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再穿一百块钱的》穆护砂

24、第二十三章 王少林跑去

　　隔了一天，主角仍然没有上线的意思。王少林身为一个天天写作业的十岁小屁孩，纵有千般本事，也只能尽职尽责的当孙子……哦，不，孙女。

　　老两口话特别少，直叫人担心是不是阿兹海默的前兆，除了奶奶会以小孩为话题偶然唠叨几句之外，大部分时间房间都静得怕人。加上混乱逼仄照着冷冷光线的环境，真有几分日本恐怖片的意思。

　　今天果然是吃了昨天的剩菜。洗了碗之后，王少林决定在外面多呆一会儿，引着他们多说两句话。

　　这可犯难了，跟话唠在一起都不知道怎么接话的王少林，可怎么引起话题呢。打量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组合柜，王少林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啊！相册！

　　这种相册王少林在自己家也看见过，很厚很重，缎面的硬皮，里面是背胶纸板加塑料薄膜，非常难用——要揭开一层塑料薄膜，把照片平平贴在背胶纸板上，再把塑料薄膜压平压好，一个不小心就会留下气泡。正因为有这种相册存在，王少林承认手机贴膜是可以说“祖传”的。照片一旦贴进去，就别想着再撕下来了，百分之八十的状况会扯破。

　　这种相册里贴着的照片一般都是黑白的。这一本也不例外。第一页只有一张很小的黑白照贴在正中。照片里是一位打两条粗粗大麻花辩的圆脸姑娘和一个三七开寸头的方脸小伙，半身照。姑娘表情比较开朗，呈现那年代年轻人特有的满满朝气，小伙表情很愣，没有笑出来，但眼睛特别亮。两个人的僵硬姿势一看就知道，当时照相师傅一定是命令了“头离近一点，亲密一点”。

　　“这是爷爷和奶奶。”王少林根据年代感推断道。

　　“哎哟，看得出来的吗？”奶奶嘴里发出轻微的不知所措的无意义短语，嘴角浮现一丝丝笑容，竟然有三分羞涩之意。

　　翻过这一页，背面就是个胖娃娃了，戴着虎头帽，穿着开裆裤，被放在一张大圈椅上，手里拿着一只塑料小鹿，坐姿被强行摆成露出“男性标志”的姿势。

　　噫……特别以生儿子为豪也不要给孩子留这种黑历史啊！

　　“这是……”奶奶不知为何对王少林察言观色，小心地说道，“你爸爸。”

　　王少林笑容尴尬得嘴角都抽搐了——虽然不是我亲爹，我也不想看这种黑历史的照片啊！

　　“唉……”奶奶误会了王少林的尴尬表情，长长叹了口气，“原来你还是记得的。你那时候还小……还不会说话呢，我总以为你不记事，不记事也就没什么难过的了。”说着说着孙女，自己抹起眼泪来了，“可怜你还不记事，就没了爹妈……”

　　本以为自己是留守儿童，原来是孤儿身世……眼看着老太太的流泪变啜泣，啜泣变哽咽，王少林真想抽自己，干什么多事！看什么相册！招老太太哭了可怎么哄！

　　“奶奶，我是真不记得的，您别哭啦，我觉得跟着爷爷奶奶就过得挺好，挺高兴的！”王少林赶紧往下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照片可以转移话题。

　　翻过一页就翻过了两三年，小婴儿成了端着塑料冲锋枪的小正太，小正太照片旁边有另一个婴儿坐在了大圈椅上，瘦一些，眼睛大一些。王少林发现新大陆，赶紧摇晃老太太的手，指着新的婴儿照：“奶奶，奶奶，这是谁呀？”

　　“这是你二叔……”老太太看一眼照片，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却不像是给哭泣划上休止符，倒像是准备大哭的前奏。

　　完了……难道是二叔也没了？！王少林彻底束手无策，还好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老太太心酸的回忆，有客人来了！

　　王少林跑去一开门……心说主角总算是登场了啊。

　　门外一家三口，男的油头粉面，衬衫洁白西裤笔挺，手腕上一块明晃晃的劳力士。女的淡妆精致，盘着头，穿一件墨绿色重磅真丝连衣裙，戴一套三件钻石首饰。男的手里提着几大盒子中老年高档补品，女的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熊孩子，熊孩子剪了个西瓜头，也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品牌童装，这家人就像是从高档家用轿车广告里走出来的标准的幸福家庭，幸福得真是太标准了！

　　“你们好……请问你们找谁？”王少林看这架势就是那二叔，出于礼貌还是开口这么一问，然后轮番打量这个个都像主角的一家人，想猜猜到底哪个是主角。

　　女的？愿望是家庭幸福？不对吧，梦想嫁个成功人士可以理解，这么穷的婆家有什么好体验的，还多余弄出来个父母双亡大侄女出来？

　　男的？愿望是衣锦还乡？变得超有钱孝敬孝敬父母？这个推测有道理……总不可能是那个熊孩子吧。

　　“小军……？真的是你……”

　　王少林扭头一看，奶奶站在后面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看着门外的一家三口，僵了几秒爆发出一声喊：“老头子！是小军，小军回来了啊！”喊声后面紧接着就是一阵崩溃般的嚎啕。

　　王少林不知所措，先是慢慢拍她的背，然后去组合柜上找到手纸，扯了些来给奶奶擦眼泪鼻涕。

　　“爸，妈，是我，我回来了。”男人放下东西上前一步，像是要拥抱老太太，老太太却连连后退躲闪着，急急忙忙擦着眼泪鼻涕，脸擦得差不多了又把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嘴唇哆嗦着往外蹦字：“别……脏……你衣服……看着多贵多干净的。”

　　话少的爷爷重重咳嗽了一声，嗓子眼里的痰音还是没咳嗽清楚：“你，你还知道回来！咳咳咳……都多少年了！再忙也打个电话寄个信，我只当你死在外面了！”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子，音量小了，含糊说了句，“你妈眼睛都要哭瞎了。”

　　爹再不高兴，妈再哭得厉害，男人轻轻一句话就hold住全场：“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气氛瞬间就喜气洋洋。

　　更何况他还有重磅杀手锏在后面：“小云，这是我爸我妈。爸，妈，这是小云，你们的儿媳妇儿。安安，快，叫爷爷奶奶啊。”

　　漂亮儿媳妇温柔一笑叫声“爸，妈”，大胖孙子甜甜的“爷爷奶奶”一叫，老两口那还顾得上生气顾得上哭？简直乐得眼睛都没缝了。

　　看着这团聚的场景，一想到“临终关怀”，王少林就心酸得不行。也不知这男人是子欲养亲不待了，还是得了绝症又没钱，无颜见江东父老不敢回家？

　　“这是文文吗？都大姑娘了，还真不敢认……”男人弯腰摸摸王少林的头，很诚挚的关爱笑容。

　　“哎，对，瞧我光顾了高兴了。文文，快叫二叔二婶。”奶奶在旁催促道。

　　“二叔好，二婶好。”

　　“时间过得真快……我走的时候，文文还不满周岁呢！”男人感叹道。

　　等等……大哥，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吧？！大侄女目前小学四年级，就算上学早，6岁上一年级现在也十岁了，这当二叔的……竟然十年没回来了！不仅十年没回来，而且十年音信全无？十年啊，这子欲养亲不待的悔悟是不是有点来得太晚了？！

　　再看向男人，王少林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同情心刷刷往下降，不由自主的就有“活该”的轻蔑打心眼里冒出来。

　　“安安，叫姐姐。”男人进门以来一直献宝似的弄着大胖儿子叫这个喊那个的，王少林本来的轻蔑又更深了一层。

　　“姐姐。”大胖儿子看着倒还算懂事，并不熊，规矩喊人不嫌烦也不嫌家里破旧，还一本正经的伸出胖得手背上一排小坑的手，小大人似的要握手呢。王少林忍不住一笑，当真握了握他的小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