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祎》拾猗

8、天生不是军人

　　大一开学后一个多月，我们被拉去郊区军训。全系被
　　分成5个队，差不多6-8个人一队，唐柯是队长，我被拉他的团队。
　　成都的10月是这个盆地最难得的季节。一早，文史学院4个系近150人，分坐12辆军用大卡车往郊区前进。有点儿灿的阳光的清晨，12辆车上除了学生，还有被称为班长的比我们大不了两岁的2年的现役兵。
　　班长带着车上的同学唱各种陈旧的部队老歌。我天生对集体无意识抗拒。所有人都大声歌唱，唯独我看沿途的风景。
　　“嘿，你为啥不唱歌？”一个小个子的士兵对我吼。
　　“我问啥要唱？”我反问。
　　“所有人都得唱，所以你也要唱。”
　　“对不起，不会。”
　　“我说你要唱，你就必须唱！”
　　“不唱，我犯哪条法律了？”
　　“犯部队纪律了。唱歌就是集体行动，要有集体主义观念。”
　　“我有不是你们部队的。何况不唱歌，就没集体主管观念了？”
　　“从你上到这辆车上起，你就是我的兵，你就得是一个军人！”士兵有些急，盯着我。
　　“班长对不起啊；韦灏祎不太会；我负责教会他哈。”唐柯边说，边拽我衣角。
　　唐柯的化解让士兵没有再和我僵持。只是狠狠地盯着我，嘴里嘟囔了一句“看到了部队，我怎么收拾你。”
　　到了一个山区的封闭军营，我们一车一车的人下来，按照之前分好的小组，被班长叫道一起，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无非是安全，不能乱串寝室，做到令行禁止等等。然后分批带到寝室。
　　这寝室，没有一张床，12个人一个房间；房间中间一个通道，两边一溜各6个地铺；地铺上已经有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窗台上的牙刷杯子都朝一个方向。简陋之极。
　　“妈呀，这是我们住的地方？”我随口嘟囔一句。
　　“怎么不能住？你们学生来了都住这里，你就不能住啦？”那个小个子士兵怒道。
　　我原本想回话，被唐柯给打断了“报告班长，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30分钟以内学会叠被子，整理内务、打背包。然后原地待命，准备去午餐。”
　　“是。那同学们怎么分配床位呢？”
　　“你是这个班的学生班长，你来安排，3分钟安排完毕，然后报告我。”
　　“是！”唐柯，情商很高；马上进入部队模式，说事的时候，还双脚立正，并向小个子班长敬礼。
　　唐柯自然会把我放在他边上，他靠窗，我在他的右边，我的右边是刘宇航。
　　“分好床位后，我只教两次叠被子、内务和打背包。清楚没？”小个子班长说。
　　“清楚！”除了稀稀拉拉的几个同学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首长问话是，要答：清楚或不清楚；娘们儿兮兮的，大点儿声。”
　　“清楚！”
　　“再大点儿声！并立正！”
　　“清楚！”寝室里突然严肃起来。
　　小个子班长变魔术一样将叠好的被子抖乱，然后边讲边操作。一遍后，他让同学们尝试。唐柯还有其他5个人学的很快；我是典型动手盲，完全不知道背包怎么在一分钟之内打包完成。小个子班长又教了一次，大都数同学虽然做的不是特别好，但是大都能基本完成。而我折腾半天也折腾不成要求的那个豆腐块。
　　“你怎么会事，听不懂吗？笨得跟猪一样。今天学不会，别吃午饭了。”小个子班长严厉说。
　　“你怎么骂人？谁跟猪一样？你必须道歉。”我气哄哄的说。
　　“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说过，你是我的兵，我就骂你了，怎样？”
　　“报告！”唐柯突然大声说。
　　“说！”
　　“我可以负责教会韦灏祎！请示班长是否可以？”
　　小个子班长楞了一下“同意。但是如果在午餐前学不会，你和他一起被罚；清楚没有？”
　　“清楚！”唐柯边说边拽我。
　　“清楚”我有气无力的打着。
　　“打点儿声，爷们儿点儿！”
　　“清楚”！我愤愤的说。
　　小个子班长离开寝室，唐柯和其他几个同学开始教我。我实在无法将被子叠成那种有棱有角的豆腐块。
　　不多时，小个子班长回到寝室，问唐柯“你教会他了吗？”
　　“差不多了！”
　　“回答我问题的时候，说报告！什么叫差不多？”
　　“报告班长，韦灏祎学会了！”
　　“全体都有！”
　　一群人缓慢的站起来，聚合在一起。
　　“一群新兵蛋子，看到了训练场上，我怎么收拾你们。一群小娘们儿。”他边骂边推搡着一群不经世事的刚入大学的少年们。不到一分钟12个人相对而站，成了两行。小个儿班长又吼到“韦灏祎！”
　　“什么？”
　　“班长叫你时候，你要答到。”
　　“哦。到。”我有气无力的说。
　　“在2分钟之内打好背包。”
　　“哦。”
　　“像个爷们儿那样答：是。”
　　我在众目揆癸下，笨手笨脚的打着背包。2分钟后，还没做好。
　　“现在已经过去1分钟了。”
　　“报告，我打好了。”
　　小个子班长，拎起我打的一团糟的背包，边往地上扔，边骂道“这就是一坨狗屎，你们两个在寝室站30分钟，其他人那好餐具，成一路纵队，跟我去食堂。”
　　“原地踏步走，1、2、1；1、2、1;齐步走。”
　　一列人走出寝室，过道里传来脚步的回声，远处传来毫无美感的歌唱“日落西山……”。
　　“我亲爱的同学啊，你招惹他干嘛。咱还得在这里待一个月呢。我不知道未来怎么护着你啊。”
　　“最讨厌这样没接受过教育的人。横什么横？”
　　“嘘，别被他们听到了。我书包里有面包，咱趁他没回来，快吃点儿。”
　　“吃；为啥不吃。”
　　我们狼吞虎咽的将面包塞进嘴里。刚下肚，听到过道有人，是刘宇航，端着两碗饭菜走进寝室。“唐柯，你们两个过来吃吧；这是班长叫我端过来的。”
　　“哎呦，那他还不错啊。我以为我们两个要饿肚子了呢。”
　　“人家给你你一口饭，你就觉得人家不错了。小爷我不食嗟来之食。”
　　“好了。他们当兵的不就是这样嘛？忍一个月就好了。”
　　“是啊；韦灏祎，你别跟他置气了，到时我们吃亏。”刘宇航补充道。
　　不多时，小个儿班长带着同学回来了。
　　“现在午休，30分钟后进行下午的训练。全体都有，脱衣服睡觉。”
　　真奇怪，小爷我睡不睡午觉还要你的管，我心里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