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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站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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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想到生,下一刻便会自然的想到死。
它们正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当一面变得大而清晰时,另一面也会随之变得大而清晰。
生命。
我第一次认真的去想这个词是在1940年的8月,我刚完成大学学业不久。
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而一年后的5月,母亲追随着父亲的步子也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
父亲叫唐恪,出身平平,中学读了一半便跟着爷爷去到天津闯荡,算是做成了一点事业,最后娶了知书达理的母亲苏窈。
父母都是不善表达的人,从我幼时到我成年,在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里,似乎最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
母亲那些被她敛去的神色,父亲简淡的言语,使这场婚姻在我所见的部分中平静得如同结了冰,或许冰面下会有暗流汹涌,可我终于是看不出来。
或许是这样他们才都将最厚重的爱给了我,而我却这样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母亲小心的呵护和父亲沉默的宽容。
当他们离我而去不久的那段时间里,我的生活好像被什么挖去了一部分,留下一个大洞,风呼呼的往里灌。而那些遗留物则时常勾起我的回忆,那些回忆里挥之不去的影子和说话声,都让我精神恍惚了许多日子。
可时间面前没有大事,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在我心中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一直到淡成了一个在我心上的小小的投影。
好像还没怎么着就匆匆的离开了。
一日之命,这就是人,梦中的阴影而已。
品达是这样认为的。
而阴郁的叔本华发现,生命不过是从存在走向虚无的过程。
生命有什么意义和目的吗?生命是什么?它是如何被赋予的?死亡是一切的终结?它通向永恒还是虚无?
我不知道,但我热爱生命这个过程,它像一个车站,我们在此徘徊,到达或是离开,它让我感知到了一些很深刻的东西。或许我们永远没办法摘下它的面纱,因为我们也是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