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祎》拾猗

9、唐哥哥我给你洗衣服吧

　　“韦灏祎，韦灏祎，你在哪个寝室”辅导员在过道上嚷着。
　　“在这儿。”
　　“林班长你好。是这样，我们这次带队的领导和你们领导商量了一下，韦灏祎可能要让他做这次军训报道的通信员。每天要出一期简报，每三天要出一期黑板报。你看，能否把他交给我？”
　　“韦灏祎。”小个子林班长说到。
　　“哦。”
　　“怎么就学不会呢；叫你名字时要答到，并立正。”
　　“到……”我拉长了声音。
　　“跟你们老师走吧。”
　　心里一阵窃喜：我亲爱的辅导员啊，你简直就是救星，终于把我从这个疯子手头解救了。我宁愿每天出3份简报，每两天出一期黑板报都乐意。小爷我不在这里伺候你，“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小爷去也。
　　一溜烟我跟着辅导员出了门。
　　延续几日，我舒舒服服的做简报，充其量在休息时采访一些同学或教官。其他时间都做简报或黑板报。看到同学们被队列训练折磨的要死。心里那个美啊。
　　而另一边，其他同学被教官们折磨的要死，每天都在各种队列操练和各种战术训练中一遍遍的折磨，对于一群骄傲的一塌糊涂的名校生来说，无疑是种“虐待”。再看看那些宽大的军装，穿在这群学生身上怎么看怎么都感觉滑稽且无法融入。
　　军训生活是单调而乏味的，除了训练更多的娱乐生活就是和同学们在教官的带领下，唱着不转弯的军旅歌曲，在我看来毫无美感可言，无法要把人训练到完全的服从命令，完全的统一思想，完全的不能有个人意志罢了。每个夜里，12个男生的寝室，总是鼾声四起，我从小就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体验，本质上并不能适应，我讨厌这样的毫无生机的纪律部队的生活，你看，连寝具都要整齐划一，很让人压抑。我更喜欢生活在丰富多彩的自己的世界中。
　　唐柯也每天都累成狗，几乎都是爬着会寝室。那晚，熄灯了，我听到他的鼻息。教官查房后，他蹭到我的被窝里说，贴在我的耳边说“我有个大苹梨，等会儿我们两个把它在被窝里吃了。小声点儿。”
　　“苹梨？”
　　“嘘，你不知道小声点儿啊；就是苹果和梨子嫁接的水果，特大，来你吃这边。”
　　顺势我在唐柯的手里咬下一口奇怪的水果。他也咬了一口。突然我边上多了一个人，刘宇航轻声说“你俩吃啥好吃的？”
　　“没有啊。啥都没有。”唐柯顺势将苹梨藏到身后。
　　“且，你看韦灏祎嘴里全是水。”
　　“哪有？”我强行吞咽下去，狼狈的说。
　　“你们给我吃不？如果不给，我就大声说，让全寝室人都知道。看你们两个还吃独食不。”
　　“好好好，只给你吃一口，一口哈。”唐柯说。
　　“好。”
　　刘宇航顺口咬下一大口，整个苹梨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给爷停住，韦灏祎还没吃呢。”
　　“我就不……”刘宇航又咬了一口下来，含糊着嘟囔了一句。
　　“你给我爷记住，看我回学校怎么收拾你。”
　　我简直笑岔气了“你们……”
　　“嘘……貌似有查夜的。”刘宇航迅速翻到他的床位上。
　　我和唐柯立马收声。少许，唐柯用手拧我的脸，轻声说，“来我这里”。
　　“干啥？”
　　“你过来嘛。”
　　我钻进他的被窝后，对贴在我耳边说“我还有果丹皮和牛肉干。这会一定小声点儿。”
　　多年后想起那夜，总觉得特别的有意思，还有年少时的活力与温暖。
　　转眼熬到了军训的最后几天。辅导员对我说，有项战术训练每个人都要参加，让我回到自己的训练队列你。
　　“报告。”
　　“说。”林班长说。
　　“辅导员让我这两天回来，说今天要做战术训练，明天要做枪械训练，必须参加。”
　　“入列！”
　　我站到了队伍的尾部后，班长把我们带去训练场；他做了匍匐前进的示范，并讲解了要领。转身说“都记住了吧。韦灏祎出列。”
　　“是。”
　　“你第一个做匍匐前进”边说边指着有防护网的泥泞训练场地说。
　　“这里啊？”我心里咒骂道：你不折磨我，你心里不舒服啊；真变态。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哪里全是泥……
　　“有意见？”
　　我心一横，死就死嘛。按照要领爬下，匍匐着通过那片训练场；只听到有人叫嚷着“屁股，你暴露目标了。压住屁股……”
　　两个来回，浑身是泥，脏死了。这简直是对从小有洁癖的人极大考验。
　　训练结束后，见到一身泥，迫不及待的冲进澡堂淋浴。可到了公共澡堂，完全傻眼，到处出赤条条的同性，我简直羞涩到了极点。拖着唐柯说“你在我边上哈。那些人都不认识。”澡堂里好多人，除了洋溢着澡堂里该有的气味，还多了如此多活动着的荷尔蒙。
　　我穿着内裤洗澡，唐柯奇怪的说“为啥穿着内裤洗，脱了啊。”
　　“不！”我很坚决的回答。
　　“你每次都不在学校公共澡堂洗澡，每次都跑回家，结果你是害羞啊。”唐柯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取下淋浴喷头，对着他的脸冲。唐柯往后一闪，没站稳，重重的滑倒在澡堂。我用手去扶他，他一用力，两个青春的□□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他赤露的下身也刚好贴在我的内裤处，彼此都有些不自在的尴尬，并不像普通男生那样无所谓。
　　我连忙转身不看他那，将喷头挂回，眯眼冲洗着身上和头上的泡沫。
　　洗完后，我匆匆出了澡堂，唐柯不时赶了出来，在我身后吼道“走那么快干啥，不去洗衣服？”
　　我看到放在盆里那一堆满是泥浆的衣服“嗯”了一声，跟着他往洗衣处走去。
　　同系的几个女生都在那里，郑纯纯对着唐柯说“唐哥哥，拿来我帮你洗吧。”一群男生起哄。
　　唐柯严肃且沉沉地说“我自己洗。”
　　我一边鬼笑，一边学郑纯纯“唐哥哥，拿来我帮你洗吧。”
　　“拿去，你来洗。”唐柯把一堆衣服丢给我，溅得我一脸的水。
　　我跳起起来说道“有没搞错。我给你洗？我还没让你洗呢；我在家里啥时候洗过衣服啊。”
　　“拿来拿来，少爷，你就从小被你哥给宠坏了，来唐哥哥，来给你洗”唐柯佯装怒道，边说边从我手上夺下衣服，开始清洗。
　　我图得清闲，索性洗了手，在边上看着他给我洗衣服。
　　边上的几个女生酸溜溜地嘀咕着“你们看看，唐柯最有人医治的，我们帮他都不要，现在反倒帮韦才子了。”
　　唐柯并不抬头，装着没听到。我斜瞟着那几个女生，女生们看到我的眼神，瞬间不说话了。
　　青春时期的霍尔蒙在大学军训时像梦遗似的来得那么自然。女生、男生都在那时懵懂着，不知道谁真的爱上谁，更不知道将来会怎么？只是女生们被行走的霍尔蒙们吸引得招架不住。而彼时，我并不知道唐珂于我意味着，我于他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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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下午辅导员找到我“韦灏祎，后天军训结束后会有一个仪式，你要代表学员代表发言上台发言。”
　　“可是老师，我都没怎么训练啊。不然你让唐柯去吧。我天生不是当兵的料。”
　　“这个我做不了主，是学院领导点名让你的，唐柯那一口江浙普通话，只有你最标准。”
　　两天天后，军训的汇报表演如期举行，我也代表学员代表上台发言。
　　分手的时候到了，吃过中午饭，我不知道为啥所有人都开始哭泣，拖着带过他们的教官，依依不舍，哭得稀里哗啦。我猜想大多数女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行走着的荷尔蒙，第一次与异性有如此的接触吧。一群女生呜呜呀呀的“班长，一定不要忘记我，我会给你写信的。记得如果路过成都，来我们学校，我们一定要再聚首。”等等。
　　我却哼唱着“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高兴，真呀嘛真高兴……”
　　林班长走到我边上“韦灏祎，你字写得好，给我留下一句话吧。”
　　“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我羡慕你们。我19岁，你比我小3岁，但是你们都很优秀……”
　　“啊。我还以为你很老呢。”我看林班长原本英俊的模样，被固化在那套绿色且无美感的制服里。
　　“你给林班长写几句吧。”唐柯在边上说。
　　“林班长，抱歉哈。我不是针对你，我不喜欢纪律部队的一板一眼。刚来时，我觉得啥都不适，因此比较闹情绪。”
　　“理解的。你们都是没有吃过苦的人。”
　　“我天生不是一个当兵的料。”说这句话时，我很坦诚，确实在我众多的梦想中，唯独没有要进入部队去当兵。
　　林班长心有所思“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兵的，我其实羡慕你们能上名牌大学，只是我家在农村，还有弟妹，只能我早早的帮家里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听林班长如此说时，我内心突然有了些许感动，其实我们都是同龄人，为何我还在家人面前撒娇，而他却已经……我提笔在林班长的笔记本上写下“祝永远的林班长一切安顺。你曾带过的新兵：韦灏祎。”
　　后来我才知道，是林班长给老师说，我比较适合做简报。说来汗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的精英意识该要改变。一个年轻的生命，只比我大三岁，当我还在家里和同学朋友间犯浑时，他却能独当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

　　说说你们的军训时的囧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