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西》应如是X

67、现代篇（上）木雕

　　六十七
　　“哥……”朱芭黎嘴里喃念，缓缓地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他微转头往旁边看，旁边还有两张无人的病床。四周安静，鼻息间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又看向天花板，眼眸看不出喜哀，我回来了……

　　门口走进来端着水盆的年轻女人，眉眼与朱芭黎有几分像，她看到朱芭黎醒了，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快步走过去，把端着的水盆往病床旁的桌子放。她显得激动万分，双手不知如何摆动，说话的分贝不自觉提了上去，“小黎，你可终于醒了！想不想吃东西？要不要喝水？啊！我得先告诉爸妈和爷爷奶奶！你醒了！”她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

　　朱芭黎嘴唇发干，看到亲人的瞬间是开心的，他转头，声音嘶哑，“姐，我想喝水。”他把手从白色被子里伸出。

　　朱可歆听到朱芭黎的话，直接放下手机，去给他倒水了，“你感觉怎么样？对，要先和医生说！”

　　朱可歆要去扶他，又想按铃，朱芭黎已经坐了起来，一杯温热的水就要往他嘴里送，朱芭黎伸手接过，“我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昏迷？”

　　朱可歆按下铃，去拿手机，“一个星期前，你昏在网吧门口，林南打电话给我们，把你送到医院……”

　　朱芭黎有些惊讶，“我昏迷了一个星期！？”

　　朱可歆点头，“是啊！你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医生硬是查不出来你有什么问题，但你就是醒不来，这一个星期……”

　　声音在朱芭黎耳边自动消音，他没听到朱可歆接下来说的话，只是一个星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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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回家，上课……生活还在继续，这一小插曲在他人眼里只是一场意外事件，在朱芭黎心里却深刻得足以铭记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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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八戒，走啊，晚上打游戏吗？”林南伸手要去勾朱芭黎的肩。

　　朱芭黎一手把他的爪子拿下，“不打，你先走，我晚上要自习。”他说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尚高中学是有晚自习的，住宿生全部要参加，外宿生没有做硬性要求，要来的也可以申请。朱芭黎在上学的第三天就申请了晚自习。

　　林南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坐在朱芭黎的前桌椅子上，面向朱芭黎，问出了这几个星期来的疑惑，“你怎么了？自从你昏迷一个星期回来，就变了个人一样。天天就知道读书，邀你去网吧，你就去过一次！！！进去就走了一圈，门口逛了一逛，还就回去了！！！也不打游戏了！！！还有那学委林晓慧，长得不错，以前你也是对她有意思，现在她关心你，想拉进距离，你怎么一副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啊！！！机会难得啊！！！”

　　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就不会去想太多那些有的没的。朱芭黎把自己的历史书翻开，里面掉出一张素描纸，上面是一张俊逸的脸，他看到那画像，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他启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南翻了个白眼，后瞥到朱芭黎似笑不笑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顺着朱芭黎的视线看，看到画像上的上半身人脸像，“哎！这是谁啊？长得不错啊！穿古装的剧照吗！这哪个明星？我怎么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追星的？”

　　“八戒南瓜，我先走了！女朋友喊了！”李志浩从朱芭黎的身旁经过，拍了下他的肩膀。

　　“浩子慢走不送！”/“快去！快去！一股酸臭味！”朱芭黎和林南都向李志浩摆摆手。

　　林南收回手，视线却还在那画像上，他伸手要拿，“看着是我妹喜欢的明星，她最近也追星，要不你把你画像送给我妹？她总缠着我要！”

　　朱芭黎抽回那画像，对于妹控的林南习以为常，“你确定这是你妹追的明星？”

　　“是吧！你给我看看！就一个明星而已！”

　　朱芭黎又很宝贝地把那张画像夹进书里，他合上书，“他不是明星，我不追星。”

　　“那你追的什么？还画他！”

　　追什么？追的爱情……朱芭黎没回答了，眼眸微暗。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可快走吧！这时间，你妹要下课了。”

　　林南转头看向背后墙上挂着的钟，“我c！”他一说完，立马抓起书包，狂跑出去。

　　林南走了，朱芭黎又拿出那画像，看着那画中人，哥……

　　朱芭黎上完三节晚自习，还留在教室，坚持把题目做完了。他背着双肩包出校门，街上已经很少人了。天很黑，天上看不见月亮，只有街边的路灯发着微弱的光，学校门口那条街分布着一排排的店铺，此时店铺几乎都已关了门，四周安静，偶有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的杂响。

　　朱芭黎走了一段路，心却是提了上来，他感觉身后有人，他装作弯腰系鞋带，双眼瞥向身后，看到那有一人影移动，后停下。

　　跟踪！朱芭黎起身，步伐稍微加快，而身后的脚步声却一直在靠近，没有停的意思。朱芭黎并不是很害怕，只是有些紧张，他深吸口气，使自己的脑子飞快运转，想着对策。

　　前面有一家大排档，还冷冷清清地开着门。朱芭黎想马上跑过去。

　　“小伙子！等等！”朱芭黎身后的人喊。

　　朱芭黎听见了装作没听见，加快了步子，就要冲过去。

　　“小伙子！你东西掉了！咳咳！”那人又喊，声音有些苍老。

　　这声音……像是个老爷爷。朱芭黎停了下来，转头去看那人——发色些杂白，脸上部分皱纹，看起来倒是和善，身着一身黑色的古袍子，像是个古文人。

　　朱芭黎微松了口气，这人，他见过几次。

　　那人发出潇洒的笑声，“小伙子，有警惕心是好的。来，你的东西。”他说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朱芭黎。

　　朱芭黎没看清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木雕。他没有买过什么木雕啊？“叔叔，这不是我的东西。”

　　那人却没有收回手，而是把那木雕直接塞进朱芭黎的手里，“你仔细看看，我看到确实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朱芭黎摸了摸，还挺光滑的，他走了几步，借着大排档里的灯照出的光，去看那木雕。

　　哥！他的心脏猛缩，手指收紧。这木雕上雕的人是——孙悟空！！！朱芭黎惊讶地抬头看向那人，很紧张很激动，“你哪里捡到来的！？”

　　那人笑笑，没回答朱芭黎的问题，自转上个事，“小伙子，可看仔细了，这木雕是你的不？”

　　是我的！人是我的！朱芭黎不懂如何回答，手指沿滑着木雕的轮廓。有人能雕出来，就是有人看过他，难道他来了！？朱芭黎心跳剧烈，感觉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他强压住瞬间的惊喜猜测，又问：“这木雕哪里捡的？”

　　那人还是一脸的笑容，“这不重要，找到了就好。”

　　朱芭黎：“可这……”

　　那人继续说道：“莫陷前尘，追问后世。有缘人自在候你而来。”那人说完，转身悠悠地走了。

　　朱芭黎向那人方向走了几步，“什么意思！？”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木雕，看着那人消失在黑夜里。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机前的红木椅上坐着昏昏欲睡的妇女。朱芭黎轻轻地把门合上。

　　“回来了，来，喝杯牛奶。”刚刚还在昏昏欲睡的妇女此时见到儿子，精神了些，起身去厨房端来热牛奶。

　　朱芭黎接过，手心是温热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妈，我回来太晚了，以后你先睡，不用等我。”

　　李莲看着朱芭黎把整杯牛奶喝完，笑着说：“好好好，听儿子的，去洗个澡就睡吧。我也睡了。”

　　朱芭黎转身上楼，洗完澡，进了自己房间。他看向桌子上放着的孙悟空木雕，不由自主地伸手握紧，他整个人呈大字张开，倒在床上。

　　他现在满脑子的那个人，那段经历像电影似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放映着……他闭上双眼，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