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印》云雪不归

3、第二章 当

　　当今与卢文远聊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外藩宴圣上很是高兴，酒都多喝了三盅，还赐酒与静妃唯一的兄长崔玄岭吃，并当场恩封了崔玄岭为崔郡公并世袭罔替。连外邦新罗使臣言语间多有放肆当今都免其之罪，歌舞直至亥时三刻方罢，又命赏赐每人一碗元宵。
　　子时刚过，本想着要前去端门接受子民朝拜，但又惦记着静妃和刚生的帝姬，就此作罢。
　　圣上摆驾玉元宫时闹出了些动静，端妃因日间照料玉元宫诸事太过劳累便未去赴宴，此时匆忙起身伺驾。圣上先至西殿上前安抚她道：“朕原也只来看看静妃，晓得你受累歇在此处，不必起来，再歇着就是，朕瞧完静妃就来跟你挤挤，可好？”
　　“是。”端妃连忙应声连嗓音都听着很是沙哑，眼送圣驾往产房处走去。
　　产房内里为了让产妇静养只留一支烛火暗悠悠的亮着，圣上刚走进去恍惚间见床褥有触目惊心的红，圣驾受了点惊吓，忙命人再移些蜡烛来瞧瞧仔细，亲自验证后才嘲笑自己大惊小怪看花了眼。
　　静妃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温和的笑道：“夫君您来啦，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圣上走上前去，握着静妃的手坐在了床沿上，道：“子时已过，算是十六了。朕吵到你休息了。”静妃摇了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侍女想上前服侍，圣上挥了挥手，亲自拿了大靠枕，笨拙的垫了几个来回，终于妥了。在烛光下看上去气色很好，静妃与圣上又温柔的对视了下，圣上想起此女为了自己的子嗣受尽磨难，又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热泪盈眶道：“苦了你了。朕不想再叫你吃苦头了。”
　　静妃笑着摇摇头，摸了摸圣上的鬓角，微笑道：“夫君莫要难受，妾心甘情愿，您快回去歇着吧，恕妾不能伺候。”
　　圣上道不妨事，今晚就留宿在西殿了，有端妃照料明日直接上朝便可。两人又话了会家常将孩子抱来瞧了瞧，才道：“确实不早了，明日朕得早朝，就不打搅你了，去歇下了。有事就差人来讲就是。”
　　静妃温柔的点了点头，又坐起身抿了抿他额角的鬓发，有几根银丝固执的炸了开来，又仔细的抿了抿，道：“妾便不送了。”圣上又安顿好静妃躺下，掖了掖她的被角转身就离去了。
　　圣上才睡下就仿佛做了个梦，梦见了静妃方及笄未久就纳入后宫中，转眼至今已十年有余，虽如今未有新入宫时那般娇艳，但如今更恬静更有韵味。让□□女子嫉妒的便是两人伊始便似平常夫妻，偶尔还会因琐事吵嘴，过后又会如胶似漆。五年前生下了女嗣欣悦还养活成了，如今又有吉星投生帝王家，虽又是女嗣，但圣上很是高兴。梦尽时分，却见静妃走进来把自己摇醒，还切切实实的听她贴着他的脸说了会俏皮话，又说自己与他的夫妻缘分在今日尽了。
　　圣上觉得静妃又胡闹了，想告诉她端妃在怕要笑话她了，便摸了摸旁边，摸了个空，迷迷糊糊醒来端妃已不在身边，便开口问道：“何人执夜？如今何时？”
　　意外的听见李德合带着哭腔又生硬的回道：“禀大家，此时寅时刚过。”
　　“今日你怎过来这样早？”
　　李德合稍微顿了顿道：“大家，负责守夜的顾医女来报，静娘娘见喜了，此时不大好。端娘娘将奴才找来伺候大家的。”
　　圣上此时已在床内坐起，不由得撩起床帘愕然道：“你说什么？”
　　李德合再也控制不住，跪到圣上脚边流泪道：“大家您听，外头徐太医也到了，静娘娘她，娘娘她见大喜了。”
　　圣上浑身打了个寒颤，有些木然的看了看李德合。李德合跪了许久都不见动静便斗胆偷偷瞧了眼，只见圣上一手抓着床帘，一手扶着自己的大腿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李德合大惊，跪上前去扶住圣上的脚又叫了几声。
　　圣上弯下腰来拉住李德合微不可叹的又问了一遍：“可是已经去了？”
　　李德合抹了抹袖子，眼泪又流了出来点了点头回道：“回皇上，静娘娘见大喜，在酉时二刻夣了。”