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现代篇（下）平行世界 ...
-
六十八
昏暗不见天日的空间，一团团黑气肆虐飞窜，模模糊糊看不清壁墙，深处立着一排排铁杆。
孙悟空坐在地上，双膝屈起，被铁铐铐着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铐上的铁链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暗处。他颓然地低着头，看不清双眸，头发乱糟糟，衣服也是斑斑点点的黑迹。黑气窜进铁杆里，时不时袭向他，他也一动不动，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
“我要找一个人会多残忍
不完整的交换不完整
我在这城市里等了又等
等待着下一次可能”
朱芭黎睁开双眼，伸出一手拿起床边桌上的手机，按停了起床闹钟。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在窗台，他有些恍惚，心里隐隐发疼，另一手依然紧紧握着昨夜拿回来的木雕。
他坐起，看着那木雕。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轻呼一口气，下楼洗漱。
今日是周末，尚高中学勉勉强强地给高三的学生放了半天假。朱芭黎吃完早餐，把木雕放进包里，那张画像也一并卷起放入。
“小黎，把我房里的包拿下来！对了，在桌子上找找我的笔！”朱可歆在楼下喝了口豆浆，喊。
朱芭黎应了一声，转身走进隔壁朱可歆的房间。自从朱可歆上了大学之后，朱芭黎就很少进朱可歆的房间了。他拿起挂在衣柜上的小挎包，在朱可歆的桌上找笔，“啪嗒！”笔掉地的声音，那笔滚进床底下。
朱芭黎蹲下伸手去捡，摸到一纸箱子，那笔就在纸箱子的侧边里。他把箱子移出来，终于捡到笔了。
这是！？箱子是没有盖子的，里面上层的东西一目了然。
“哎！小黎！你怎么那么久还没拿好啊！你……小黎！”朱可歆看到朱芭黎翻看那箱子里的图，紧张地跑过去，伸手慌张地夺过朱芭黎手里的图纸，丢进纸箱子里，推回床底。
朱芭黎面无表情，朱可歆更慌了，“小黎……你看到了？那个是友好的兄弟情！哈、哈、哈。”好尴尬的感觉。说出来我都不信，兄弟情会接吻。
朱可歆追星，之前粉了一对cp，粉了很久，后来那对cp的其中一人丑料曝出，糊了，粉不下去了，但朱可歆是念旧的人，不愿意把那些图片扔掉，就屯在纸箱子里。
朱芭黎双眼看向一处，似在发愣，“姐……”欲言又止。
朱可歆觉得朱芭黎的态度过于平静，不过自己的弟弟，总是对于自己的话有很大的接受度，这点体现在每次自己说非常人观点的时候。朱可歆不慌了，看朱芭黎的样子……“哎，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朱可歆突然转换话题，习以为常的朱芭黎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可歆，他又翻开那对cp的接吻图。
朱可歆立马抽回那图，想给朱芭黎一个正确的科普，“呃，我跟你说，我们不能歧视这类群体，他们也不容易，我们要以平和的心态对待，这个不是病，有些是天生的……”
朱芭黎起身，“姐，你支持他们吗？”
朱可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支持！当然支持！”她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对。
“我要出门了，中午回来吃饭。”朱芭黎的心情难以平复，他走回自己房间，拎包出门。
————————————————
时间过得飞快，暑气来临，转眼间到了六月份，每个高三班级墙上都贴了“高考倒计时七天”的大红字，整个高三年段的学生已进入复习后过渡期，准备迎战高考。
朱芭黎也是一心备战高考，早起晚睡。虽然是这样，梦却不停止。自从半年前拿回那木雕开始，他总是会梦见那边世界的事，没有自己的，像是自己回来了的后续，一幕幕呈现，现场直播。朱芭黎从刚开始的影响情绪，到渐渐地习惯克制自己，压制住那些不良情绪，完全投入到学习中。
八天时间转瞬即逝，朱芭黎走出考场，深吸一口气，心里是莫名的平静。
今晚入梦无暗。眼前是白茫茫的云雾，仅一圈是空着的，里面坐着孙悟空，月青站他面前，一脸严肃，“孙空，你想好了？如何都不能再反悔了。”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何要反悔？这世间谁还会管我死活？法缚无力，金箍棒被毁，生死簿记名，花果山被烧，他也……”他说到这里，合上双眼，眼角隐隐水光。
月青表情也不是很好，有些悲意，试着开口，“不再等等他吗？或许他……”
孙悟空仰头，“他不会来的，他来不了。”
沉默少许，孙悟空睁开双眼，略显心酸道：“月青，多谢。”
听到这句道谢，月青突然双眼酸涩，“孙空，对不起，我无能为力。向如来求情，只得一次来见你的机会。”月青想到了什么，从衣袖里掏出一圆形淡银色栀子花丝绣的香囊，递给孙悟空。
“这是小猪托我给你的，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孙悟空接过，紧紧拽在手里，香囊都有些变形。栀子花花语——坚强、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月青明白，没有人是这场爱情的背叛者。
月青一手发红光，变出代表孙悟空的小塑人与缠绕在孙悟空小塑人脖子上的红线，而红线的后端只是紧紧地缠绕着另一条红线。
“这是你的红线，月老老头让我带给你的。”月青说着把小塑人伸到孙悟空眼前。
孙悟空瞥了一眼，没接，启唇：“将灭之人。”
“孙空，月老说，有缘人待你归去。”
梦到这里，朱芭黎就醒了，后面几天没再梦见过什么了。
高考过一个星期后的早晨，朱芭黎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李志浩，他接起，声音是刚醒的慵懒，“喂，什么事？”
李志浩：“八戒，今个儿我们这几个兄弟一起聚一聚！”
十五号……朱芭黎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答应，“行吧，时间地点报一个。”
挂了电话，朱芭黎平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久，才从床上爬起来。明天，就明天，等不了了。
中午聚会到三四点，朱芭黎回到家的院子里，“我回来了。”奶奶在土盆里摘葱，看到朱芭黎，笑了。爷爷单手提了个不大不小的红桶，朱芭黎上前要帮爷爷提，他是要去喂鸡了。
“我来，还要抓一只鸡呢，你爸妈明天要去G省了。”爷爷走得很快，身子骨硬朗着。
“为啥他们那么快去？不是说请假到十八号吗？”
奶奶抖了抖手里抓着的一把葱，“还不是你爸，要去练车了，考过了科目二，要考科目三了，都这把年纪了，还学什么车！学了肯定得买车，你姐在上大学，后面你又要上大学了，花销大着呢！”说的内容虽然是有些不满，语气却不是如此。
朱芭黎笑，“奶奶，学了没车开，有驾驶证后面也会生疏。”
奶奶抓着葱要进屋，“等他考完再说。不过你们年轻人是得学，始终要学的。”
朱芭黎跟着奶奶进屋，“奶奶，和你说个事，明天，我要去J省。”
奶□□也没回，“那就去吧。票买了吗？”
朱芭黎知道，对于出门旅游这样的事，家里人基本都不会反对，答应得还挺爽快。“等会买。”
“去几天？”
“不知道，说不定还要多去几个地方。”
奶奶边忙活着切菜，边和朱芭黎聊天，“去旅游，志愿也不能敷衍填啊，过两个星期出成绩，要填得好好的啊。”
“嗯，知道了。”
————————————————
朱芭黎一个人到得J省L市区，已近下午两点，他先在旅店租了间房，放好装着衣服的大包，只背了一个小背包。花果山，他想去看看，这几天他总是有预感，他就在这里。
前几天，朱芭黎又遇到那个给他木雕的神秘大叔，他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不过，总像是在指引着他什么。
这是个景区，要买门票，人也挺多的，不过排队没有等多久就进去了。入山口有很多猴子的石雕，像是在迎接游客，门旁还有大块石头，写着三个红粗字——花果山。
“里面有拍戏的呀！？”
“是啊，听说《西行》是在这里拍的，男主是个新人，还没有官宣，名字也不对外透露，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西行》！！！还没拍多久，微博上就消息满天飞的《西行》！！！？我的爱豆俞华演的《西行》！？知名导演厉喆导的《西行》！！！？”
“对，就是那个《西行》！”
“啊啊啊啊啊！我爱了！”
她们说完兴奋得双手乱挥，快步跑了起来。
追星女孩战斗力惊人。朱芭黎是明白的，朱可歆就是个例子，他也总算是知道当年朱可歆看着手机屏幕的姨母笑是怎么回事了。
朱芭黎跟着自己的路线走，有一地被围了起来，还站了好多个身穿制服的保安。虽是这样，围在外面的人却还是有很多，都探头想看到拍戏内容，更多的是想看到自己的爱豆。
“卡！好！大家休息一下！”
朱芭黎没有多大兴趣，拐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花花草草，参天大树，景色倒也宜人。
前方有一仿木制的公共厕所，朱芭黎进了男厕，洗了个脸和手，冷水哗哗，他看着水流在手心里，再顺着指缝流走。
“嘭！”突然听到有东西撞击墙的声音，还有慌乱地脚步声。
朱芭黎看过去，门口什么也没有。他关掉水龙头，继续上山。
这山不太高，也就五六百米的样子。朱芭黎很快就走到了水帘洞。此水帘洞与朱芭黎之前在西游世界里亲眼看到的水帘洞不太一样，这里的水帘洞明显没那么真，上手摸就似水泥糊的般。
朱芭黎看着这些景物，若这真的是花果山，那也到底是时过境迁，不一样了。想来找点回忆，也很难了。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继续往上走了。
山顶是个好地方，从上往下能看到很多的景，薄雾蒙蒙，更显意境。太阳留恋西云，依依不舍，不肯落下，将西边天渲染成一片霞红。朱芭黎有些凉意了，却也不肯下山。
朱芭黎任由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人，他终究没有找到。不过梦一场，梦一场吗？
“你说，带我回家，还作数吗？”
朱芭黎瞳孔微张，这熟悉的声音！他转身，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熟悉的脸，不变的装扮，就连头发都还是长的。
“你……”朱芭黎双眼湿润，他上前几步，想扑进面前人的怀里，却又停下，不会是幻觉吧，他生怕自己一个扑，眼前人就没了。
那人笑着，眼角含泪，他微张双臂，向前走，把人圈进怀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有些发哽，“你说，带我回家，还作数吗？”
朱芭黎闻着熟悉的气味，紧紧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同样的哽音，“作数！作数！永远作数！”
夕阳寻到归处，不再留恋，终于落下。
黎明，很快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现代篇（下）平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