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节】 为什么，要 ...
-
【第七章节】
牙仙行宫是所有守护者行宫中最美的，并非偏袒，这些比蜜蜂还勤劳的牙仙宝宝为了最好的储存牙齿，将牙仙行宫建造的美轮美奂。精美的建筑层层叠叠，从河谷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美好的仿佛梦境。
但现在这些梦境变成了噩梦。
小牙仙尖利的叫声并不怎么难听，但是站在粉红色平台上的迪曼还是皱起了眉。他看着周围进行着疯狂的抢掠的梦魇，揉了揉自己突突发疼的太阳穴。
一阵灼热的气息吐在了迪曼后背上，随之而来还有断断续续的马鸣。
是它。
迪曼回过身，习惯性的将手指插入马匹厚重的鬃毛中，来自皮下的高温令他的不适缓解了些。马低着头，用湿润的鼻子一下下顶着迪曼的肩膀。
“你要做什么？”
迪曼将手伸到马的下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它忽然低下了头，将一个金色的半圆柱形小盒子吐到迪曼手中，这里面装的是牙仙行宫最多的东西——牙齿。盒子入手时，一声女性的呼唤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这个温柔的声音迪曼曾在记忆中无数次听到，是杰克的母亲——一个针线很好的女性。
“杰克!杰克!”
迪曼稍敛了眼帘，拥有这些属于杰克的曾经是件不舒服的事情。尤其当杰克失去了的时候。那么孤独，那么无助的活着，是件无比可悲的事。他敏锐得感知到了那个半大少年笑容背后流淌的悲伤，而一切都源于——有个混账夺走了他的过去。
迪曼忽然想起了那时候杰克的表情。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浓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就像他们可以看到我一样。
你孑然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看到你，没有人能触摸到你，而唯一一个例外，还卑鄙的占有了你该拥有的温暖。
迪曼握紧了手里的牙齿，良久之后，将它郑重的收入怀中。他要把过去还给他。
会被比奇发现。
可他就是想还回去。
迪曼看了眼远方的天空，那里本该阳光普照，此时却已覆盖上阴翳。迪曼默默命令着傀儡们撤离，他来了有一会儿了，想必心急如焚的牙仙就要归来。失去理智的女人是可怕的，能避开就避开，这是真理。
他只是没料到失去理智的袋鼠也是这么可怕。
破空声从左侧传来，空气被扭曲到了一定程度。几乎是立刻，迪曼身边就聚集了无数黑色光点，凝结成剑反手一击。
剑刃与镌刻有符文的回力镖彼此撞击的声音响起，嗡嗡的鸣声如有实质般传遍了整个牙仙行宫。经过短暂的僵持，其中的回力镖落了下风，折返了回去。随后纯黑的剑刃也逐渐分散，消弥在了空中。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周围却早已一片狼藉。在迪曼自己也没发现的角落，他身上的长袍一角悄悄褪色。
“迪曼!”
杰克不记得他看到邦尼袭击迪曼时在想什么了，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他下意识的叫出他的名字，很多记忆走马灯一样纷至沓来。第一次在冰面上他与迪曼对视，对方苍白着的脸色。后来意外的重逢，他带着不属于少年的死气沉沉，却意外的友好，他请他触摸杰米，这个人变得惊慌无措，然后掩饰般的扔下两个干巴巴的字——很软。最后就是眼前的场景，有些单薄的少年双手握着一柄黑色长剑，挥出刁钻的角度与复活节兔子的回旋镖抗衡着。他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明明都是黑暗却不似他一路上所见的梦魇。
纯粹到令人很心安。
被保护着。
杰克没时间去探究迪曼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迪曼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的身形几乎变成了残影，未等旁边的睡神伸手拉住他，他就已经挡在了迪曼身前。杰克握着手杖的手沁出了薄汗，警惕的盯着对面平台上半蹲着的邦尼。他的神经随着对面平台上守护者的增多愈发紧绷起来。诺斯，牙仙，睡神……至少，要让迪曼能安全离开杰克这么想着。诺斯看着杰克良久，抽出了双刀，将刀尖指向杰克——身后的迪曼。
“杰克!离他远点!”
牙仙，睡神，复活节兔子，圣诞老人。迪曼在悄悄数着这些人的名字，心中有了底。守护者就这样聚齐了。
“不不不诺斯你不明白，他不是…”
杰克说话的档口，迪曼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向反方向拖拉，力道大得惊人。
“迪曼，你让我和他们说明白……”
“别和他们走太近，杰克。”
迪曼的声音不大，恰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他抬起了头，直视着杰克的眼睛，语气认真。一时间，连邦尼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离守护者的远一点，很危险。”
手里抓着的布料没有什么温度，但是却不寒冷。大概是习惯了食虫人地堡的那种阴森，这种温度上的冷对于迪曼来说可以完全忽略。杰克被他紧紧拉住，脸上的警惕渐渐褪去，转而变成不可思议。他以为，迪曼对比奇的的所为并不清楚，所以才会为虎作伥，但是明显，迪曼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他没想像过迪曼早已知晓一切的情形。
如果知道了，为什么不停止。你明明……
迪曼对杰克探究的眼神感到窒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人的意愿。鬼使神差的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堪，就算自己真的不怎么体面。他不敢再看着杰克，强迫自己错开了眼睛，只是那双碧眼依旧盘旋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你……”
“我只是，不愿意死去而已。”
迪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语气都是平平。可是杰克偏偏就是觉得他很恐惧，被他抓住的袖子变得炽热，这种难以抵抗的温度很快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仿佛要把他点燃。还有一种不满足感也同时产生了，他拉住的是他的袖子，而不是皮肤接触着皮肤……心底那个声音又开始叫嚣了，他咆哮着合二为一，嘶吼着融为一体。杰克认为自己一定疯了。
当疯子的感觉不错就是了。
“而他，恰巧能让我活下去。所以我不会忤逆他，一点儿也不能。如果你……”
迪曼骤然停住了，他和杰克之间似乎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他由于某些谁也不知道的原因知道了杰克的过去，而杰克偏偏失去了。他们俩之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算是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他还要告诉他这些。
“……把我当朋友的话，听我的。”
迪曼松开了杰克的袖子，那动作看起来十分无力，然后，他走到了平台边缘。
“对了，还给你。”
一个小盒子被扔进了杰克怀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迪曼就纵身跃下了平台。在下面，他的马在等着他。
他就这么离开了。
见鬼的什么叫拿他当朋友的话!
杰克恨得牙根痒痒，心里一直在怨念迪曼那些不负责任的举动。
他当然是他的——朋友……
直到牙仙悲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嘿杰克，至少你的朋友的牙齿，和你一样白。”
牙仙美丽的羽毛变得暗淡无光，她半坐在地上，似乎已没有飞翔的力气，可是她却带着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她身边的诺斯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两条粗眉毛扭成一团，连带着睡神和邦尼也是类似的表情。
“他……你们听到了，但我坚持认为我得和迪曼谈谈。。”
无论什么辩驳都是无力的，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杰克摆弄着手中的盒子，想着。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些什么，自不量力。
错的离谱。
为什么，要对一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抱有那样的心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