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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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云谦硬着头皮接了皇帝口说的圣旨，练习着骑了五天马以后，晃晃悠悠地骑上了匹御赐的棕红色母马，跟着大部队踏向风戽城。
铁蹄过处一片尘沙飞扬。在京师还有百姓沿围观，净水洒扫街道，再往外走只觉得一片寒酸，民居多是土墙，墙根处有及腰高的野草，统统被撸去了叶子，只剩下几杆枝条在风中摇摆。
马停下来，垂头嚼了嚼草根。吃惯皇粮的马匹不习惯这处的草料，打了个响鼻。
钟云谦摸了摸马匹背部的鬃毛。
系统在他脑子里给他分析剧情发展：【原本的世界里你也跟着军队来风戽城了，不过没这么轻松，你是巴结了一个副将，混来了充军的名额进去的。所有的战役我都记得，只要你不跟原本的尉亦岚一样，想方设法地抱三皇子这条大腿，我就能保你活命。】
钟云谦：“放心，我没这么傻。”他顿了一下，“不过我他妈是怎么死的？”
系统：【往你左边看，那个没穿铠甲但骑着匹大白马的人，他是主角受，也就是你的表哥刘轻年。尉亦岚嫉妒三皇子心悦于刘轻年，勾引不成，跟胡人勾结，差点丢了风戽城，最终被下了监狱——多人间，额，里面会遇到什么，你也懂的，然后他疯了，最后没扛过去，死在了狱中，尸体被拖出去喂了狗。】
“……”钟云谦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层鸡皮疙瘩，“这位仁兄比我上辈子还要惨一点。”
【你上辈子的金主都要给你殉情了，这要怎么比？】
钟云谦一提起上一世的金主，心情就不大好，从来不跟系统讨论那人，一提起他就嘻嘻哈哈的转移话题，果然他眼珠一转，指着天边：“看，飞机！”
【……】
一条人字形大雁振羽而过，橙色夕阳与蓝灰色云幕将天际晕染出一片言语难以形容的五彩斑斓，苍茫广阔的大地举目四望，无山无水无人意，只有一道浩浩荡荡的大军身着漆黑铠甲，沉默而凌厉地刺向广袤的胡地深处。斜光烂漫，随着他们蜿蜒的，只有无声矗立的长城，苍青色的石料透露出沧桑的、疲倦的的时光。
钟云谦一偏头，看见三皇子与刘轻年在小声交谈，年轻的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俊秀的面孔在夕阳与苍凉的映衬下煜煜生辉。
三皇子的目光如流星般，坠到尉亦岚身上，他的身体正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裹着轻薄铠甲，愈发显得他身体挺拔，飒爽倜傥。
刘轻年注意到三皇子的目光，随着望回去，遥遥地看了许久：“四皇子的风姿，可与当年尉将军媲美。”
三皇子冷哼一声：“绣花枕头。”
刘轻年闻言一笑，轻轻拍马，跟上加快速度的三皇子。
如果说尉亦岚是这世界的第一位专职抱大腿人员，那么他的表哥刘轻年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般的存在。
他是家中嫡子，刘家是刘贵妃的母家，向来与三皇子——刘贵妃的长子——交好，七岁以后便名正言顺的成了三皇子的伴读，用青梅竹马一词形容两人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刘贵妃不甚受宠，全靠俩儿子才坐到这个位子，她没法给三皇子挣来圣宠与关注，全靠三皇子一人搏，否则以皇子之尊，他何必要屈居副将至风戽城与蛮夷作战。
风戽城位于两侧是险峻山脉，刚巧夹在山谷间的一处平坦之地，形似戽斗，一年三百六十天，它有三百天在刮大风，漫天扬沙，所以起名风戽。
钟云谦刚到这儿这儿差点被风挂了个跟头，险些从马上掉下来，边上的兵士见样嗤笑一声。
边地的士兵向来看不起这些细皮嫩肉的京城娇客，而监军这个身份历来都是太监，这样一来，钟云谦那个强行套上的四皇子的名头，反而不那么招仇恨。他们每天舔着刀口上的血过活，白天要么杀人要么训练，晚上倒头就睡，哪有那个时间也没有机会去琢磨上层那些腌臜事。
三皇子一柄长枪猛然刺出，手柄拦在钟云谦腰后，硬生生将他按倒在马背上。
钟云谦从马鬃里抬起脸，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见三皇子傲然离去的背影。他背后还架着那柄长枪，铁制手柄上了银漆，雕有防滑花纹，在刺目阳光下闪着凌然的光。
“这个三皇子……”
一旦涉及主角攻，系统就担心钟云谦控制不住地要去倒贴，警惕道：【怎么？】
“小时候还挺好，怎么越长越傲娇。”
系统不予余力地打击他：【他不是傲娇，就是压根不想接你的人情。】
钟云谦一点都不在乎三皇子，闻言也不难过，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风度翩翩人面兽心鬼畜攻，怎么长成了冰山冷漠攻呢？”
【他不是冰山冷漠攻，他是冰山冷漠人面兽心攻。】
“泥垢了，凑字数的痕迹太明显了啊！”
钟云谦顶着个监军的名头，其实从来不做事，每天跟着将领们开会商量作战计划。
守卫风戽城的是个陈姓的老将军，每当有了结果，最开始还会很给面子的问一下钟云谦的态度，钟云谦永远保持着一张微笑脸：“附议，附议，此计甚妙！”
众人：“……”
这样的人虽说是拿钱不办事，但是他到底只是一个完全没有上阵经验的毛头小子，在座的各位都是多年的老将领，每一个都身经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完全不需要他在这儿指手画脚。钟云谦一来就表明自己听之任之、不干预不掺和不管理的态度，反倒博得了人的好感，日子居然还不错。
……如果这边的风没这么大就好了。
钟云谦谨遵系统的明天，每天离主角攻受起码十米远，要不是因为商量军务，他能整天缩在房里不出门。
伺候他的是一个当地人，年纪比他还小两岁，名叫阿铭，一张脸被风沙与烈阳折腾得又红又糙，因为从小伺候人干重活，生的腰圆体胖，看上去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倒像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唯有他那双乌黑的眼睛，见着钟云谦就瞪得圆溜溜的，虎头虎脑的样子，才像个稚气的少年人。
阿铭不是第一次见到从京城来的人，但第一次见到这么娇贵的人，连遮沙帽的丝帐边角上都绣着花，伸出来的手玉白得仿佛水豆腐，碰着边地那粗糙的桌子，都怕被摸破层皮。
阿铭推了房门，风风火火地走进去，到了内室之前由不由自主地降下速度，连呼吸都放轻了，轻手轻脚地推开那座新架的丝绸屏风，凑进去一个脑袋：“监军大人？”
内里伺候的婢子是他从皇宫带过来的，放下绣着的手帕，从椅子上站起来，细声细气道：“监军出门了。”
阿铭一拍大腿：“坏了！前几天抓了几个游劫商人的胡贼，现在正在菜市场那儿砍头呢，万一惊着监军大人怎么办？”他一着急又忍不住爆出了大嗓门，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伺候人的少女也要比他们这儿大户人家的小姐来的金贵，又羞又惊，憋得耳朵尖涨红一片。
婢子捂唇笑道：“监军大人怎么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你莫慌，他告诉我今天想去看看杂耍，你去城东找找。”
阿铭应了一声，扭身扑了出去，仿佛背后有猛兽追捕一般。
风戽城有着边地之城罕见的繁华，许多皮毛商人与二道贩子总在这儿交接货物，将中原带来的丝绸与劣质茶叶、瓷器在此处倒卖，换来大量精致的毛料，转手卖到中原，能赚个盆满钵满，每个皮毛商都要富到流油。
钟云谦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风土人情与中原全不相同。女人爱惜皮肤，常常顶着个遮沙帽，钟云谦以前硬扛过，实在被风沙刮得脸疼，忍无可忍下戴上了帽子。
帽子不知是谁放到他桌上的，丝绸坠帘，又轻薄又防沙，其上还有细细的兰草暗纹，是边境没有的精贵东西。
他问系统这玩意是谁送来的，系统犹豫片刻后，说不知道。
钟云谦一听就觉得有猫腻：“你肯定看见了，晚上你又不用睡觉。”
系统一口咬死：“我不知道！”
钟云谦眼珠一转，暗道心这么细，也就只有人妻受了吧：“刘轻年？”
系统哈哈一笑：【怎么可能。】
“那就是三皇子！”
系统大笑的声音磕巴了一下：【你怎、怎么知道。】
钟云谦一脸惊悚：“卧槽，我随便炸你的！”
【……】
钟云谦摸了摸下巴：“居然是人妻攻，啧啧，没看出来啊。”
系统暗暗松了口气，随声应和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哎哎，你不是要看人胸口碎大石吗？那边就要开始了。”
钟云谦知道系统在担心什么，见它有意转移话题，便很给面子的往人群里看，结果一转头，遮沙帽在人胸膛一蹭，从他头上飘了出去，蝶一般地落到了人群里。
“这位姑娘——”
钟云谦回头怒目而视，在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由 (╯‵□′)╯︵┻━┻迅速变成了→(ಥ _ 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