慢地说:“探子回报,一切安好,所有事情都按着计划进行,包括……静妃。”
商少羽垂眸,眉头皱成山川:“对于御景和谢依依的事情,钟原并不知情,可像他这样的人,怕是瞒不了多久,过些时日,他大概就会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同流合污意图谋反。”
商少珏看了她一眼,笑道:“说得不错,钟原已经猜到了,可那又怎么样呢?一个是与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一个是他两小无猜的未婚妻,无论失去哪个,都能叫他痛不欲生。”
“谢家和二皇子早就勾结在一起了,说起来,钟原在这其中还起了不小的作用,若不是双方凭着与钟大将军的关系,也不会熟络起来。太子喝下的并非魂散,只是一味与魂散相似的毒药,仅凭那些没见识过江湖险恶的御医,根本区分不开。”
商少珏用云淡风轻的语调说道,语气里还颇为不屑。
太子所中的毒,前期反应类似魂散,只有一点不同,魂散是暂时加重毒性,过后会自己解毒,而谢依依所下的毒,是渐渐加强毒性,太子的身体会随着时日每况愈下,可御医是诊断不出来的,因为所有的症状都跟身子骨虚弱一般无二。
他幽幽地看着她的脸,当目光触及她洁白额头上的疤时,琥珀色的眸子暗如黑夜:“毒是谢依依下的,你知道,太子也知道,太子是将计就计,而你……为什么?”
“谢依依敢下毒,是因为知道钟原不会弃之不顾,他可以打很多很多胜仗来换取爵位,只要她还是钟原的女人,皇上不会真的杀了她……况且,御景的计划里,谢依依是无心之失,太子也不过是柰子核中毒。”话语一顿,商少珏突然锋利地将矛头指向商少羽:
“商少羽,你故意在牢房里落下魂散,让钟原捡到,被诬陷,还不作有力的反驳!皇上可是要杀你啊,如果我没有出现……”
“你会出现的。”
“……什么?”他眸光微闪,怔怔地开口。
商少羽笃定地望向他:“因为商少珏不会容忍商少羽死在别人手上。”这来自她对商少珏最有信心的评估。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呵,我只不过舍弃了身份,便能毫发无损地离开京城,但谢依依却不可以。她的命是钟原拼死才能留住的,我知道钟将军很厉害,可是,不是每一次钟原都可以所向披靡,也不是每一次钟原都可以毫发无伤地从沙场上回来,他可以救谢依依,但不要救得不明不白,当了帮凶。”
“我怕钟原会痛苦。”
场面安静得连风吹过都起声,琥珀色眼眸的亮光从晃动扑闪到一点点幽暗,停滞的空气开始一点点抽离,压抑到窒息。
商少珏感到胸腔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定定地看了她许久,道:“太子很快就会大开杀戒,他隐忍多年,甚至不惜以身试险,就是为了把朝堂里不安分的势力连根拔起,莫说二皇子,谢家,就是没有参与夺权的其他皇子,和站错队列的大臣,他都不会放过。”
商少珏忽然起身,沿着桌沿靠近,站定她身前,高大修长的身影投下笼罩她全身的阴影。他缓缓弯下腰,将她禁锢在桌子与椅子之间,唇齿微启。
“太子和我们合作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拿到了所有的证据,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执掌十万精兵的钟原吗?”
“商少羽,钟原不可能爱上你。”温热的粉唇附在她耳畔,轻轻地吐气:“他生生世世都不会爱你。”
商少羽眼神一凝,抬手推开凑近身上的人,眸子里浮起浓郁而疯狂的嗜杀,周身充斥着寒气,仿佛他敢再多说一句,便叫他血溅当场!
“就算他不爱我,谢依依也不配!”
商少羽从一开始就知道御景的野心和太子的残暴,以及在这次政变中商家和太子的谋划,可这些她一点也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钟原能不能钟情于她,她入宫是为了接近他,接近他是为了讨好他,她知道,三年来的努力不是白费的,他明显有感动过,也动心了啊!只要在加上一点波折、风浪,让他对她愧疚,由怜生爱,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平息生生世世的执念了。
以往所有的轮回里,她从来都是残酷、嗜血,为了整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仙,不惜一次次与曾经最亲密的他对立,这一世,很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
哪怕一世,他能够爱上她就好了。
与商少珏不欢而散后,商少羽来到庭院外。
面前跪着一黑衣人,夜色与那人的衣服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给我钟原启程出征的路线。”
面对商少羽的命令,黑衣人有些犹豫,抬头看向商少羽身后,从腰间取下一羊皮卷奉上:“据其他探子传来的消息,御医诊断太子时日不多,最多只能撑半年,御二皇子也开始收网了,待太子病入膏肓,便逼皇上改立储君并且退位。”
商少羽接过地图,朝黑衣人颔首:“嗯,下去吧。”
黑衣人消失后,她借着月色展开手中的地图,细细琢磨。
“别去……商少羽,别去。”
身后,一抹绛紫和着月色站在最寂寥的角落,沉郁的话音消散后,偌大的院子里只回荡着夜晚的虫叫声。
她背对着商少珏,声音淡如白水:“这一次,不要救我了。”
半个月后,钟原出征,谢依依相送。
谢依依一身素色襦裙,略施粉黛,但仍掩不住面容憔悴,昔日京城第一才女,如今只在她身上瞧出了三分,半年多来,她因每夜噩梦,精神大不如前,整个人暴瘦如纸。
她的变化,钟原看在眼里,也心疼地为她找寻各地名医,但就是治不了,大夫说,这是心病。
“依依怎么不好好在府里休养?”钟原温柔地抚过她额前的细发,皱着眉无奈道。
谢依依顶着苍白的脸庞,不安地拉过他的手:“阿原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依依……”他欲言又止,黑眸里隐藏了太多的情绪,最终只是闪烁片刻便归于平寂。
“阿原,十一……姑娘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好不好?”谢依依忍不住道出了她一直无法释怀与顾忌的心声,想到此去不知何时相见,有种将要出变故的预感,令她的心有不安。
钟原听到“十一”俩字,抚发动作一僵,继而垂下手,目光微闪:“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依依不提,我都……忘了。”
脑海中忽然掠过马背上稚嫩的笑得天真的脸和濡湿的充满依赖的双眸,他徒然一惊,怎么会想起……
眼前是谢依依娇弱苍白的容颜,他怎么可以想起那个心肠歹毒的少女!
钟原眉头皱得更深了,而谢依依的不安也在扩散。
“阿原,这次回来后,我们的婚期也要到了,你可不要忘记!”谢依依的眼眶中泪水打转,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钟原自责不已。
钟原觉得心里很沉重,这种不该有的情绪让他很烦躁,可是面对一起长大的未婚妻,他无法表现出一丝不如意,哪怕是一丝的犹豫,都会令面前这个脆弱的女子当场崩溃。
“依依放心,我们会如期完婚,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忘记。”
宿命姻缘也许早已被命运就定下,如果没有出现逆天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