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造反失败后》柏惑

6、窝丝糖

　　“阿姐，醒醒，醒醒”
　　冯洛书自动屏蔽杂音，翻个身滚向床。

　　“阿姐，快带我上街剃头，剃完头，我们到张家茶楼听柳爷爷说书”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像只小黄鹂。

　　冯洛书拉起被子蒙住头 “小宝，别吵”
　　见姐姐还不起来，冯小宝手脚并用的爬上床，在被子上踩来踩去“懒小姐，坐床头，太阳出来不梳头，脸蛋漆黑手发臭，婆家来了扭头走.....”

　　跳了半晌，还不见棉被底下的人有动静。
　　四岁的小宝狐疑的拉起被子，难道阿姐被我踩死了？
　　“阿姐”

　　没有人应。
　　他摇摇阿姐的脑袋。
　　他往东，阿姐的脑袋就往东；他往西，阿姐的脑袋就往西。
　　阿姐难道被我踩死了？

　　三岁小孩的脸上有了泪珠，不，不，不会的，阿姐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他边哭边飞快的刨被子，想扒拉出冯洛书。
　　一根嫩白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无误的捏住他的鼻尖“小鬼！”

　　见姐姐好的很，冯小宝一颗心落了地，他用手背揉揉哭的雾蒙蒙的眼“姐姐坏，姐姐坏”，胖粗的手指划在脸上羞她“懒虫，大懒虫！”
　　冯洛书瞪着他 “还不是因为你个小祖宗，昨天晚上死活吵着要吃荷包饭，我又是蒸米又是找新鲜荷叶的”她点点小宝额心的红痣“等你吃满意了，都过戊时快亥时了。我不就起不来了吗”

　　叶城最近开始流行荷包饭，隔壁张大户的孙子在跳棋的时候跟小宝吹嘘荷包饭如何如何甜糯，如何如何美味，把他听的两眼发愣，无心玩耍，破天荒的早早回了家，到家也不说话，不管谁逗都不理，抱着小胳膊，闷闷的坐在竹椅上。

　　翻来覆去只一句话“要吃荷包饭”刚开始小声咕哝，后来见天色黑了，声音就大起来“要吃荷包饭”
　　洛书无法，只得现泡香梗米，到铺子里买来鱼、肉，到渔船人家讨来干荷叶，连夜生火，用细索子捆扎实了，放进蒸笼里蒸熟。

　　冯小宝这才眉开眼笑。
　　洛书将他扣错的纽扣重新扣好，摸摸他已生茸发的头顶“荷包饭好吃吗？”
　　小宝舔着嘴角 “好吃，阿姐，明天后天我们还吃，好不好？”扒开后的荷包饭，米如丹砂，鱼肉飘香，甚是味美。

　　洛书揪揪他的小鼻子“后天你就开蒙了，该用心读书才是，怎么老想着吃？”
　　冯小宝挺了挺胸膛“圣人都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以后是圣人的弟子了，吃荷包饭有什么要紧。”

　　“哟，你还会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呢，这话儿谁教给你的？”
　　在姐姐面前，冯小宝低下了“圣人弟子”的头“鬼街李大手教的”
　　冯洛书嗤笑了声“那个老饕，为了吃好吃的把老婆孩子都卖了，还有脸说呢。”她正色道“小宝，以后不许到鬼街李大手那里去，知不知道？”

　　冯小宝喔喔点头。
　　冯洛书摸摸他的脸颊“今天有没有给爹上清晨三炷香？”
　　冯小宝摇摇头。

　　冯洛书佯装发怒“那不快去。”冯小宝溜着他的小短腿，达达的跑出门去。
　　洛书整理完衣衫，到厨下看了看。
　　“给你做个羊肚菜好不好？”

　　冯小宝上完香，在她背后探出头来“加个蝴蝶面”
　　洛书在厨房里弄出一身的汗，打了井水来洗了手和脸，进了屋里，正准备涂玉华花粉，就见小宝腆着肚子，背着手，站在铜镜前，双眼亮晶晶的。

　　“阿姐，我觉得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比.......比庙里的天宫娘娘还好看。”
　　冯洛书顿觉心花怒放，将他抱起，放于膝头 “这般油嘴滑舌，谁教你的？”
　　小宝笑嘻嘻的捧着她的脸，小胖手向外扯冯洛书腮边的肉“阿姐，就算你不涂那些花儿粉儿，也是叶城顶顶好看的”

　　冯洛书心里虽觉甜如蜜，但仍是故意板着脸问他“那阿姐比真真还好看吗？”
　　真真是东边街头开藕丝糖铺子牛家的孙女，小宝做梦都想她做老婆，为的是天天都能吃上糖。
　　小宝歪着头想了想，大眼睛上的睫毛眨呀眨的“阿姐你顶顶漂亮，等真真长大了，也会跟阿姐一样顶顶漂亮。”

　　冯洛书在他屁股上拍了拍，笑道“不枉我昨晚累死累活的给你做荷包饭，蝴蝶面和羊肚菜都好了，放在桌子上，你先去吃；等阿姐涂完玉华花粉，带你上街。”
　　小宝溜下地，期期艾艾的往门边走，快要出门时，他回过头来，握着小拳头，又强调了一句“阿姐，你什么都不涂最好看！”

　　“行啦行啦，知道啦”冯洛书拈起青红瓷盒“你再不吃，面就要成疙瘩了。”
　　小宝挥舞着小短腿的身影消失在拐道里，冯洛书笑着摇摇头“这孩子，今天早上也不知发什么疯。”
　　她打开瓷盖。

　　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原本装着玉华花粉的地方空空如也，半点粉末都没剩。
　　“冯——小——宝”
　　冯小宝：还是被发现了！/(ㄒoㄒ)/~~

作者有话说

再度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