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梅见》骨入声

13、第十三章

　　在和千手柱间敲定了结盟后，后续的工作接踵而至。

　　斑哥带着建卯去搞定长老们和族中对千手隔阂最深的老人们，泉奈哥去说服族内的族人，力求至少在结盟时间定下来之前暂时压下明面上的反对意见。而我在大略构架出结盟条款的范围后白天和藤依也火核他们一起拟定详细条文，晚上则在药房里临时改建的一间实验室秘密研究千手柱间的木遁细胞，建卯和斑哥泉奈哥腾出手接替了制定条款的工作后，我更是一头栽进了实验室，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木遁细胞有着侵蚀性极强的活性生命力，我分了好几种不同的培养基进行观察，发现就算族中开了三轮写轮眼族人的血清都会被木遁细胞迅速侵蚀，转化成木质植物的细胞特性然后干枯死去，只有我、泉奈哥和斑哥的培养基能承受住木遁细胞的侵蚀并保持了不同时间的正常活性。

　　而我现在需要做的是适当削弱那种侵蚀性，不然就和记忆中斑哥直接在胸口移植了千手柱间的一块肉，然后长出了一张千手柱间的脸……我拍落一层鸡皮疙瘩，想想就可怕！

　　但是进度并不理想，我上辈子的知识储备大部分是临床医学，少有涉及生命科学。在不知道第几千次失败后，我手上剩下的木遁细胞已经不多了，只够再做不到五次的尝试，还要留出部分制作最终的针剂……

　　在记录下所有等待观察的培养皿的时间和状态后，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已经塞不进去任何东西，现在我看着白色墙面都感觉上面晃荡着一组组溶液参数比例时间等等等等的数据。唔，我现在是要干嘛来着？哦，吃饭！是午饭还是晚饭来着？

　　走到窗边看着外边黑漆漆的天色，看来是要吃晚饭。外间的桌子上放着几个饭团和一碗味噌汤，看到食物的时候肚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传递过来饥饿感，我端起汤，发现都已经冷掉了，又不想拿去重新热，打算就喝两口啃掉饭团就回去继续查看实验进度。

　　“笃笃”是有人在敲门。我反应了两秒才回头，看到有人正端着一个木制餐盘站在门边。

　　“……是扉间大人啊。”脑袋昏沉沉的反应速度都慢了，我再次揉了揉太阳穴，想着等下要不要先去小憩半个时辰，好像快一整天没合过眼了。“请问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碰到你的一个族人，说你晚饭可能没来得及吃，让我带些热的饭菜来给你。”千手扉间走到桌子边放下餐盘，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和几个小菜。估计是藤依也，这段时间她一边要跟进结盟条款的具体讨论还要抽时间照看窝在实验室里昏天暗地的我，几乎忙得把自己拆成两个人。

　　端起热乎乎的粥碗，微烫的触感温暖了我稍显冰冷的手掌，也让我的思维稍稍恢复了几分：“麻烦了。这次是扉间大人你过来和斑哥他们商讨吗？”

　　千手扉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白色的眉头紧皱着，看着我的神色颇为不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色很难看，多久没休息了？再时间紧急的研究也要保持正常的作息，如果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怎么办。”

　　喝了一口热粥，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那些实验数据：“扉间大人不是应该猜到了吗？斑哥的眼睛……时间不多了。”

　　半个月前我和斑哥、泉奈哥、千手柱间、千手扉间五人在单独讨论新聚居村子的建设方案时候，斑哥突然咳血，我们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感，血迹病也已经开始发作，比我设想中的最短时间还要提前一个月！

　　自那时候起我就把木遁细胞研究之外的事情全部放下，彻底扎根在了实验室。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注意千手兄弟的表现，不过在泉奈哥和建卯的注意下两族洽谈进度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仿佛他们并没有看到宇智波族长的病重。

　　但是以千手扉间的敏感，加上之前我们要走了千手柱间的血液细胞，他一定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猜得七七八八，只是不知道今天他过来到底是想说什么事情。

　　“前些天我族里的长老找到我和大哥，说千手和宇智波的结盟他们并不看好，两族之间的仇恨实在太深，并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抹去的。”等我喝完了一碗粥，以为千手扉间真的只是单纯过来送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他们提出一个要求，想让两族的联盟更加稳固，只要宇智波能答应，他们就不会再反对结盟的事情。”

　　我跪坐在桌子后，看着千手扉间靠在窗边，双手抱臂视线盯着桌上跳跃的烛光，那神情让我恍然感觉好像看到了那个五年前在篝火下尤带青涩的爽朗青年。

　　“联姻？”

　　“联姻。”

　　我和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重叠。

　　果然，这个时代族与族之间最有效也最稳固的结盟方式，就是联姻。对注重血迹能力的忍族来说，只有血脉的交融才是最值得信任的结盟书。

　　“是啊，千手二当家还未成家，宇智波正好有一位年龄相仿又实力强大的姬君。如果这两人能成亲，千手和宇智波的联盟在未来二十年内都是稳固不可动摇的。女子出嫁从夫，就算是万花筒写轮眼，嫁入了千手家也只能是千手家的人，还可以削弱宇智波一族的实力，在两族联盟中让千手占据更大的优势。扉间大人，你们长老应该是这样和你说的吧。”

　　我知道自己又带上了微笑，却感觉更像是一个面具：“但是斑哥和泉奈哥却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我们长老也并不赞成，对不对？”

　　看着千手扉间皱得更紧的眉头，我轻叹一口气：“扉间大人一定已经见过我的弟弟了吧？建卯这段时间一直都跟在大长老身边，他已经十八岁了，写轮眼也是开了三轮，是泉奈哥的得力助手。”

　　“就在决定结盟的那天晚上，建卯过来找我。他问我结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说是真的。他问我有没有见到你，我说见到了，还说了五年前我曾经救过你。”

　　“建卯是个非常体贴的弟弟，他抱着我，问我难不难受，在见到杀了爸爸妈妈的人，却还是决定救他的时候。”

　　“我说难受啊，可是我太心软了，我没办法杀人，也没办法眼看着有人在我知道的地方死去，所以我救了他，所以我当不了忍者，只能是一个药师。”

　　“再说我并不恨他。那是战场，是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残酷的地方，如果他不杀了爸爸妈妈，就会被爸爸妈妈所杀死，这不怪任何人，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而已。所以我才想停止这一切，想让无休止的战场不再夺去更多人的生命，想让族里的孩子们不再承受可能会失去自己父母的惧怕。”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颤抖，但我低头克制着，不想让眼角的泪意落下。

　　已经十五年了，那时候我还无法接受穿越的事实，整天坐着发呆，对于父母的关切只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也摸不着，唯一有印象的只有妈妈温暖的怀抱和爸爸宽厚的肩背。然后在某一天，两个冷冰冰的棺柩打碎了那层毛玻璃，建卯的哭声成了我听到的最初的声音。当我意识到那两个人再也无法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彻底成为了宇智波梅见，只剩下了唯一的弟弟，也只为了唯一的弟弟而活。

　　和我父母一起上战场的族人说，当时他们是想围杀一个不过十多岁的白发千手忍者，却被牵制着遭到敌人反围，最后被那个孩子投出的手里剑射入了心脏和咽喉。他后来打听到，那个孩子是千手族长的次子，实力已经超过许多成年忍者，名叫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以我自身的意愿来讲，我并不想联姻。虽然并不恨你，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嫁给杀了我父母的人。而且我还有建卯要照顾，我答应过他，在他成家之前不会考虑成亲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人，“但如果只有联姻才能让宇智波和千手真正结成同盟，我不会拒绝……”

　　“不用了。”千手扉间忽然开口打断我的话，烛光中我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千手还不至于用联姻的手段来取信于盟友。”

　　他走近我身前，在桌子上放下一个盒子：“这是我以前研究的大哥木遁细胞活性弱化实验的数据，以及几支半成品的药剂，应该对你的研究有帮助。”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盒子，听见千手扉间的脚步渐渐远离。在他走出这扇门之前，忽然停下来问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千手扉间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轻声回答，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听到。但那扇门打开又关上，低沉的脚步声消失在屋外。

　　我忽然抬手捂住双眼，感到手心落下了点点水意，一瞬间的温热后变得无比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