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动物在哪里]异乡人》九条命的轩辕九

4、客人 “你一点都

　　平心而论，戈德斯坦恩姐妹的家实在是比罗瑟琳那间随性又凌乱的公寓好太多了。
　　窗帘是轻柔梦幻的粉色，边缘点缀着蕾丝，墙纸和地毯都典雅细致，整间屋子纤尘不染，干净漂亮得无可挑剔。
　　“蒂妮，你带了男人回家？”
　　一个金色卷发的女人从门边露出半边身子，她的嘴唇娇嫩得就像初次绽放的玫瑰花一样，雅各布眼睛都要看直了。虽然他的眼睛在看到漂浮在壁炉边烘干的衣服上就已经直了，罗瑟琳希望这不会让他太过尴尬，毕竟纽特在看到那些女孩子衣物的时候马上就像被火燎了一样移开了目光。
　　“快坐下。”金色卷发的女人就是蒂娜的妹妹奎妮，她拿着魔杖走过来，看着雅各布的眼睛，“噢，他一天没吃东西了。真可怜，他还没拿到开面包房的贷款。你会烘焙，亲爱的？”
　　雅各布傻愣愣地笑着，点点头。

　　“你会摄神取念？”纽特问。
　　罗瑟琳站在他身后，并不准备参与谈话，因为巫师说的话她都不怎么能听懂。纽特长得挺高，这让罗瑟琳看起来更加娇小了。她正在东张西望地熟悉这个陌生环境，金孔雀杜克停在她的肩头。
　　“是的。”奎妮答道，然后她惊喜地发现了罗瑟琳肩上的孔雀，“噢！这是你的宠物？它真漂亮！不过，你会觉得很重吗？”
　　突然被发问让罗瑟琳愣了一下，她答道：“不，丝金很轻。”
　　“丝金？”奎妮问道。
　　“是的，一种金属。”她说。
　　“噢，看来你们都很喜欢丝金。”奎妮笑着说，“那个城市离不开它，对吧？”
　　整间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我可以读心。”奎妮看着罗瑟琳说道。
　　“你最好不要。”罗瑟琳后退两步，她扭过头不再看着奎妮了。
　　“我很抱歉，但每个人都有点不好的回忆——”
　　“我说不要。”罗瑟琳说，“我不喜欢这样，我会生气的。”
　　奎妮不再笑了，她低头看着罗瑟琳，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回过头去准备晚饭了，好在雅各布及时和奎妮搭起了话，气氛缓和了不少。

　　罗瑟琳倚在窗前，她掀开窗帘看着暮色四合的街道。她依旧满脸的疲惫，上午短暂的睡眠于事无补，而且今天她只吃了两块面包，她很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纽特那些逃出去的动物，收集以太，光是找神奇动物就要花不少心思，纽约太大了。
　　正思索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蜂鸣声。
　　“嗡——”
　　一只蓝紫色的虫子振翅在窗边飞过，它的翅膀长在头上，罗瑟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虫子。

　　“比利威格虫。”
　　纽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罗瑟琳回过头去，鉴于身高差异，她只能看到他胸前的纽扣和领结。
　　她抬起头来看纽特的脸。
　　然后纽特冲她勾了勾嘴角。他笑的时候眉眼都是弯的，微微低垂的棕色卷发遮盖半个额头，眼睛就像是秋天树林中的深潭。

　　“有毒？”罗瑟琳问。
　　“不，无毒，但是被它叮过的人会漂浮在空中一段时间。”纽特答道，然后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我曾经见过有人好几天都飘在天上，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真的？”罗瑟琳的表情认真起来，“被叮到会有副作用吗？疼吗？”
　　“不。”纽特摇摇头，然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罗瑟琳。
　　后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要到高空上去，去采集以太。被虫子叮一口总比租个热气球便宜。”
　　“噢不，那太危险了。你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漂浮方向，而且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落地。”纽特马上就拒绝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要飞到天上，那还是骑扫帚比较安全。”
　　罗瑟琳马上就衣服被雷劈了的表情：“你说什么？扫帚？”
　　“是的。”纽特一副“不然呢”的表情，“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了。”
　　“好吧，这个方法真是适合巫师。”
　　罗瑟琳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纽特的上衣口袋里突然伸出两只翠绿色的小手，它们攀住那只口袋的边缘，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长了两片叶子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一直立在罗瑟琳肩上的杜克脑袋一歪，银色的小眼睛看了过来，吓得它马上就把脑袋缩了进去，只露出两片绿油油的叶子。
　　“这是皮克特，他很害羞。”纽特笑起来，然后他问罗瑟琳：“你的孔雀吃什么？”
　　“它什么都不吃，所以你的小家伙大可不必这么害怕，多交点朋友总不是坏事。”罗瑟琳说，“杜克是神器生物，它需要的是以太，这是个大问题，在这儿精炼以太实在是太困难了，我必须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以太在很高的地方？”
　　“对，很高，普通人的日常交通工具很难上升到那个高度。”罗瑟琳答道，“我想过用飞机，但是太贵了，最后只能用热气球，虽然那个也不便宜，但我根本，绝对不会想到扫帚。”

　　“你一点都不了解巫师的世界，对吧？”纽特问她。
　　罗瑟琳承认了：“当然，我更喜欢正常人的世界——我的意思是普通人。其实我一直都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喜欢给没有魔力的人起外号？麻鸡？麻瓜？这是贬义词吗？”
　　“不，当然不。”纽特摇头，“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叫他们的。”
　　“真的吗？”罗瑟琳说，“这听起来很奇怪。我是说，巫师是一个职业或者身份，对吧？为什么要专门给不具有某种身份的人起一个别称呢？我们不会叫一个不是律师的人这‘非律师’。普通人又不是某种科目，就像是植物学，建筑学什么的。”
　　“事实上，学校里有麻瓜学。”纽特答道。
　　罗瑟琳几乎是马上就安静下来了，她看着纽特的神色让他知道，罗瑟琳对此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对哪一部份有疑问，学校还是麻瓜学。她好像完全无法理解巫师的世界，尽管她正在竭尽所能的去理解。
　　“Well，但是，普通人——”纽特重点强调了这个词，“不也分为政客和平民吗？平民也会很认真地去研究政客不是吗？而且政客说的话平民都听不懂。”

　　罗瑟琳露出了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她被纽特绕进去了。
　　纽特见状笑了起来，他看着愣在窗前陷入沉思的罗瑟琳。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罗瑟琳乌黑发亮的长发上，看起来就像是柔顺地披在他脑后的一匹绸缎。
　　“斯卡曼德先生。”罗瑟琳叫了他一声。
　　“是的？”纽特问道。
　　罗瑟琳回头直视他的眼睛，她一双眼睛是焦糖色的，那颜色温暖馥郁，好像有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为什么一直拎着手提箱？”她轻声问道。
　　纽特马上就被吓了一跳。
　　原本良好的气氛一扫而空，偷偷从口袋里探出头的皮克特马上就缩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这个时候奎妮招呼他们去吃饭了。纽特这才把目光移开，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都盯着罗瑟琳看。
　　罗瑟琳笑了一下就去吃晚饭了，但纽特还局促不安地捏着箱子的把手。他莫名的有点心烦意乱。
　　“斯卡曼德先生。”蒂娜叫了他一声，“我们不会给你下毒的。”

　　最后他还是在餐桌旁坐下了，他的左边坐着围着餐巾大快朵颐的雅各布，右边是认真吃饭的罗瑟琳，他们两个都饿得不行了，所以干坐着的纽特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奎妮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雅各布，她好像很期待这位麻鸡先生对她手艺的评价，从她的表情来看，雅各布似乎非常非常满意这顿晚饭。得到了满意的评价，奎妮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看正低头认真吃饭的罗瑟琳，奎妮的表情平缓了一点。
　　纽特想，她不喜欢这样。
　　几乎是同时，奎妮就抬头看向了纽特。她原本放松地把双手放在桌上，手背支住像天鹅一样线条纤细柔美的下颌，现在她把手放在了膝盖上，低下了头，但是并没有开口道歉，她好像不希望罗瑟琳知道自己又读出了她的想法。
　　这时雅各布吞下最后一口卷饼，万分满足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完美的晚饭！”
　　罗瑟琳依旧没有说话，她还是低头认真地对付那份食物，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张桌子上最安静的就是纽特和罗瑟琳了，其中最紧张的无疑是纽特。罗瑟琳放下刀叉的时候他马上就松了口气，他站起来，双手握住了雅各布椅子的靠背：“我想科沃斯基先生和——和罗瑟琳小姐需要早点休息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不知道罗瑟琳姓什么。
　　“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出去找我的嗅嗅，所以——”
　　这时罗瑟琳抬起头：“什么？我也要去吗？”
　　安静了片刻。
　　“好吧，我去。”罗瑟琳耸肩，她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纽特没有说出来，但他莫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最后他们三个都睡在了戈德斯坦恩姐妹家里。
　　只有两张空床，罗瑟琳并不介意，她相当随便地提出自己可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但这个主意被奎妮一口回绝了。
　　“我不能让客人睡沙发。”她说着就拿起魔杖隔空往橱柜上一点，柜子自动打开，飞来一个盘子，一张餐巾和一把勺子，然后盘子变成了床，餐巾变成了被子，勺子变成了枕头。
　　罗瑟琳有点吃惊地看着那张看起来非常舒适的大床，奎妮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亲爱的？”
　　“我觉得我应该好好地了解一下巫师了，我必须为自己的偏见道歉。”她说。
　　“你早该好好地了解巫师了。”蒂娜端着三杯热可可走了过来，杯子里还有个勺子在慢慢地搅拌，那根勺子飞起来落在托盘上，然后杯子也飞了起来，悬停在罗瑟琳面前。
　　“噢，非常感谢。”她接住了杯子。

　　男士们已经去休息了，罗瑟琳的可可也喝完了。她端着仍有余温的空杯子发呆，金孔雀杜克跳上床铺，伏在她的枕边，华贵的金色尾羽垂落在床沿。
　　“嘿，蒂娜。”罗瑟琳突然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是把两姐妹连着正准备关上房间门的纽特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罗瑟琳在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显得有些局促，但她还是说：“向你道歉，之前我太粗暴了。你知道，最近谁都不太好过，很抱歉。”
　　“还有奎妮，可可很不错。”罗瑟琳说。

　　希望这就算冰释前嫌了，罗瑟琳心想。
　　虽然奎妮的确对她的喜好非常了解，但她并非出于恶意。
　　壁炉和灯火同时熄灭，她的世界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