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祎》拾猗

6、校园初识

　　“小祎，干妈干爹来信了，还是希望你能走学术道路，希望你能去北大。我看了你模拟考试的成绩，应该没问题的。”
　　“那我去北大，你怎么办啊？你原本应该去帝国理工念博士的。我也不去北大了，就在本地吧。”
　　“但是对于你来说，太可惜了啊。”
　　“没啥可惜的啊，有你在身边就好。”不满16岁的我，只是觉得自小就在一起我们岂能分开？
　　后来，我以第一名的身份考入了本地最好的大学。
　　上大学那年我还未满16周岁。
　　虽然我家就在我所就读的那所知名的大学里，但当时学校要求每个新生必须住校。开学报答那天，左驎权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寝室给我整理床铺。
　　从家里到学生宿舍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大约有2公里，他是个标准的“骆驼”，两只手拧着，背上背着，我却一个人在旁边吃着冰激凌、享受着少年的得意，和被他习以为常的照顾，嘻嘻哈哈的走着。
　　那天我一进寝室门，一个高大的身躯风风火火的往外冲，我目不斜视往里挤，于是“对车”了。
　　那时我还未满不到16岁，还不算高。高个儿，挺结识的，我的头刚好撞到他右手的麻筋上，顿时，他叫了起来。我还没吃完的冰激凌，全部戳到他的胸口。
　　那人突然一句“哎呀，烦死了。”
　　他有一张看起来就让人觉得特别踏实的脸，但又略带一些傲气：
　　“嘿！你走路不长眼睛得啦？”高个子操着一口江浙普通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啊哟，你还想有意呢，如果你有意，你今天惨了。”他不依不饶。
　　“你怎么说话呢？我没张眼睛？你不光眼神儿不好使，连舌头也不太会用吧？”我也没好气的回敬他一句。
　　“你撞到我，你还比我厉害？”
　　“我怎么了？难道小学老师没教过你礼让三分啊？”
　　“小祎，怎么和同学说话呢？你们可能要在这个宿舍同住四年，你要学会点谦让啊。” 左驎权打断了我和高个儿的口角。又转过身对他说“同学，对不起啊。你别见怪。我弟弟年纪比较小，从来没有过集体生活的经历，以后请你也担待点儿……”
　　高个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我，道“噢！你就是韦什么啊？我叫唐柯，你是最后一个来报道的吧。我听辅导员说了，我们班有个小不点儿，不到16岁，我看也就是你了。”他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转头对权哥说“哟，你是他哥？真好，还帮你弟呢。我就没有这样的哥，我只有妹妹，我也渴望有个哥哥照顾。”他边说边脱下被我弄脏的衣服，完全不考虑寝室里有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脱掉衣服的他，露出了完美的身材。
　　换好衣服后，他说“我要去食堂吃中午饭了，回头见。”
　　“唉，我们也没吃饭呢，这样，你稍等等，我帮我弟把床铺收拾了，咱一起到外面吃吧。”权哥拦住了唐柯的去路。
　　“算了吧，下次。”
　　“没事儿啊，反正我还得问问你，你们生活老师给我弟分的床在哪儿？”
　　“哦，就在我下铺，老师说他小，就让我们寝室其他哥儿几个照顾点儿。”唐柯边说边用手指向考窗边的左面的床位。
　　“得，你给搭把手，帮我先把背上这包东西给放下来吧。”权哥笑眯眯的说。
　　唐柯倒是一个比较爽快又乐于助人的人，就是说话有些时候会犯傻。
　　在我们三个，不，准确的说是在他们两个的共同努力下，我的床铺很快就弄好了。
　　左驎权说“行了，咱吃饭去。”
　　唐柯还是一个很干脆的人，于是我们三个到学校外的一家川菜馆就餐。
　　左驎权一直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除了点了我喜欢的菜。拿着菜单问唐柯“唐柯，你是哪里人？有啥不吃的？”
　　“我是杭州人，第一次来入川；两天前到学校报到。就是辣，辣的受不了。”
　　“谁给你说川菜只有辣？川菜是百菜百味，一菜一格。你根本就不懂川菜好不好。”我挑衅者说。
　　“啊？川菜还有不辣的？”
　　“当然，小祎说的对，川菜是典型的融合菜，有江西的豆豉、湖南的辣椒、广东的烧腊，历经百年才有了现在的川菜。” 左驎权边说，边看菜谱。
　　“权哥，点个芙蓉鸡片吧；免得有些人说我们川菜只有辣；再点个锅巴肉片；酸菜粉丝汤；稍子蒸蛋……”
　　“吃的完吗？你哥已经了三个菜了。”；
　　“没事，把椒麻鸡和蒜泥白肉退了吧。”权哥边说同时也请服务员改菜单。
　　“那什么？韦哥，那谢谢你破费啊。”唐柯不好意思的说。
　　“没什么。也是我弟冒失，给你道歉。”
　　“谢谢韦哥。”
　　“我哥不姓韦，他姓左。你跟着我叫权哥吧”。
　　“啊？你们一个跟妈妈姓一个跟爸爸姓啊？”
　　“不是的，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小祎的爸妈是我的干爹干妈，我们两家是世交。”
　　“哦。小祎？”
　　“他小名叫小祎，家里人叫他小祎。”。
　　说话期间，菜上桌了。
　　我没有管他们，就开始动筷子。
　　“小祎，越大越没规矩；怎么一个人就动筷子啊。”
　　我迟疑的看了看唐柯。
　　“没事没事，权哥，我不讲究的。饿了就吃啊。”
　　“来吧，一起。这是芙蓉鸡片。”
　　“哪有芙蓉啊？”唐柯问到。
　　“真傻，难道鱼香肉丝，还给你弄条鱼啊。”我打趣道。
　　“其实很简单，就是鸡脯肉、蛋清、淀粉、料酒，胡椒、葱姜汁、盐这些简单的调料就可以了。”
　　“那么容易？权哥你会做菜？”
　　“是啊，权哥做的很好吃啊；我也会，又不难。”
　　唐柯夹了一块芙蓉鸡片放在嘴里，慢慢品尝，连呼好吃，鲜美，一点儿都不辣。
　　“都给你说了，川菜是百菜百味了。”
　　“来小祎，这个水煮鱼的刺我给剔出来了，吃的时候在小心点儿。”
　　“妈呀，那么大人了，还要你哥给你剔鱼刺。”
　　“小祎小时候在我们家，被鱼刺卡到过，后来还去了医院……”
　　“这叫一朝不刺卡，终身有哥给剔刺啊”。唐柯鬼笑着。
　　我瞪着唐柯“啊。我高兴，要你管。”
　　“小祎，好好说话。”
　　“没事，挺好玩。”
　　“权哥，我要喝汤。”
　　权哥给我盛了一碗酸菜粉丝汤，专门给我夹了点儿粉丝说到“这个吃完后，还是稍微吃点儿米饭，都瘦得快被风吹走了。”
　　“是哦。我说小祎，你怎么那么瘦啊？”
　　“请你叫我韦灏祎，小祎是家里人叫的，你不能这样叫我。”
　　“哦，韦灏祎，哪个灏哪祎啊？”
　　“三点水，景页灏，示字部字加韦。灏是水无边，空旷的样子。祎，美好，珍贵的意思；我干爹希望他既有水的柔韧还有水的胸怀，也希望他有美好的一生。”
　　“你的名字还有诗意。权哥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吗？”
　　“左驎权。”
　　“你们家的名字都挺好听，为啥我的名字那么一般。”
　　“你的名字还好吧；《诗经》中有，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其实就是斧子的柄的意思。《尔雅》中有，柯,法也；隐义是法则。”我说。
　　“啊？我都不知道？你都懂？”
　　“你来念的什么专业啊？”我问。
　　“汉语言文学啊，怎么？”
　　“那怎么不知道《诗经》《尔雅》啊？”
　　“知道是知道，但是高中时期也没认真读过。”
　　“没事，唐柯，你会有4年的时间来研读这些东西。”权哥说。
　　“也是哈。未来我们四年都是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我补充道。
　　“真好，未来不懂我就可以问你们了。”
　　“没问题。” 左驎权说道。
　　唐柯举起杯对我说“韦灏祎，我正式向你道歉，今天我太鲁莽了，对不起啊。”
　　“为啥道歉啊？”
　　“刚才我不该那么没礼貌。”
　　“没事没事。小意思。”我一副大度表情。
　　我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说“对了，你平时看啥书？”
　　“我最近看从维熙的《大墙下的红玉兰》、郑义的《枫》”。
　　“哦，都是伤痕文学啊。”
　　“是啊，你也喜欢？”
　　“谈不上，当代文学流派中，我蛮喜欢看魔幻现实主义的。”
　　“嗯，我也看，但是我更喜欢伤痕和寻根题材的作品。”
　　餐桌上，听到唐柯对中国伤痕文学的理解，我倒是很快对他有了好感。
　　后来唐柯常说“你哥真厉害，用一顿饭就收买了一个对你死心塌地对你好的人。”
　　一顿简单的午餐，絮絮叨叨的吃了近两个小时。
　　权哥还在上博士研究生，已经开始在医院实习了“我要跟老师值夜班，下午必须先补瞌睡。我就直接回家了。不陪你们会宿舍了。小祎你晚上回家还是在宿舍啊？如果不回家，我回去路上顺道给干妈说声。”
　　“好，我住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