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节】 我们有麻烦 ...
-
【第六章节】
迪曼梳理着面前漆黑色马匹的鬃毛，眼神晦涩。他可以清楚的感到来自指尖炽热的温度，就像一匹真正的马一样——即使他知道这匹马只是黑暗与梦的结合体。
无论是黑暗还是梦，都是没有温度的。
“我亲爱的迪曼。”
迪曼肩上一沉，一只苍白的手从背后钳住了他的下巴，寒意席卷而来，刻入骨髓。比奇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耳畔，这令他不安到了极致，可他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语调完全没有起伏的回答。
“是的，教父。”
比奇的手指沿着迪曼的喉管滑到衣领处，尖锐的指甲在他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殷红。
黑马打了个响鼻，湿热的气息喷到迪曼脸上，将那种死亡般地寒冷驱散了些许。比奇好像触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放开了迪曼的脖子。
“跟我来，我有件事交给你做。”
比奇恶狠狠的瞪了那匹马一眼，最后还是把这抹愤恨咽了下去。他还不拥有与它们抗衡的力量，因为它们不属于他!他看着抚摸着马匹鬃毛的迪曼，眼里满是算计。只是一瞬，他的脸上就又带上了浮夸的笑容。
迪曼静静的感知着背后所发生的一切，待到那阵恐怖的怨恨消失，他才缓缓转过身。果然又看到了比奇的笑脸……这是第几次了，迪曼不清楚，他只知道所处的环境将越来越危险，而他不能挣脱。他该死的想要活着，想走在湿润的土地上，想呼吸微凉的空气，想——做一些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定要做的事。
这种欲望比什么都强烈。
迪曼跟在比奇身后来到大厅正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只黑色地球仪，四周辐射状的悬挂着空荡荡的玄铁鸟笼。这些鸟笼是三百年里陆陆续续制作的，材料加入了某种陨石，可以截断里面关着的东西与母体之间的联系。经过昨夜比奇的行动，迪曼大概知道这些鸟笼是拿来做什么的了。
昨夜，比奇将他带离了地堡——这是数百年来屈指可数的几次同行之一。他对他说，来吧，看看天上那些可爱的美梦，那些都是守护者之一的睡神创造的。然后比奇抓着他的手，念了一段冗长的咒语……
迪曼一点也不想回想起那种情形，大片大片的金砂被染黑，失去生命，无力地落到地面上，霎时响起的哭嚎声此起彼伏……活脱脱从绮丽的天堂变成人间地狱。
睡神是第一个，可能他还没注意到他的梦缺少了冰山一角，可这些被杀死的梦对比奇来说至关重要。比如制造马匹——用梦与黑暗制造，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思考的马匹傀儡。大概第二个会轮到牙仙，带走所有牙仙宝宝们，让牙仙的系统瘫痪。
不过和他无关。
守护者的死活与他无关。
对，完全不在乎。
一点儿也不。
他只想活着而已，甚至不想再寻找自己的存在。
于是迪曼直视着比奇的眼睛，一副了然。
“您想我帮您做什么？教父。”
比奇的表情有点小惊讶，紧接着温柔的有些诡异。他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件黑色的厚缎披风为迪曼批上，沉重的触感落下，迪曼感觉心里闷闷的，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一样。
“他能帮你抵御来自时间的侵袭，我说过，长袍是不长久的。你应该也发现了，长袍的颜色变得不再纯净了。而他不同……”
比奇帮迪曼系着领口的带子，目光还不停的在他颈上那条艳丽的伤痕上流连。只是比奇几秒钟的注视，迪曼觉得比一世纪还长。
“到牙仙行宫去，给我们的城堡，带回一些小客人……”
比奇的声音极剧迷惑性，若不是迪曼明白他的本意，恐怕真的会以为他让他带回小牙仙，确实只是做客而已。迪曼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健美的骏马冲过了幻术创造的墙壁，停留在迪曼左右。
“是的教父，但是我想，我需要您的帮助。”
“当然迪曼!”
比奇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出现了无数的黑影，无一例外都是马的外形，却十分狰狞。迪曼轻轻扫了一眼这些仿制品，翻身上马。
“我会提供给你一切，只要你想要。”
与此同时，杰克的情况算不上好。诺斯说想和他谈谈，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像谈谈。除却刚开始诺斯邀请他吃草莓蛋糕还算友好，在他讨厌甜食的前提下。杰克背后贴着锁住的大门，那些棱角膈得他生疼，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俄罗斯大块头，思考要是和他打起来他的胜算有多少。反正是不高就是了。
诺斯对于杰克也是忍耐许久了，但是说到底，在诺斯眼里杰克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淘气到让人发指的熊孩子!
呼。
你得镇静诺斯，轻声细语的说话。
“你小子是谁，杰克弗洛斯特!你的本质是什么!”
即使诺斯再三迫使自己表现的像个友好的老人但他还是失败了，从他习惯性的把指节捏的喀喀作响开始就失败的彻彻底底。
杰克极力克制帮诺斯冷静一下的冲动，往后挪了挪。
“我的……本质？”
“你会发现的，你的本质。看，这是你眼中的我，大块头，有点可怕。”
诺斯站直了身子，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他伸手取下了旁边架子上的一副套娃递到杰克手中，耸耸肩示意他打开。套娃最外画着一个面目稍显狰狞的小人，打开后，则是一副完全相反的面貌。
“呃……你……很开心。”
“那可不仅仅是开心，继续……看，我还很神秘!无所畏惧!富有爱心……”
随着诺斯的话，套娃被一层层打开，每一层都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小人。小人的尺寸在不断减小，杰克有预感，很快就要到最后一个了。
一个小小的，睁着湛蓝的眼睛，包裹在红色襁褒中的婴儿。
“呃……”
这是什么意思。
眼睛挺大的。
话已经到了杰克嘴边，却被人生生打断了。背后的门被大力的踢开，连带着杰克都被撞了个踉跄。一股野性到难以忍受的味道从门外飘来，杰克腹诽着，所以他讨厌兔子。
“诺斯，我们有麻烦了。”
袋鼠，你也有麻烦了。
杰克的眼睛微眯，散发着危险的讯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