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雪和舞姬者》冰下

11、第六章：一将之人

　　【少爷呢？】男人问着宫殿里的侍人，眼光却希望看见寝殿中的爱人。为了避忌男人与少年的关系，男人要求侍人统一称少年为“少爷”。
　　<少…少爷在寝殿里，没…没有出来过。>侍人不能直接对视他们的君王，但是也不敢将视线撇到寝殿的方向，尴尬的目光对接使得侍人害怕了起来。
　　【少爷吃饭了没有？】男人准备拉开门帘，身后的侍人恰似尴尬处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没…没有，少爷每天基本只吃晚上那一顿饭。>男人示意侍人下去继续自己的忙活儿，而他自己则拉开门帘，走进少年的寝殿。
　　与其说那是少年的寝殿。倒不如说，那是男人的附殿。
　　『酒醒了才觉得天寒，可是没有人陪他再看一场月升日落。』
　　【冬姬。】男人看向院子里，那个让他一心宠溺着的少年，坐在蓝楹树上，眺望远方，看着什么？又能看到什么？这一些对于少年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儿，终究没有告诉那个人。重要的链接，也许就如此断裂也不错。
　　“……”少年无声看着那片虚假造幻的天空，蓝得像是是在讽刺自己。无声落泪，无声嘶哑。
　　【冬姬，】男人跳上树干，抱起那个缥缈如丝的少年，动作牵引起锁链的铃声。少年脚踝出的银链，浪潮般涌起铃声，荒唐地荡起全景的环响。
　　【冬姬，你瘦了。】短短五个字，少年全然崩溃。武装的面具在瞬间碎裂，压抑多时的眼泪一下子全然夺眶而出。那些无声眼泪细水诉说伤感，这时的奔涌感情碎坏。
　　少年猛地挥开男人怀抱着他的手，“别碰我！你别碰我…别碰我……！”
　　男人看到他的眼泪，心痛得像要死去，抓着他的双手，拉向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在自己怀里挣扎出力的少年。【冬姬！你一心一意只想离开我，我怎么可能容忍你离开！你只知道他们是同伴，可有想过我！？】
　　“蓝！染！”少年挣脱男人的怀抱，哭着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想过你？！你是叛徒！你把我当什么？是你包养的妻室？我的去留还需要你的同意？我虽不如你，但我就应该下贱到需要用身体侍奉你？”少年从树干跳下，脚踝出的铃声无不嘲笑他的懦弱，他一坐坐在了地上。
　　树上的男人完全对于被打了耳光毫不在乎，向来冷静的男人以为少年跳下树，摔伤了腿，连忙紧张跳下树，想要抱起少年。却不易，被少年摔开了手。
　　“我让你别碰我！”少年含怒夹泪，看得男人生疼。这个孩子，完全把自己防御起来。
　　【冬姬，我只想抱着你。】男人兜起少年的腿，把少年抱起来，走进寝室。
　　『为我的最终无法坚持。
　　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
　　却终究抵不过时间。』
　　你看，曾经的我们，也想与彼此相濡以沫。
　　可惜，终究时间冲淡了彼此的想法，
　　冲淡了属于我们的想象。
　　“你……为什么要绑着我……”男人把少年放在床上，少年抚摸了心里的平静，无力看向男人。
　　【我只想抱着你。】仍是同一句话，仍是这六个相同的字。可从男人口中表达的情绪，却完全不一样。其实，你知道，这一句话对于两个人，意义是不同的。
　　“抱着我？”少年抓紧衣服绫缎，折痕明显。
　　“你都把我锁在你身边了。”那个颤抖的少年，只是一个有着童心，被生活被迫装得成熟的孩子。
　　【我们来约定下吧，冬姬。】男人走到少年的床端，俯下身，抬起少年的首级，抚摸他那细流无声的丝泪。一吻无言，一心一意。
　　【我不强迫你，但你绝不可以离开我。这是我的底线了，你知道的，我蓝染，第一次对别人的宽容。】可你，也只对这个人宽容与宠溺。
　　少年看向他眼里的坚决，那副认真，曾经是少年那样的崇拜。
　　“你可当真？”少年双手颤抖地想要抚摸男人的脸庞，曾经，自己也想这么近距离靠近这个男人。他曾是那么不可抗视的三番队队长，曾经，他曾是整个空座町的希望。
　　【你知道，我只对你当真。】男人扶握着少年的手摸向自己的脸。
　　『总以为故事能讲很久。
　　一场梦可以囊括一世，可是天未亮，就醒了。』

　　少年双手怀起男人的脖子，把自己送入男人的怀里。现在，防备，他都不需要了。这个男人哪怕在这一刻是骗他，又何妨呢？少年已经累了，这场心战，从一开始男人就已经赢了。赢在了，输于心，这个份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