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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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知道自己正在梦中。
眼前是那个还带着生活气息的山洞，不见五年时光流逝沉积下来的阴冷荒芜。阳光从洞外照射进来，空气中的微尘飞舞着折射出七彩的细碎光芒。他静静地躺在石床上，耳边能听到那人处理草药时候不自觉哼唱着的无名小调。
偶尔他会梦见那段安稳静好的时光。他不允许自己沉溺过去，但也知道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稍稍缅怀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
“扉间大人，要出来走走吗？今天的太阳非常温暖呢。”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或深或浅的笑意，无忧无虑仿佛从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残酷和黑暗。
有人来牵他的手，那是个娇小的少女，手骨纤细脆弱而柔软。阳光照在她棕色的长发上，穿透过去仿佛染上了灿烂的金色，剔透的绿色眼睛看着他，生机勃勃，好像初春时候柳枝头上发出的第一缕叶芽的颜色。
可是他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的面容。
“扉间大人。”少女忽然轻笑着伸手环上他的肩膀，几乎整个人投进他怀里。
“看着我啊，扉间大人。你不是已经见到我了吗？”少女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笑得亲密而烂漫。
千手扉间忽然看清了怀里少女的模样。黑发黑眼，精致柔和的五官，穿着背后纹着火扇家徽的深蓝色一纹振袖和服，笑起来的样子完全是他想象中那样的灵动可爱。
“千手扉间大人。”他们靠得那么近，进到千手扉间可以看到那双纯黑色眼瞳的最深处。
喉咙上下动了动，千手扉间忽然反手拥抱住怀里的黑发少女，深深地用力地好像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里让谁都找不到。
“宇智波……梅见。”
醒过来的时候，东方的天空还只泛起一点点鱼肚白，千手扉间整个人放空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再没有任何睡意。拿出以前鲜少会碰的清酒端到走廊上，他披着居家浴袍靠着廊柱，默默地一盏一盏浅酌。
“今天醒的这么早？”漩涡水户从走廊另一边过来，把一份早饭放到他身边，“早上空腹喝酒伤身，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千手扉间停下倒酒的动作，殷红的眼睛看着酒液在酒盏中慢慢转动，“没有。”
“真的没有？我还以为你在想梅见妹妹呢。”
“……没有，嫂子你想多了。”
“哈哈，我还没说我多想了什么呢。”漩涡水户戏谑地看向这个从来都是理智自持的小叔子兼表弟，“不过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据柱间说五年前你刚回族地的那段时间总是失魂落魄？”
“那又如何？那些都是建立在欺瞒上的，谁知道是不是幻术或者又有什么阴谋。”
看着一脸冷漠的白发男人继续开始喝酒，漩涡水户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都不知道你这多疑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明明小时候还那么乖巧听话会拉着我的衣服喊姐姐，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如果真是幻术你这个顶尖的感知型忍者能分辨不出来？如果真有什么阴谋早趁着你重伤直接下手了还能迂回个五年？明明当年小姑娘只是单纯想救你而已！”
“朝夕相处几天的时间你能感觉不出人家到底是虚伪还是真的善意？”
“就算别的什么都不说，扉间，如果你外出的时候碰上一个落单重伤的宇智波族人，你会怎么做？”
平稳地端着酒盏的手指颤了颤，泛起一圈圈涟漪又慢慢平复。千手扉间放下酒盏站起身：“我去叫森也起床训练。”
“真是……随便你了！”漩涡水户用手背敲敲额头，干脆地起身准备去折腾自家皮糙肉厚的小崽子，“你先把早饭吃了，然后去宇智波那里看看条款商讨的进度。柱间和泉奈一起带人去做联合任务了，斑现在眼睛不怎么方便，必须要有一个能压得住的人过去看着。如果不是梅见妹妹泡在实验室半个多月不见出来，她其实可以很好的平衡好里面的度，只是斑的眼睛确实没剩多少时间了。柱间检查过，如果半个月内找不到解决办法，他全身的器官就会发生器质性的衰竭，写轮眼的血迹病也太……”
“对了！”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红发女子忽然右手食指指向千手扉间的额头，一脸郑重，“昨天长老们的糊涂话你听过就算了，那几位宇智波的长老并不同意，我们千手也不至于以强制联姻的手段去缔结同盟，当然你们两情相悦的情况另算。”
两情相悦……吗？
怎么可能，宇智波的感情太过浓烈，爱憎分明，和他的理性主义相性相当差，就算宇智波梅见看待事物的眼界超出了狭隘的一族一地，但她也是个宇智波。她身上总带有一种奇怪的紧迫感和自我献祭感，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紧紧追赶着她，而她可以为了她的族人，为了她的弟弟，为了宇智波斑甚至宇智波泉奈完全牺牲自己。
而自己，在她眼里可能也只是五年前的一个需要救助的陌生忍者，现在的同盟忍族族长的弟弟吧。
时隔半个多月再见到宇智波梅见，千手扉间觉得很是不舒服，因为她憔悴疲惫的神色，也因为自己心底不应该有的担忧气恼。
手中的饭食是在往这间实验室走来的时候被一个眼熟的宇智波族人强制塞进来拜托他带给宇智波梅见的，那似乎是她的直属下属，行色匆匆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可能会乘机在饭食里做手脚。而宇智波梅见也依旧是五年前那没有任何戒心的模样，完全没有检查就直接开始用食，对宇智波斑的身体状况也是毫不犹豫地肯定了他的猜测，她是要用千手柱间的木遁细胞研究出药剂救治宇智波斑。
为着她这完全信任的态度，千手扉间发现自己心底竟有一点点愉悦。看着娇小的黑发女子在烛光下安静地用膳，他摸了摸衣内被体温捂暖的盒子，开口讲出了长老们希望两族联姻的事情。
他知道她能听懂，对于她的决定也罕见地带了一丝期待。
可是宇智波梅见前所未有的尖锐言辞就像在他头上泼了一盆冰水，千手扉间皱眉，看她紧绷而脆弱地正坐着，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却低垂下眼帘更像是要哭出来。
五年前千手扉间就听她讲过她的父母早已在战乱中死去，他也知道自己在长年的战斗中手上早就满是宇智波一族的鲜血，可是他没想到，她的父母正是死在他手中。
五年前，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救治他的呢？她是怎么做到对杀害双亲的仇人带着善意仔细照看的呢？
“仇恨该彻底终结在我们这一代，而我们两族的孩子们将在一块干干净净的土地上描绘出全新的未来。”
敲定结盟那天她说的这句话一次次在他耳边回响，当时不以为然甚至抱持着怀疑态度的自己在现在看来是那么的……卑劣。看着宇智波梅见微微颤抖强忍着悲痛的样子，千手扉间想像梦中那样抱一抱她，却发现自己同样在颤抖的双手沉重地无法抬起。
这双沾染了她父母鲜血的手真的能拥抱她吗？
长老们提出让他和宇智波姬君联姻是想确定宇智波一族结盟的诚意，这份诚意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收到了，而早在十五年前，他就完全掐灭了自己和梅见之间的任何可能性。打断了宇智波梅见的话，就像漩涡水户说的，千手还不至于用联姻的手段来取信于盟友，宇智波也用不着以联姻取信于千手。
千手扉间留下了他以前研究木遁细胞弱化方向所做出的半成品药剂以及研究数据，在离开前他突然有些不甘，又分不清到底在不甘些什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千手扉间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纸门在身后合上，千手扉间几乎是狼狈地远离了这间屋子，远离了屋子里的那个人。深夜的宇智波族地静谧平和，但他知道一直有很多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以前完全可以略带防备甚至直接忽略过去，可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变得不可忍受，好像那一双双眼睛是以前死在他手上的宇智波族人正在幽幽看着他，他甚至不知道其中哪两双是属于那个人的父母的。
他在踏出宇智波族地的瞬间发动了飞雷神之术回到了千手族地，却没有回家，而是慢慢走到了族地边缘的战死忍者墓地。
靠着板间和瓦间的墓碑坐了一整晚，在稀薄的晨光中千手扉间带着一身露水抓到了同样早归的千手柱间。
“大哥，关于千手宇智波两族结盟，我有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