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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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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臭脾气的掌柜竟规规矩矩的前来门口迎接,只是面上还是一脸冷峻。
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是皇子,就算有再大架子,谁会找死的惹皇子不高兴?
路上行人少,细雪翻飞。
江离雨趁着有三两结伴成群的女人行过仙来客门前时,连忙躲到几人旁边看仙来客里的情况。
门依然半开半闭着,二楼上下来一个绿衣戴着面纱的女人下来,似乎是准备同离辰烟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绿衣女子径直往门外走,与离辰烟擦肩而过。
那一刹那,江离雨面前的几个女人走过去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下着雪的街上,正对着离辰烟转身看她的冷漠疏远的眼眸。
“锦姑娘,七皇兄该是等着你回去的。”
他的声音就像一道冷雷在江离雨耳边炸开。
细雪落在她头发,眼睫上,化成水滴蜿蜒而下,就像一道道泪水突然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看着离辰烟清澈冷淡的双眸,她突然想起这么长时间里她所遇到的种种事情,每一件事,每一帧画面都在她脑海里一次一次的掠过。
她才发现,她好想锦书呀!
可是都不知道锦书还有没有活着,他们都说他死了,可是她不相信,每一次见到离辰烟就好像锦书的身影在他身上重现了,可是他一次次毫无温度的笑意和一次次厌烦的神情都时刻警醒着她,锦书死了!
脸上的雪花落得越来越多,行人都趁着雪还未下大急着赶回家。
越下越大的雪,还有一个两个穿过的行人成了她和离辰烟的阻隔。
雪已经下的够大了,一簇一簇的旋转着落下来,行人终于走完了,她和离辰烟就那么毫无顾忌的对视着。
她的眼眸中闪现着痛苦的追忆和撕心裂肺的思念!
而他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是毫无温情的!
可能是雪花飘到了眼睛中,一滴眼泪突然滑落了下来,江离雨收回视线,伸出自己藏在衣袖中偷暖的右手摸了一下,一手的湿意。
再看向离辰烟时,他已经缓步上楼了。
胸口刺痛着,让江离雨无法再呼吸,她看着离辰烟消失在楼道口,然后倒了下去。
“九王,江小姐倒下去了。”掌柜的在楼下说了一声。
楼上久久没有声音。
过了好长时间,楼上的人才下来,走向酒楼外。
有下人替他撑着伞挡雪,他走到江离雨面前,有小小的积雪在她身上堆了起来,她的脸色近乎透明,像是随时都要随风散去一样。
他弯腰伸手抱住了她,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睁开清明的双眸看着他。
“怎么醒了?”离辰烟嘴角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发自内心的笑。
“可能是太冷了吧。”江离雨往他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江离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深处一辆马车里,马车上放着软榻,她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白色的裘衣。
天色有些沉暗,马车里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离辰烟背对着江离雨坐在软踏上,身上的白色锦衣越发沉寂,他的气息也是清冷的。
“离七王府还有多远?”离辰烟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整个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着。
江离雨悄无声息的拉那件裘衣盖住自己的下巴,整个人除了上半张脸都掩在了下面。
“主子,还有一条街就到了。”马车夫一边小心翼翼的赶着马,一边沉声回答道。
“我不想回去。”江离雨轻声的说了一句。
离辰烟搭在膝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动着,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离雨最近老是管不住自己的眼泪,这会估计眼睛又红了,因为她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
“那你想去哪?”过了良久,离辰烟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离辰烟回过身看向江离雨,清冷的双眸中一片沉寂,毫无波动。
“回府!”离辰烟突然间转过身去吩咐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高兴来,但也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感觉。
马车轻轻的晃动着,江离雨整个人躺着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触碰到离辰烟。
好歹他还愿意收留自己,所以自己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因此,江离雨往里面缩了缩,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离辰烟略腰的背和一头的浓黑的发。
一路沉默。
车夫长吁了一声,马车便慢慢停了下来。
江离雨爬了起来,准备下来,离辰烟却是弯腰抱住了她,将她带离了马车。
有下人早早的候着了,一看到九王回来了,就连忙上前替他撑伞挡雪。
雪还是很大,江离雨却是清晰的看到了站在庭院中撑着伞等离辰烟的凝袂,她一身紫红色的衣装,姣好的妆容,像是久等的夫人在守候外出的夫君一样习以为常。
但是此刻,凝袂的双眸中由等候九王归来的喜悦变成了淬了毒一样死水一样,悲伤,绝望和恨意。
江离雨发现离辰烟的双眸一直坚定的看着前方,也不管庭院中是否有人等着,只是走自己的路。
江离雨又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等上了阶梯,等丫鬟来了房门响起吱呀声,她才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依恋离辰烟的怀抱。
他清冷的气息,他不带喘的有力的心跳声,这些都在江离雨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着。
他将她放在床上,嘴角勾起,算是用江离雨认识他以来最亲柔的语气说道“江小姐,你若是打算住在这里,辰烟自然会以礼相待,但是,既然选择了这里,以后就算是发生了任何事情,也还请江小姐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接受不了,毕竟本府不同于七王府。”
“没事啊,任何事,我都能接受。”她以为会是离云夜来这里闹,或者是遇刺之类的事。
“这样就好,晚饭会有人来请江小姐的。”说完他便离开了。
江离雨缩在被子底下,突然想起来,九王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是身份呢?
难道自己某次说漏嘴了,可是好像没有?
不过管它呢!
沈浩和柳言在街上四处找江离雨,逢人便问。
真佩服这妖女,跟人都能跟丢了!
“嘿,叔,有没有见过一个孤身女子,身上穿的挺厚,嗯,头发很长,嗯……”话没说完,那大叔便摇头离开了。
沈浩一拍大腿,佯装很有礼貌的朝那离开的大叔微笑着点了点头。
“死妖女,小爷饭都没吃的找你,你要是在哪里逍遥快活,小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沈浩在心里怒吼着。
“婆婆,有没有见到一位身形单瘦,有一双桃花眼的女子呢?”一边的柳言温文斯雅的弯腰朝一位驼背老婆婆问道。
“没见过。”老婆婆沙哑的回答了一身,便走开了。
柳言这才直起了身子,这下,沈浩竟然才发现过来,这厮竟然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起风了,雪停了。
渐渐步入夜色,行人趁着夜晚不下雪了便打紧采购着明日里用的商品。
柳言转过身来,看着沈浩。
沈浩这厮才收起自己在下巴反复摩挲的一只手,痞笑着走过来,搂在柳言坚毅的身板上“我说柳柳,妖女肯定是跟着王府的人回去了,咱也不可能光为了找她就饿坏了自己吧。”
柳言低头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向沈浩。
沈浩这个人除了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地痞流氓,其他都还好,至少他不笑不闹的时候不失大家公子的身份。
“好。”柳言眸光流转,笑意浅浅。
沈浩也不知道他说个“好”字是有什么深意?毕竟这个字,好像不是他方才说的那么一大堆话的答案吧?
不过管它呢?
两人结伴像最近的酒楼走去,虽然没有多远,沈浩却是整个人尽力挂在柳言身上,抬手四下比划,谈天说地来。
七王府里,因为剑谱这件事情,离云夜有些心烦,知道江离雨他们出去了,也没有多问,虽然又是偷偷出去的,不过他想,总归会回来的。
母妃说,绝对不能让永阳登上皇位!
虽说他离辰烟对皇位没有多大想法,可是坐上一坐些许只对自己有益无害,这样的好事谁会拒绝呢?
只不过,眼下除了永阳这颗坚硬粗壮的钉子外,还有离辰烟那个绊脚石呀!
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在皇城待多久,若是他无意皇位,那么自己这个做皇兄的又怎么会针对他呢?
只是他回来这么久,虽然父王从未召见过他,但他却总让人感觉别有用心!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离云夜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然后看向无人的四周。
他终于起身,走到房门前,打开门吩咐“本王今夜留宿宫中,若是锦姑娘回来了,就好生招待着!”
几个守在外面的下人连忙应声,然后离云夜便踏着雪色出了府,牵过下人准备的马匹,一跃而上,然后朝皇宫扬长而去。
东宫中,庭中种着的几棵老梅树开着艳丽的花朵。
行人却看也不看,径直穿过几棵梅树往书房方向走去了。
也不知道皇上今儿个又怎么了,在朝廷上撒气,看到最前面站着的人的时候,他所有的怒气又完全向他撒来!
“太子,韩公公在里间候着。”两个外套疾步行来,弯腰行礼,其中一个说道。
“滚!”带着冰霜的语气让两个丫环噤若寒蝉立刻走开。
永阳太子脸上带着比冰雪还冷的怒意,几步走到书房,一把推开房门,将身上的披风丢到身后人手中,然后走上前坐了下来。
这期间一眼都没看过韩光,不用想也知道永阳今天又受气了!
永阳抬起头冷笑着看韩光,抬手示意其他人全部退下,除了身后站着的一个穿着一身黑的打扮得像太监样的玲珑女子外。
“韩光,今天你要带来的是什么消息!?你知道,一言一语都像是致命的毒药,可以毒死一个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可是,本太子可是有救你的良药,你可要想清楚,要不要本宫救你这条狗命!”他忽笑忽怒,变幻莫测。
韩光连忙跪在了他脚下,低着头,深呼吸着气说话,生怕下一刻会死在这里“太子殿下,江家大小姐在皇城,今日跟离辰烟一同回去了,还有她的同伴沈浩柳言二人也在皇城,不过三人现在没在一处,奴才派了人监视着那两个江小姐的同伴。”他咬着牙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现下,剑谱的消息问他们应该没错。”
他话刚说完,肩上就被踹了一脚,用了极大的力,他一个从小练习童功的人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没往后倒去。
“滚!”永阳简短有力的吼了一声,韩光便连爬带滚的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了永阳太子和他身后那个穿着太监衣服,装扮成太监模样的女子。
“月曦,替本宫柔柔肩。”他闭上眼睛,全身的酸痛袭来,白日里那个人丑恶的模样又浮现在他眼前,令他又战栗,又厌恶!
名唤月曦的女子伸出葱葱玉手,轻柔的替他揉着。
她虽然装扮成了太监,可是仔细看却是位面容清丽俊秀的玲珑女子。
“月曦。”永阳又唤了一声,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用力一扯便扯到了他面前。
她头上的太监帽飞了出去,一头浓黑的秀发飞着旋转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