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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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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的渡过,由于工作关系,我的朋友圈子越来宽,每次在各种局上都会成为主角。我突然意识到这样的生活或许并不是我所想要的。
这天王潇打电话给我“小祎,好久没见,今晚一起吃饭呗。”
“二哥好,好久不见。但是我今天晚上7:45的直播啊。”
“今天是你嫂子的生日,你必须要来。”
“好,我一定来,就不来吃饭了,你帮我给嫂子说对不起。”
仲夏之夜,除了月朗星稀,有的就是热浪滚滚。
我下班后换了衣服,穿了KENZO的桔红色T恤、Levi’s的牛仔中裤和一双Armani鞋,背着Armani的双肩包,直奔KTV。
我提着给王潇的太太选购的礼品进入了KTV。找到包间后,一进门,包间里除了10来个人的嬉闹声,还有就是音乐声。
王潇马上迎了上来说“来来,各位我介绍一下,我好友,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韦灏祎。”
“哇,王医生,你真有面子,连名人都请来了。”
“哪来著名节目主持人和名人啊;就是工作罢了”。我淡淡的说。
王潇他老婆递给我一杯酒说到“灏祎,今天我生日,你来晚了,自己说怎么办?”
“嫂子,我不能喝你又不是你知道。”
“你别让他喝,喝高了然后去左驎权告状,我还不死啊。”王潇拦着他老婆说。
我面前突然蹭来了一个皮肤黝黑、很man且活力十足,比我略矮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米色T-shirt,一条军绿色短裤、穿着一双酱红色人字拖,看上去很干净,但配色却怎么看怎么像暴发户。
他拎着一瓶啤酒直接戳到我手里说“哦,你就是那个明星啊?!来喝!”言语中充满了挑衅。
我愣了愣,他又将酒瓶往我面前递进了一些,我很不情愿地接过啤酒,淡笑着说“对不起,我可不是什么您所谓的明星,只是普通人一个,无非是工作而已,见笑了。”说完,对着大家特别是主人说,对不起,今天因为工作来晚了,我借酒赔个礼,借此避开了那个挑衅者。
男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说“来,认识一下,喝了,就算认识了。”
我一阵尴尬……
王潇说“对啊,对啊,忘记介绍了,陆奕星,再过一周是他26岁的生日哦,现已经是机长了。”
我心里嘀咕:难怪,如此傲气,又是一个少年得志之人,拥有很多人羡慕的工作,当然很骄傲和自负。
那天晚上的朋友我都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很拘束。看着他们点歌唱歌,喝酒玩骰子。主人为我点了一首Beatles的那首著名的《Yesterday》我拿着话筒深情款款的唱着: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我唱歌不赖,虽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做主持人那么多年有接受过一些系统的发声方法的训练,与他们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用本嗓唱的人要好一些。那首《yesterday》是我和权哥都很喜欢的一首经典老歌,几乎是我每次去KTV的保留曲目,所以我把它演绎的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吃惊,连连说没想到我能唱那么好。
唯有挑衅的陆奕星,他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麻烦,咱是中国人,能否用中国话,这里不欢迎说鸟语的人。”
我当时心里不悦,从小到大,我一直是各种聚会的焦点,怎么遇到了这样一个扫帚星。我虽然心里恼,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什么。
不过,我倒是挺能理解他当时的那些做法的,他一个年轻的机长,在常人眼里是羡慕的对象,很有优越感。我理解,那晚自从王潇说了我要去后,整个话题都是在围绕着我,他自己应该有种被冷落的感觉。这是拥有所谓的社会精英的通病,他们虽然大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却很在乎别人对他们的看法和承认,像极了《小王子》里的那朵骄傲且自恋的玫瑰花。也如左驎权曾说的那样,这是一种优越感后的虚荣心在作怪,同时也是精英意识在作怪。
对于这种没有“素质”的人我是有一整套办法“修理”他们的,用一句很俗的话——不理不理当猪处理。
这类人一般你越是和他正面交锋,他越是来劲儿,都属于“人来疯型”。所以那晚我几乎就没有正眼看过陆奕星。
他端起一杯啤酒,走到我面前“来,哥们儿,走一个。”他一饮而尽。
我并不说话,只是抿了一口,不再理他了。
陆奕星悻悻地走开。
坐我边上的朋友起身上洗手间,他恬不知耻的一屁股坐到我身边,又端起酒杯说“再走一个。”
“抱歉,我开了车,我不能喝了。”我冷冷的说。
他又是一饮而尽,又斟满自己的酒杯,面向我说“你真不给面子?”
我并不理他,站起来想借故离开,他一把抓住我“就喝个酒嘛……”
王潇拦住他说“他真不能多喝;我替他喝。”说完,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凌晨时分,包间里喧嚣的音乐变成了舒缓的音乐,王潇端着生日蛋糕走进包间,人们围着蛋糕,哼唱着“生日快乐。”
“许愿,许愿……”
王潇的太太,低头闭目,双手紧扣在胸,默默许愿,她努力想一口气吹灭生日蜡烛,但事实上她还是用了三口气以上才吹灭的。人们嚷着切蛋糕,一时间没有找到刀,正当人们说“刀呢,刀呢,快切蛋糕。”
我眼前一片漆黑,一大块黏糊糊的东西瞬间贴在我脸上,糊住了我的眼睛……
边上一个人,幸灾乐祸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陆奕星,对就是他,如同“疯子”般,将那块整块的蛋糕全部扣在了我的头上。
顿时,我狼狈不堪,整个头发全是奶油,还有衣服、脸上,最惨的是我的眼睛,因为戴有隐形眼镜当时就睁不开眼了。
有人把音乐声音关掉,有人开灯,有人说快拿纸给擦擦,都认为我一定会发火。
我当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王潇的帮助下到了洗手间把头上和脸上的奶油稍微清理了一下,然后把那幅可怜的隐形眼镜给就地“抛弃”了。
当我回到包间时,听到朋友们纷纷指责那个黑炭的鲁莽和行为失控。
有那么一瞬间,我并没恼,只是觉得他想一个淘气的小学生,别人不理他,总要折腾点儿什么,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举起我的酒杯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明天早上还有工作,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嫂子再次‘猪’你生日快乐。各位,我干完,你们随便……”说后,我将酒杯里剩余的酒喝完。一一告别后,转身走出了包间。
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左驎权电话“你今天去参加王潇他太太的生日party了?”
“嗯,还在路上。”
当我把被陆奕星“袭击的事”讲给左驎权听时,他说那个小伙子倒是也挺率真的,也许他就看不惯你们做媒体的人呢?
大约过去了一个多月,王潇给我来电话说有事找我。于是我们到了约会的一家西餐厅。
进门时,服务员问我们“先生,请问两位吗需要什么样的位置?”
王潇应了一声“找朋友……”,我很纳闷的看了看王潇。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找谁,就看见有人向我们招手,走近一看,我有些诧异,就是那晚戏弄我的“黑炭”吗?
寒暄一番后,我们相继坐下,王潇对我说“小祎,小陆托我多次约你想正式向你道个歉,我对他说了,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他坚持,我就不得不应啊。”
我笑了笑说“道什么歉啊?”
“那天王哥他夫人过生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真的也不是有意的,我开玩笑有些过分了,请您原谅,那天您没什么事儿吧?”陆奕星接着话说。
“哦,有事啊。我事儿大了去了。我损失一副隐形、一身衣服啊。而且当天晚上我回去,就脑震荡,我奶油过敏,差点毁容,我也是靠脸吃饭的人,惨了。”我故意挑衅道,心想我让你了那么多,你自己找上门来。
“行了,你别吓唬别人小陆啊。”王潇对我说,同时对陆奕星说“你别听他瞎说,那个小东西,从小就捣蛋的很。”
黑炭傻傻的笑了笑“小东西?真有意思,王哥你这样叫他啊。”
王潇说“他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我和他哥是铁哥们儿,他小时候被人欺负,我和他哥经常帮他出头,你说我该不该叫他小东西啊?”
大家相视而笑。
那时我才真正看清他是个什么样,浓眉大眼的、挺精神的、虽然不是那种精致且美丽脸的人,但却也很阳光,棱廓分明,看起来很man。
我也跟着王潇叫陆奕星为小陆,他很是不乐意,说“你才多大啊?叫我小陆,那天晚上看见你那副行头,还背一双肩包,还以为你才念大三呢。你得叫我哥……”
“戈壁滩吗?”我的一席调侃的话,让他从见面时的窘迫中慢慢轻松了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们做主持人的,真是嘴力劳动者、没有一句话是饶了人的啊。兄弟我告饶了哈。”
饭桌上,我们倒是聊的挺愉快。当然这次的绝对主角是我而不是他了。也不知怎的,我们从无聊的调侃中,逐渐聊到了严肃的话题,居然相互聊起来了十九世纪欧洲浪漫主义音乐与文学的关系。
我们从李斯特的《随想曲》聊起,最后谈到威尔第改编的小仲马的《茶花女》和沙翁的《李尔王》,把盛行在十九世纪欧洲的浪漫主义音乐和文学做了跨学科的比较“研究”。
我对他说“早期的浪漫主义音乐和早期浪漫主义文学产生的背景都在拿破仑失败欧洲发生了封建复辟以后,青年们失望苦闷,音乐和文学的调子都不是很高。你听舒伯特的声乐套曲《磨坊姑娘》、《冬之旅》、《未完成交响曲》等乐曲中都能强烈的感受到。中期浪漫主义音乐是浪漫主义发展的高潮,音乐家舒曼、李斯特、肖邦、柏辽兹等等作品都散发着积极、豪放、战斗的精神。那时的文学大师,也相继出现,比如雨果、拜伦、雪莱、海涅都是鼓吹革命的诗人,音乐和文学的背景是18世纪欧洲1830年的7月革命和1848年的革命。”后来我们还谈到受印象主义影响和启发出现的德彪西的印象主义的音乐,和瓦格纳、马勒的音乐一起开始作为西方音乐的支柱——调性音乐——被动摇了的事实。也谈到了音乐手法上借用文学里的意境来画一副画。如舒伯特的艺术歌曲的伴奏《魔笛》。还有浪漫主义音乐配合那时文学中的手法“浪漫主义嘲讽”和受到诗歌启发的作曲如肖邦的《叙事曲》、《降A大调波洛内兹舞曲》受到波兰诗人密支凯维契的诗歌启发,以及当量地用戏剧名著、文学名著改编成的歌剧等等。
陆奕星听得很认真,说“你的艺术修养太高了,真不愧是出生于书香门第。”
王潇说“谁让你自己把话题引到在他的刀刃上的,他父亲是研究比较文学的,他的每一个基因里都有对‘比较’这一概念的原始烙印。你应该和他谈你的专业,什么飞机驾驶性能啊,线性物理啊,这小子的理科是最臭的,以前一看高等数学就睡觉……”
我反驳到“学那么多高等数学、线性物理又不当饭吃,我很赞成少年作家韩寒的说法,数学这东西只要不是从事专业工作的念到初中二年级就足够了……”
吃完饭后,起身告辞,那天我没有开车,王潇得去上夜班(他在一家医院当医生)。
于是,陆奕星主动说“那我送你吧。”我欣然的接受了,那晚我们互留了联络方式,但也一直没有过多的联系,甚至一度我已经忘记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