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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节】 为什么 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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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节】
梦魇沙哑的嘶叫声回荡在枝叶干枯的黑桦林中，撞击着阳光营造的脆弱的温暖。迪曼牵着黑马，缓慢的行进在盘枝错节的林木间。衣物长长的拖尾由于褪色显得有些老旧，与残破的落叶倒也相得益彰。
他有不好的预感，关于杰克的。
你在怕什么？
迪曼问自己。他的脑袋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他对杰克说的话，然后陷入深深的悔恨中。如果他当时没那么说，而是……哪怕再改那么一点儿。杰克一定气疯了，他怕就这样他们两个完全算不上深厚的交情就完了，怕这个忽然强势进入他生命里的人消失……嗅到恐惧味道的梦魇悄悄靠近，被迪曼身边黑马的一个冷眼看过去，夹着尾巴钻入了枝桠。迪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将眉眼里那点偶然流露出的情绪收起。
背后忽然一重。
是比奇。
阴寒的气息吐在迪曼的耳后，令他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纵使几百年过去，这样的互动还是令他感到不适。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养子。不过我还有事情没办完，要和我一路去么？”
“当然，教父。”
迪曼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可以听出里面内含的冷淡疏离。
“乐意学习您的意愿。”
迪曼几乎可以想象出比奇那种诡异的笑容。
“不过，请离冰王子杰克弗洛斯特远一些。”
“当然迪曼，你知道我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费力气，只要那个习惯了被忽略的……”
迪曼忽然大力的挣脱了比奇的压制，转过身直视着他。
“我请求!”
“哦？”
比奇一愣，他的这个养子似乎从没这么强硬过。三百年以来，他一直是服从的，对他的话虽然称不上心悦诚服顶礼膜拜，但至少不会表现出来，最大的反抗不过就是对周遭视若无睹……比奇脸上的笑容变得危险。
“当然了迪曼，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给你。”
杰克弗洛斯特……他的计划容不得一点变数，就算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中立派也一样。
“那么，现在我们要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了迪曼，想想那场面吧，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呼啸的风吹动窗帘发出哀嚎般的响声。啊啊啊想想眼泪就要出来了，简直是，恐惧的太完美了。”
阴影投射在迪曼沉静的眼眸上，隐去了其中细微的挣扎。
夜幕笼罩着沉睡的城市，繁星与浑圆的月在深蓝的空中遥相呼应。路面上覆盖着薄薄的雪，月光照上去，好像把整个夜都映亮了。杰米房间的窗子是开着的，一片金色流淌在他的窗口，幻化出数个模糊的人形。隐约可辨其一是一只兔子。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一只梦魇显出身形，靠近它的梦砂被它身上的阴森染黑，一路蔓延。前一刻还在变着帽子戏法的兔子，下一秒就变成了长着獠牙的怪兽。
这就是梦魇的恐怖之处，将美好化作悲剧。
杰米的眉心紧紧的挤着，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流下，身体不安的抖动着。黑暗中，一只修长的手抚平了他眉间的川字，动作小心翼翼。
“我很抱歉。”
迪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明明该是充满歉意的话语，也硬是被说的毫无起伏。也不知这话是对被噩梦缠身的杰米说的，还是对什么他不想记着却一直想着念着的人。
呵……
还会有谁？
迪曼用指尖轻轻触碰着杰米的脸颊，不久前的那个时刻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杰克弗洛斯特。
从他生命的开端就和他连结在一起了吧。无论是相同的样貌还是错位的过去，他都在被迫或主动的与杰克纠缠着。出乎意料的迪曼并不觉得厌烦，只是逃避，现在连逃避也做不到了，因为他的意识已经自觉的开始考虑杰克的一切，有时甚至是牺牲自己的安稳来换取他短暂到可以忽略的欢愉。迪曼很理智的发现了一切的反常，在自己与杰克之间。
没什么比自己对另一个人如此重视而浑然不知原因更恐怖。
他是个凉薄自私到可怕的人，不是么？
偏偏从再遇杰克以后他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了。
手下的触感很柔软，迪曼想不到合适的形容，因为他不曾触碰过可以媲美的物件。杰米并没有因为迪曼的安抚而摆脱恐惧，一粒汗珠从他的脸颊滑下，砸在橙黄色的床单上，碎成一片。杰米的眼睑颤抖了数下，然后迷蒙着睁开了眼睛。
他做了个噩梦，很恐怖。
他在无尽的黑暗中死命的奔跑着，因为有一只变成怪兽的复活节兔子在追杀他。他呼唤着母亲，安德烈叔叔甚至他讨厌至极的老师，后来他看到了圣诞老人，牙仙和睡神，他大声的呼叫着，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冷漠。没有人可以保护他……连守护者都不能。
绝望中他醒来了。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人。纯黑的长袍与黑夜浑然一体，肤色白得略显病态，他的手正放走自己的脸颊上，那力道小的杰米几乎感觉不出来。
“嘿，你是谁？”
杰米睡意未消，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棕色的眼眸里倒影着迪曼的身影。迪曼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尴尬的收回手，用面无表情来掩饰慌乱。目测可见的梦砂早就都被染黑，盘旋在杰米床头，等待他再次入睡时入侵。
“你是来保护我的对嘛!,你听到了我在梦里叫你？”
“不…”
“让我猜猜!你是圣诞老人？不对不对，圣诞老人应该是个老头。”
杰米自顾自的猜测着迪曼的身份，眼睛兴奋的发亮。他就知道，守护者听到了他的求助，守护者们在保护着他!旁人永远也无法理解那一晚给杰米带来的影响，这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的一生。
“是牙仙？我刚掉了一颗牙齿!”
“不是。”
迪曼将杰米由于兴奋而伸出被子的手臂塞回被子里，动作要多死板有多死板。该死，他肯定是在带孩子的方面有先天性残缺。
“我一直都在这儿。”
迪曼说的是事实，可是孩子们的想象力是无穷的。杰米很自然的就理解为了迪曼一直在保护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我知道我知道，书里有写过，守护者们守护着孩子的童真和快乐。你呢？你是谁？”
“你该睡觉了。”
“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就睡。”
迪曼没有说话，用被子将杰米裹成了一个球，只剩下一小撮棕色呆毛在被子外一抖一抖的。
“好伐好伐，窝不问惹，窝拙了锅噩梦.”
杰米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裹成团不好移动，只得用下巴蹭着被子，将脸一点点挪出被子。心里默默吐槽迪曼的盖被子技术，大概守护者们不必睡觉所以和被子不亲？
“不会有噩梦了。”
迪曼轻触盘旋在杰米头顶的梦砂，浓厚的黑色倏地褪去，只留下金色的美梦。
“我承诺。”
听着杰米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迪曼紧张的情绪也逐渐消散。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杰克会喜欢这些孩子，孩子们总是容易满足的。一个美梦，一份玩具，二十五美分的硬币，花花绿绿的彩蛋或者一场大雪，都能让他们露出笑容，感到快乐……
『我想活下去。』
『我不会忤逆他，因为他能让我活下去。』
拜托，杰克，再别出现了。
迪曼的手不断收紧，连指节都隐隐发白。
再这样下去，我只会更不知满足。
“嗨迪曼!你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