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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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频传。
胡贼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没了玉凉城，他们比原本世界里坚持的时间还要短。
这场延续了两年多的战役，终于在第三年的寒冬来临之前，画上了句号。
收到胡贼求和的信件当夜，风戽城陷入了难得的欢庆与喜悦之中，老天爷赏了个好脸，那夜一改大风呼啸、黄沙漫天的惯常景象，反倒是一派月朗星稀之相。
四皇子披着一身深秋寒月，施施然走向一处无灯暗宅。
他轻手轻脚地合上最后一扇门，将月与满城欢喜关在门外，空留一点舒朗的光从镂空的花纹中露入，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铁一样的光。
昂贵的丝绸床帐晃了晃，如同水一般的泛起层涟漪。内里传来一人沉闷的咳嗽声，显然是极其压抑之下才有的动静。
素白的手撩起床帐，指甲上精心精心描绘的金凤退了层色，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是只凤凰的形状。
四皇子轻手轻脚地点燃蜡烛，摇曳的烛光勉强能照亮空旷的内殿。
玉夫人的脸从床帐后后露出来，她瘦了一圈，精神倒看上去挺好，面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四皇子拽过一个沉重的高椅，坐到她面前：“你对于我，好歹是有养育之恩的。”
玉夫人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道：“养育之恩，好一个养育之恩！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对你的恩情的吗？”
四皇子年轻而俊朗的面孔在烛光下如精美玉雕煜煜生辉，他相当的心平气和，声音轻柔：“你养育我七年，我为你的儿子献了七年的血——这足以报答你的恩情。而你永不知足，试图染指我中原河山，我乃汉家男儿，岂容你们宵小之辈？”
玉夫人点点头，保养良好的脖颈上皮肤依旧雪白，可也有了难以遮掩的深刻纹路，她微微垂下头，烛光只能触及她的眼角，以至她大半张脸都埋藏在黑暗中，竟有了难以遮掩的老态。她道：“我们败了？”
“求和书已经送到将军书案上。”四皇子道，“此外，还有一封老单于亲手写的信，用三千俘虏，上百匹良马，以及黄金万两，还有上百个胡地美人，来换玉夫人归胡。”
玉夫人眼角一跳，老单于仅有两女，长女已亡，只剩下她能回去继承大统。胡人不忌讳是男或是女称帝，而玉夫人又深得人心，否则那小统领不会对她如此忠心耿耿，深信不疑。
她对这样的事并不意外，在意的是另一人的想法：“皇帝，答应了吗？”
四皇子：“送你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良马、黄金、美人，中原哪样不比你胡地多。可惜皇帝心疼那三千俘虏，最终还是答应了。”
玉夫人冷笑一声：“是因为俘虏里有尉亦岚吧。”
四皇子垂下眼睫，烛光被浓密的睫毛遮挡在外，男人深邃的眼睛在暗处里微微亮着光，是一派难以分明的晦涩神情。
远处炮仗升空，啪地一声响，穿到内室只剩下空荡的余音，以及一点绚丽的光，很快便落寞在深夜之中。
玉夫人道：“你此番回京，皇帝定要把你认回，你有没有想过尉亦岚会是什么下场？”
四皇子不语。
“皇帝正值壮年，大权在握，即使你背了一身军功又如何，天子金口一开，自有一群人扑上来，替他剥掉你半层皮。”
四皇子依旧不语。
玉夫人长叹一声，目光放空：“尉亦岚，与尉将军，真是相像啊。”
烛光在四皇子眼角猛然一跳，投射到他的眼底，内里满是触目惊心的阴冷与杀意。
玉夫人转头，她的脸上浮现出阴毒的笑：“你那个好三哥呢，对他又如何？”
四皇子骤然起身，高椅被他的动作带得在大理石地面上向后退了一步，滋啦一声闷响在空旷内殿极为刺耳。
玉夫人能看清男人满脸怒意，大笑起来：“你赢了我又怎样，不是你的，永远不是你的。”
四皇子怒极，面上反倒平静下来，他居高临下，目光冷冷地落在玉夫人脸上：“那是你，不是我。”
玉夫人一愣，她苦恋皇帝多年，却没有结果，唯一的儿子多年卧床，如今落在四皇子手里，下落不明。她被人毫不留情地揭了伤疤，目光阴冷如蛇般盯着男人。
四皇子虚伪地笑了一下，单单只是嘴唇扬了点弧度，不怀好意道：“玉夫人，多谢你。”
玉夫人不解其意。
四皇子理了理宽大的袍袖，好整以暇地背手在身后，微笑道：“你儿子，我会好好利用的。”他本身离去，袍袖一甩，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而锋利的圆弧。
玉夫人在他身后凄厉尖叫：“迟誉临！你把话说清楚！迟誉临！不要动他！迟誉临——”
【最后半个月。】
钟云谦：“什么？”
【你这个世界任务完成程度，我可以给你打三颗星。】
钟云谦问：“一共几颗？”
【五颗。】
钟云谦郁闷道：“为什么扣我两颗？”
【你还好意思问我，自立自强没有，前段时间还有抱大腿嫌疑，我给你三颗星已经是友情价了好吗？】
钟云谦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给我创造一个能让我自立自强的环境啊，一是皇命大如天，他让我来战场，我就得来，二我天生不是行军打仗那块料，你又不给我任何外挂，三我又不会武功，随便来个人都能捅我个对穿，我怎么自立自强？”
系统安慰道：【三颗星已经很好了，这是你第一次做任务，很多人都是只有一颗星的。】
钟云谦抓住了个重点：“很多人？”
系统含糊道：【你总不会觉得抱大腿的只有你一个吧，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你又遇不到。】
钟云谦还想再说些什么，前面草木中忽然一阵窸窣。
柔软的靴底踩得枯草沙沙作响，钟云谦脑子一抽，躲到了巨石后大片的阴影处。
“三殿下。”
钟云谦：“是主角受刘轻年的声音。卧槽，我不会遇上他俩偷丨情了吧。”
系统道：【偷丨情个卵子，原本世界里他俩感情进步的最重要阶段就是他俩一起带领那个五百人先锋小队出征，直接被你打了个岔，哪还有什么感情。】
钟云谦不答，静心细听。
那边却没了动静，只能听到风过时的尖声呼啸，以及草木摇晃的声音。
钟云谦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探出半个脑袋。
圆月高悬，空照满地凉光。
刘轻年面上浮了层薄薄的红，眼底水光一片，轻轻替三皇子理了一下大氅带子：“你从来都不会注意到它已经散了。”
三皇子向后一躲，自己系上。
刘轻年面上的红晕尽褪，满是暗淡。
钟云谦啧啧两声：“憨攻注孤生啊。”
三皇子长叹一声，道：“轻年，听说刘夫人已物色好了儿媳人选。”
刘轻年道：“我回去就推掉。”
三皇子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我都到了该娶妻的年纪，日后皆会有家室，年少时一时冲动，将来就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若我不是冲动呢？”刘轻年道，“若我说我已心悦你七年之久呢？你还会这么说吗？”他向前走了一步，就要搂住三皇子的腰，声音绵软道，“三殿下……”
三皇子狠劲将他向后一推，刘轻年没站稳，直接栽到了钟云谦一步之前。
钟云谦一惊，猛然跳了一下。
三皇子大喝一声：“是谁？”
一道暗色身影在夜空中一闪而过。
刘轻年急忙爬起来，借着空灵月光一瞧，一只猫伸着懒腰从暗处走了出来，仿佛是被两人交谈打扰了睡觉，眼睛眯着，慵懒地舔了舔皮毛，轻巧地跳上石块，三两下不见了踪影。
刘轻年颤声道：“三殿下？”
三皇子敛袖：“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万万不可再提。”
他的目光在远处树梢上停顿片刻，尽管远处月光昏淡，眼睛难以看清，他却觉得那儿仿佛有什么人。
……那么快的动作，风戽城中，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
钟云谦落到树梢上还一片头昏脑涨，只知道靠着身后的树干。
男人的脸带着笑意落在他眼睛里，钟云谦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背后刚好有一朵五彩的烟花炸开。
他含笑的脸在一片绚丽中美好的仿佛一场梦，恍惚间是金主大学时的尚嫌青涩的模样，却是他纯真年代最奢侈的幻想，可随之而来的厚重大氅上带有的熟悉气味，尽管与记忆中有差别，却带给了他最渴望的安全感：“……迟誉临……”
青年人的眼神有片刻恍惚，月光澄澈，迟誉临能清楚看到青年人眼底整个世界都是虚化的，唯一清晰而真实的是自己的倒影，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轻轻捧住青年的脸，柔声道：“要是没有我，岚哥哥听墙角被发现了怎么办？”
钟云谦终于回过神来，窘迫地想要别过脸，想要躲开男人的目光：“你怎么在这儿？”
迟誉临的手使劲，令他没法别开，追问：“岚哥哥还没回答我呢。”
钟云谦只觉得男人的目光烫到灼人的地步，尴尬地垂下眼睫：“你要是不突然冒出来，不就能知道了吗。”
迟誉临暗暗笑了一下，夜风在他体温的浸染下也变的柔和起来，卷着男人低沉的笑，直直穿透了青年的耳膜，他的身体软了一半。
【……】
钟云谦在脑中吼道：“系统，是不是你又短路了？”
系统同样怒吼道：【你自己被勾得腿软还怪我？没有！】
青年双目含水，面颊一层红，春意盎然的样子。
迟誉临深深地注视着他，几乎如同被诱惑般吻上他的眼睛，感受睫毛的颤抖与眼珠不安的颤动，吻顺着青年冰凉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向下话，如洒下一地火种般，让青年面孔逐步升温，连薄薄的耳朵尖都浮了一层红。
四皇子吻上青年人的嘴唇，见他瑟缩地向后躲了一下，难堪又羞恼，情丨欲冒上来汹涌澎湃，逼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四皇子捧着他的脸：“还没欺负你呢，怎么要哭了？”
钟云谦一腔热火：“我能就范吗？”
【不行！不行！还没告白！】
四皇子喟叹一声，最终吻了上去。
钟云谦脸一侧，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系统松了一口气。
四皇子：“岚哥哥？”
钟云谦泪目：“别逼逼了，赶紧给我告白啊妈个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